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温暖。 ...
-
温暖。
这是杰森·陶德恢复知觉后的第一个，也是最强烈的感受。
浸透四肢百骸的暖意，像一床无形的、蓬松的羽绒被，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没有夜巡后肌肉过度紧绷的酸痛，更没有伤口撕裂的尖锐痛楚。
只有…柔软。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身上是带着阳光晒过般干燥气息的柔软棉被，沉甸甸地盖在身上，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木头味，还有一种…食物温暖的香气？
不是他安全屋那种混合着枪油、灰尘和速食食品的冷硬气息。
杰森猛地睁开眼。
陌生的天花板，带着些许岁月侵蚀的纹路，复古的装修风格。
哥谭清晨的阳光透过不算太干净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着。
这里是…一间单人客房。
回想到昏睡前的场景，杰森意识到自己还在暮色旅馆，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终于回归原位。
昨夜巷口的血腥、伏击的愤怒、失血的眩晕…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被这间简陋却异常安宁的小屋隔绝在外。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陌生的、空落落的情绪。
一种…失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肩胛下方——那里传来一阵紧密缝合后的钝痛，但远没有记忆中那么剧烈。
他低头，发现自己赤||裸|着上身，肩胸处缠绕着干净、包扎手法略显生涩但异常牢固的绷带。
昨晚那件浸满鲜血的皮夹克和战术背心不见了踪影，床头柜上，整齐地叠放着一件干净的、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纯棉长袖T恤。
艾薇和加尔文。
杰森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摘下了沉重的红色头罩，只留下覆盖眼睛的红色多米诺面罩。
他坐起身，肌肉牵扯带来痛感，但尚在忍||受范围内。
他拿起那件T恤套上，布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带着洗衣粉的干净味道。
他推开门，走出客房。
清晨的阳光已经铺满了小小的旅馆大堂，空气里食物的香气更浓了。
艾薇正趴在柜台后面，对着一本破旧的大册子和一个新入住的、背着破旧背包、看起来像长途卡车司机的男人说着什么，手指在册子上点划着。
听到动静，艾薇抬起头，看到杰森，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嘿！老大！你好的真快！”她声音清脆，带着点惊喜，“我还以为你得睡到中午呢！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要走了么？要不要吃点早餐再走？加尔文刚弄好！”
她连珠炮似的问候，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但奇异地驱散了杰森心头那点莫名的失落。
杰森隔着面罩看着她活力四射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沉默地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汤碗走向靠窗桌子的加尔文。
他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面罩，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嗯。好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谢谢。”
艾薇摆摆手，一副“小意思”的表情：“客气啥！街坊邻居互相帮助嘛！来来来，这边坐！”
她麻利地给那位卡车司机登记完，指引了房间方向，然后几步窜到杰森旁边，把他引到加尔文刚放下汤碗的那张桌子旁。
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份餐具。
一碗散发着浓郁麦香、点缀着坚果碎的热腾腾燕麦粥，几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全麦面包，一小碟黄油，还有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
艾薇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燕麦粥送进嘴里，被烫得嘶嘶吸气，却一脸满足，甚至夸张地晃了晃脑袋：“唔！好吃！！”
加尔文则拿起一片面包，慢条斯理地涂抹黄油后，他也拿起勺子，舀起燕麦粥，动作标准得像在完成训练科目，缓慢而认真地送入口中。
杰森看着他们。
艾薇那过于投入的“享受美食”姿态，加尔文那仿佛在执行某种神圣仪式的专注…
一种古怪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他们好像在用尽全力扮演“正常人吃饭”这件事。
艾薇被烫到的反应有点刻意，加尔文对一片面包的认真程度也远超常人。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眼前的氛围冲淡。
此刻，阳光、食物、还有眼前这两个救了他的“旅馆老板”，共同营造出一种奇特的氛围。
中世纪风格的粗犷木质桌椅，壁炉里虽然没有生火但依旧存在的厚重感，窗外哥谭早晨特有的、带着点铁锈味的微凉空气…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竟让杰森恍惚间觉得自己像个穿越了时空的冒险者，在某个旅途中的无名小旅馆里，与萍水相逢却又并肩作战过的伙伴共享一顿平静的早餐。
一种久违的、纯粹的放松感，如同温热的燕麦粥，缓缓熨帖了他紧绷的神经和灵魂深处的疲惫。
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哥谭永无止境的黑暗，只有食物、阳光，和一种无需言语的、奇异的默契。
早餐结束，碗碟被加尔文沉默而高效地收走。
“走了。”杰森站起身，他对艾薇和加尔文点点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他拿起放在门边椅子上的红头罩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好嘞老大！伤口注意别沾水啊！有空常来！”艾薇笑嘻嘻地挥手。
加尔文也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再见。”
推开暮色旅馆那扇沉重的木门，哥谭东区熟悉的、混合着垃圾、铁锈和汽车尾气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旅馆内那份不真实的暖意与宁静。
杰森深吸一口气，属于红头罩的冷硬气场重新覆盖全身。
他发动停在巷子阴影里的摩托，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驶向自己的安全屋。
然而，这份强行拉回的肃杀，在推开安全屋厚重金属门的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得七零八落。
以后笔名叫菠萝里的海绵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