23、番外，本能寺之变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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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静谧的和室，纸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室内光线柔和，仅靠一盏纸灯和从门缝透入的微光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气息。
明智光秀与江雪斋相对而坐，两人之间隔着一张乌木案几。案几正中，静静摆放着一个古朴沉重的铜匣，里面盛放着传说中的三神宝。
江雪斋身着深色僧衣，面容沉静如水。
他提起一旁温在炭炉上的铁壶，水流注入白瓷茶碗的声音清脆而富有禅意。他将倒好的茶轻轻推到明智光秀面前，声音平稳无波：“南光坊阁下，已经决定好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明智光秀脸上，眼神古井无波。
明智光秀端坐着，身姿挺拔，即使身着僧袍也难掩其内在的锐气。
他垂眸看着那杯热气氤氲的茶，澄澈的茶汤映着他此刻年轻却透露出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沧桑的脸庞。
他没有去碰那杯茶，看着袅袅升起的雾气，仿佛代表着此刻他无法拥有的平静。
他抬起眼，目光如淬火的钢，直视江雪斋，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是的。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想要扭转那件事。”
江雪斋看着明智光秀眼神中不容动摇的意志，缓缓点头：“虽然不清楚您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南光坊阁下的这份决心，贫僧已然看见了。”
他沉默片刻，将手伸向自己腰间，解下了一直佩戴的佩刀。
那是一柄外形朴素却散发着凛冽寒意的太刀。
江雪斋双手托刀，郑重地递向明智光秀：“作为您的同僚，希望您能收下这个，以作防身之用。”
明智光秀的目光落在递到面前的佩刀上，是左文字派的太刀，相当锋利，一看就知道被主人保养的很好。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虚伪的推辞，只是庄重地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了这把名刀。
入手微沉，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仿佛也接过了某种使命。
他动作利落地将其挂在了自己的腰间，取代了原本的佩刀。冰冷的刀柄紧贴腰侧，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
看见明智光秀坦然接受了自己的佩刀，江雪斋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他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将注意力转回案几上的铜匣。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某种韵律轻触铜匣的机括，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匣盖缓缓开启。
江雪斋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三件物品取出，阳阴和文、真经津之镜、八重垣剑，
将它们逐一摆放在铺着深色绒布的案几上。
三神宝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而神秘的光泽，仿佛蕴含着宇宙的奥秘。
江雪斋双手合十，对着明智光秀深深一礼，声音肃穆：“祝君，武运昌隆。”
随即，江雪斋闭上双眼，口中开始吟诵低沉玄奥的咒文。他的双手在胸前结出繁复的手印，指尖仿佛牵引着无形的丝线。
案几上的三神宝仿佛被唤醒，开始微微震颤，表面流转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阳阴和文的符文闪烁不定，真经津之境的镜面泛起涟漪，八重垣剑的剑身嗡鸣不止！
三种不同性质的光芒最终汇聚融合，爆发出无法直视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刺眼白光！
明智光秀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在那淹没一切的强光中，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紧握腰间的江雪左文字，最后的声音带着震撼与决绝：“这就是…拥有时渡之力的三神宝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被那纯粹而狂暴的光芒彻底吞没。
白光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瞬间充斥了整个和室，将一切都染成无瑕的纯白，连影子都彻底消失。
这光芒持续了数息，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刻凝固。
光芒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地散去。
室内恢复了原本的柔和光线。
案几上，三神宝静静地躺着，光华内敛，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是幻觉。
而明智光秀原本端坐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只留下榻榻米上微微凹陷的坐痕。
江雪斋缓缓睁开眼，平静地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坐席。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之前推给明智光秀、对方未曾动过的那杯茶。
茶碗触手微温，茶水早已不再滚烫，却也未被那穿越时空的伟力所冻结，只是很自然的冷却了。
他收回手，脸上无悲无喜。
很精准的只送走了南光坊阁下呢。
他默默地取过一个新的白瓷茶碗，重新提起温热的铁壶，为自己缓缓注入一杯新茶。袅袅热气升起，带着清新的茶香。
江雪斋端起茶碗，置于唇边，无声地品味起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日常修行中的一次短暂冥想。
没过多久，纸门外传来了熟悉的、中气十足的脚步声。和室的纸门“哗啦”一声被大大咧咧地拉开，德川家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着便服，脸上带着惯有的豪爽笑容，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就坐在了明智光秀刚才消失的位置上，双腿随意地叉开。
他一眼就看到了案几上那杯明智光秀没动过的茶，端起来就“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随即满足地哈出一口气，用手背抹了下嘴：“哈！果然还是凉茶喝起来舒服呀！” 他放下空杯，随后话风一转，又看向平静喝茶的江雪斋，语气轻松地问道，“明智大人已经出发了吗？”
江雪斋放下茶碗，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无波：“没错，将军大人。不出意外的话，南光坊阁下现在，应该已经在离本能寺之变发生之前不远的时刻了。”
德川家康闻言，脸上绽开笑容，用力拍了拍大腿：“哈哈！看起来很顺利嘛！太好了！希望他能顺利救下信长公呢！”
江雪斋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德川家康，声音依旧淡然，却问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恕贫僧无理，将军大人。倘若信长公真的在本能寺之变中活下来了…那么，您未必能成为最终夺得天下之人呢。”
德川家康听了江雪斋的话没有动怒，反而像是欣赏般地看向江雪斋：“嗯，江雪说话还是这么一针见血，毫不留情面啊。” 他拿起空杯在手里把玩着，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要夺得天下的人是我…在我之后，无论是谁想夺得天下都可以。信长公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豁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而且，我已经夺得过天下了，也当了很久的将军了。现在的将军也不是我了，而是秀忠了，就算被夺取了天下，也是该秀忠头疼才对。”
“如果不是因为作为德川家总大将的我，实在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突然出现在信长公养老的本能寺…” 德川家康朗声大笑，让人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在开玩笑，“其实，我也是很想和明智大人一起去的呢。哈哈。”
江雪斋微微侧头，轻声问道：“那位信长公，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德川家康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久远而深刻的回忆之中。
他的眼神不再聚焦于眼前的事物，而是穿透了时空的壁垒。
“不如说…” 德川家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感慨，“正是信长公这样的人…才是这个乱世之中，最有资格最终夺得天下之人吧。”
“我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活得比信长公还要久得多了…” 这么说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从退了休，把担子交给秀忠之后，就会想很多事。反思自己做的够不够好？甚至…有的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是信长公…如果他最终夺得了天下的话…那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呢？”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繁复的梁木结构，但眼神却仿佛穿透了屋顶，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充满可能性的平行世界，“他会不会…做得比我更好？他开创的天下又会是什么样子？”
德川家康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像孩童般那样纯粹的憧憬与渴望：
“那样的光景，真想亲眼看看啊…信长公夺得了天下的世界…”
片刻的沉默后，德川家康猛地眨了眨眼，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他迅速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对面沉静的江雪斋身上，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狡黠和爽朗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他轻松地补充道：
“当然，让信长公来我的江户看看也不错！看看我治理的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番外，本能寺之变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