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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前世此刻,喻黎正缩在庙角发抖。
      魔修的刀光映着月色,刺得她睁不开眼。她记得自己当时死死捂住耳朵,却仍能听见李朝阳的剑断裂的脆响,听见沈清露的银铃被血浸透的闷响,听见佟沂的衣袍在风中撕裂的声音。
      而现在,她握着短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左边三个!"喻黎厉喝一声,剑锋精准刺入偷袭者的咽喉。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腥气冲鼻。她没擦,反而迎着血光上前一步,将沈清露护在身后。前世她眼睁睁看着师姐被魔修的长矛贯穿腹部,如今绝不允许重演。
      "小师妹?!"沈清露惊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喻黎没回头,反手甩出三根银针。针尖淬了蛇毒,正中远处弓弩手的眼眶。那人惨叫倒地时,她甚至有空瞥了眼李朝阳的方向。
      还好,他的剑还没断。
      ……
      "师尊小心!"
      喻黎猛地扑过去,短剑横挡。"铮"的一声,魔修的弯刀擦着她脸颊划过,在佟沂袖口留下一道裂痕。
      一滴血珠顺着佟沂手腕滑落,正滴在喻黎眉心。
      冰凉,又滚烫。
      "退后。"佟沂的声音比霜雪还冷,却将她往身后带了带。
      喻黎鼻子一酸。前世师尊从未这样护过她,因为那时的自己只会拖后腿。
      "咔嚓——"
      熟悉的断裂声响起时,喻黎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李朝阳的剑,还是断了。
      魔修的长矛直刺他心口,就像前世一样。喻黎想冲过去,却被三个黑衣人缠住。
      不!不能再......
      "师兄接剑!"
      她用尽全力掷出短剑。李朝阳凌空接住,反手贯穿敌人咽喉。鲜血喷涌中,他回头看了喻黎一眼。
      那双总是严肃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惊讶。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最后一个魔修化作黑烟消散。
      李朝阳拄着断剑喘息,衣袍浸透鲜血。沈清露的银铃碎了一半,正颤抖着给佟沂包扎手臂。
      喻黎瘫坐在地,突然笑出声来。
      "你还有脸笑?"沈清露瞪她,"刚才多危险!"
      "我高兴。"喻黎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佟沂,"师尊,我们赢了。"
      佟沂垂眸看她,长睫在晨光中镀着金边。许久,她开口:"......嗯。"
      就这一个字,却让喻黎眼眶发热。
      ……
      晨光微熹,山神庙前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喻黎蹲下身,用短剑挑起地上魔修的衣袍碎片。布料下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
      "是魔纹。"沈清露凑过来,指尖凝出一缕金光,点在那些纹路上,"这些不是普通魔修,是被高阶魔气侵蚀的傀儡。"
      喻黎指尖一颤。
      前世她从未细看这些尸体,只记得他们如潮水般涌来,杀之不尽。如今近距离观察,才发现这些所谓的"魔修",竟都是被强行转化的修士。
      "看这个。"李朝阳用断剑挑开另一具尸体的衣领,露出锁骨处一枚暗红印记,"血煞宗的烙印。"
      佟沂眸光一冷:"南疆血煞宗,百年前就该灭门了。"
      喻黎死死盯着那枚印记。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敌人是谁,只当是寻常魔修作乱。现在看来,这场伏击根本就是精心策划的杀局。
      前世的魔修,比现在更残忍。
      他们不会痛,不会退,哪怕被斩断手脚仍会爬着撕咬。喻黎记得最清楚的是一个女修,半边脸都腐烂了,却仍死死抱着沈清露的腿,直到被李朝阳一剑穿心。
      "这些傀儡没有神智。"沈清露的声音将喻黎拉回现实,"但操纵他们的人......"
      "至少是元婴期。"佟沂冷声接话,"而且精通傀儡术。"
      喻黎攥紧拳头。前世战后,凌霄尊者曾"痛心疾首"地说:"都怪寒月长老管教不严,才引来魔修报复。"
      现在想来,那些魔修分明是冲着佟沂来的!
      "咦?"沈清露突然从一具尸体腰间摸出块令牌,"这是......"
      黑玉为底,血纹为字,正面刻着"血煞"二字,背面却有一道浅浅的剑痕。
      喻黎瞳孔骤缩——这剑痕她认得,是玄天宗"凌霄剑诀"的起手式!
      "师姐!"她猛地抓住沈清露的手,"这令牌给我看看。"
      沈清露疑惑地递过来,喻黎假装失手,"不小心"将令牌掉进山涧。
      "哎呀,手滑了。"
      佟沂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却没多言。李朝阳皱眉望向深涧,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凌霄尊者......果然是你!
      喻黎垂眸掩去眼中恨意。前世这块令牌被呈给宗主后,就成了佟沂"勾结魔修"的罪证。
      ……
      回到庙内,沈清露忙着配药。她的白玉簪不知何时歪了,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前,手上动作却依旧利落。
      "小师妹,过来。"她朝喻黎招手,"你脸上的伤......"
      喻黎乖乖坐下,任由师姐用沾了药汁的帕子擦拭伤口。药汁辛辣,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前世此刻,她正因"受惊过度"而大发脾气,打翻了沈清露辛苦熬的药。现在看着师姐疲惫却温柔的眼神,她突然伸手抱住对方的腰。
      "......疼?"沈清露僵了一下。
      "嗯。"喻黎把脸埋在她衣襟前,闷声应道。
      其实不疼。比起前世万箭穿心的痛,这点伤算什么?她只是......只是想抱抱这个为她试药千百次的师姐。
      沈清露无奈地揉揉她发顶:“娇气。”
      ……
      李朝阳坐在庙门口擦拭断剑。阳光透过树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喻黎悄悄走近,发现他剑穗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
      "师兄。"她递上一杯茶,"你的伤......"
      李朝阳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擦过剑穗:"旧伤罢了。"
      喻黎盯着那抹暗紫,突然想起前世李朝阳战死时,伤口流出的也是这种颜色的血。
      是毒!!!
      她猛地攥紧衣袖。难怪前世李朝阳越战越弱,原来从一开始就中毒了!
      佟沂独自立于廊下,雪色衣袖随风轻扬。喻黎捧着药碗走近时,恰好看见她指尖凝出一缕霜气,正缓缓修复玉坠上的裂痕。
      那玉坠......
      喻黎呼吸一滞。前世佟沂魂飞魄散时,这枚玉坠突然炸开,化作万千光点护住了她的魂魄。
      "师尊。"她轻唤一声,"该换药了。"
      佟沂回眸,长睫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她没说话,只是伸出受伤的手臂。
      喻黎小心翼翼解开染血的绷带,发现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气,和魔修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师尊也中毒了?!!!
      她手一抖,药粉洒了大半。
      "无妨。"佟沂突然开口,"不疼。"
      喻黎眼眶瞬间红了。前世佟沂也是这样,明明伤重呕血,却还强撑着说"无妨"。
      她咬紧牙关,偷偷将解毒丹捏碎在药粉里。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倒下!
      远处的古松上,一片黑影悄然消散。
      莫怀远把玩着新取出的黑玉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小虫子学会咬人了。"
      ……
      深夜,山神庙内一片寂静。
      夜色沉沉,山风掠过破庙的檐角,发出低沉的呜咽。
      李朝阳抱剑立于庙门之外,身形挺拔如松。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的黑暗里,耳畔捕捉着每一丝风吹草动。断剑横于膝前,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晃,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
      他守夜时从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尊石像般沉默。偶尔有夜鸟啼鸣,他的眼神才会微微一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守夜,就是守夜。
      ……
      喻黎蜷缩在角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她的皮肤下仿佛有千万只虫蚁在爬,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滚烫的岩浆。
      不能出声……不能让他们发现……
      她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前世的那时她也是这样痛苦,而林萱"恰好"出现,递给她一杯掺了蛊引的茶。
      "小师妹,喝了吧,喝了就不疼了。"林萱的声音温柔似水,"这可是宗主特意为你求的药。"
      她信了。
      结果蛊毒非但没解,反而让她彻底沦为傀儡,亲手将佟沂推上诛仙台。
      记忆中的疼痛比现在更甚。
      喻黎记得自己曾在地上翻滚,抓得满身血痕;记得她跪着求林萱给她解药,甚至愿意为此背叛师门;记得最痛的时候,她竟用头撞墙,只求片刻昏厥。
      而每一次,林萱都会"适时"出现,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你看,寒月长老明明有解药,却不肯给你。"
      "她若真在乎你,怎会眼睁睁看你受苦?"
      当时的她信了,恨了,疯了。
      "唔……"
      喻黎猛地咬住衣袖,将一声痛呼咽了回去。冷汗浸透衣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隐约看见手臂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
      不能喊……不能让他们担心……
      她摸索着掏出沈清露给的药丸,颤抖着塞进口中。药苦得让人作呕,却只缓解了三分痛楚。
      突然,一阵熟悉的香气飘来,是佟沂身上的霜雪气息。
      喻黎浑身一僵,急忙用袖子遮住手臂上的黑纹。
      "师、师尊?"她强撑着扯出笑容,"您怎么……"
      佟沂立于月光下,雪色衣袍纤尘不染。她垂眸看着喻黎,目光落在她血迹斑斑的袖口上。
      "伸手。"
      喻黎下意识往后缩:"弟子没事……"
      佟沂不再多言,直接扣住她的手腕。衣袖滑落,露出布满黑纹的手臂。
      空气瞬间凝固。
      "蛊毒已入心脉。"佟沂的声音比往常更冷,"为何不说?"
      喻黎低着头不敢看她:"弟子……弟子怕……"
      怕您像前世一样,为了解毒损耗修为;怕您因此受伤,被仇家趁虚而入;最怕的是……您又会为了我,魂飞魄散。
      佟沂突然并指如剑,点在喻黎眉心。刺骨寒意顺经脉而下,暂时压住了蛊虫的躁动。
      "此毒需三样东西解。"她收回手,袖口染上一丝暗红,"千年雪蟾、九幽冰莲,以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喻黎心口:"下蛊之人的心头血。"
      喻黎脸色煞白。
      前两样已是世间罕有,最后一样更是难如登天,因为下蛊之人,很可能是凌霄尊者!
      "师尊!"喻黎突然抓住佟沂的衣袖,"您别去!"
      她太了解佟沂了。前世师尊就是独自前往绝命谷取雪蟾,结果中了埋伏,重伤而归。
      佟沂拂开她的手:"我自有分寸。"
      "不行!"喻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雪蟾在绝命谷底,那里有、有……"
      她突然住口。前世佟沂遇伏的事,现在的她不该知道。
      佟沂眸光一凛:"你如何知晓?"
      喻黎冷汗涔涔,正不知如何解释,庙外突然传来沈清露的惊叫:
      "师兄?!你怎么——"
      两人冲出门外,只见李朝阳单膝跪地,手中断剑深深插入地面。他的剑穗不知何时裂开了,露出一张染血的传讯符。
      符上只有八个血字:
      「勿取雪蟾,此为陷阱」
      沈清露颤抖着拾起符纸:"这是……玄天宗的传讯秘符?"
      李朝阳脸色难看:"是我的剑穗。"
      喻黎如坠冰窟。
      前世李朝阳到死都戴着这个剑穗,原来里面藏着警示!而那时的她,竟亲手把这"晦气东西"扔进了火堆……
      佟沂捏碎传讯符,眸中寒光乍现:"回山。"
      "不行!"喻黎脱口而出,"师尊,凌霄尊者他——"
      话未说完,她突然捂住心口,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蛊虫被刺激,疯狂啃噬她的心脉。
      "小师妹!"
      "喻黎!"
      在陷入黑暗前,喻黎最后看到的,是佟沂第一次流露惊慌的眼睛。
      师尊……别去啊……
      远处的树梢上,莫怀远把玩着又一块黑玉珏,轻笑出声: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小虫子。"
      ……
      喻黎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四肢僵硬得几乎无法动弹。而佟沂正坐在她身旁,指尖凝着一缕霜白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心口。
      "师……尊?"她声音嘶哑,喉咙像是被火灼烧过。
      师尊没有去取雪蟾吧!!
      没有去取就好。
      佟沂收手,霜气散去,眸色沉冷:"别动。"
      喻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都被冰霜禁锢,而沈清露和李朝阳正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小师妹,你终于醒了。"沈清露松了口气,但眉头仍未舒展,"你昏迷了整整三天。"
      三天?
      喻黎心头一跳。前世蛊毒发作时,她最多昏睡半日,这次竟会这么久?
      "你体内的毒,不是寻常蛊毒。"
      李朝阳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他手中握着那截断剑,剑穗上的血迹已经洗净,但暗紫色的痕迹仍隐约可见。
      "我们怀疑……"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庙外,"是凌霄尊者下的手。"
      喻黎呼吸一滞。
      他们猜到了?
      但很快,沈清露摇头:"没有证据,只是猜测。"
      "可除了他,谁有这种能耐?"李朝阳冷声道,"能在玄天宗内悄无声息地下毒,还能操控魔修伏击我们?"
      佟沂没有表态,只是指尖轻敲玉坠,发出清脆的声响。
      喻黎知道,师尊在思考。
      "就算是他,我们现在也奈何不了。"
      沈清露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簪。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现实的残酷。
      "凌霄尊者已是化神巅峰,我们四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李朝阳握紧断剑,指节发白,却终究没再说话。
      佟沂依旧沉默,只是眸色愈发冷冽。
      喻黎看着他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是啊,现在的他们,连自保都难,更别提对抗一宗之主。
      "先解毒。"
      佟沂突然开口,声音如霜雪般冷硬。她起身,袖中滑落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绝命谷,我三日后到。"
      喻黎瞳孔骤缩。
      绝命谷!!前世佟沂就是在这里重伤,险些丧命!
      "师尊!"她猛地挣扎起来,冰霜碎裂,"那里太危险,您不能——"
      "闭嘴。"
      佟沂冷冷扫她一眼,目光如刀。
      喻黎瞬间噤声。
      她知道,师尊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夜深人静时,喻黎悄悄摸到沈清露身旁。
      "师姐,"她压低声音,"师尊一个人去绝命谷,会出事的。"
      沈清露正在整理药囊,闻言指尖一顿:"我知道。"
      "那我们——"
      "小师妹。"沈清露突然打断她,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决然,"有些事,不是我们能阻止的。"
      喻黎怔住。
      沈清露从药囊中取出一枚赤红丹药,塞进她手里:"这是‘焚血丹’,危急时刻服下,可暂时压制蛊毒。"
      "但记住,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你的灵力会暴涨,但之后……"
      她没说完,但喻黎懂了。
      之后,非死即残。
      黎明时分,佟沂独自离去。
      喻黎站在庙前,看着那道雪色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师尊,这一次,我绝不能让您独自赴险。
      她转身,看向正在收拾行囊的李朝阳和沈清露,轻声道:
      "师兄,师姐,我们跟上去吧。"
      李朝阳抬眸,断剑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沈清露系紧药囊,银铃轻响。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远处的古松上,一片黑影悄然消散。
      莫怀远把玩着黑玉珏,轻笑一声:
      "真是师徒情深啊……可惜,都是徒劳。"
      ……
      许多年前,玄天宗的宗主,并非凌霄。
      那时的玄天宗,山门清正,弟子勤修,宗主乃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剑修,名唤玄霄子。他性情刚直,待弟子如亲子,宗门上下无不敬服。
      然而,一场大变,改变了这一切。
      魔劫之战。
      那一战,玄霄子为护宗门,以自身血肉为祭,封禁魔渊入口。临死前,他立下规矩:凡玄天宗弟子,终身不得叛宗。
      他本以为,此规可保宗门永世安宁。
      却不想,他死后,凌霄尊者,这位曾被他视为挚友的长老,以雷霆手段镇压异议,登上了宗主之位。
      从此,玄天宗再不复往日清正。
      至于莫怀远……
      他并非普通长老。
      他是凌霄尊者的影子。
      或者说,是凌霄以秘法炼制的傀儡分身。
      真正的莫怀远,早已死在魔劫之战中。如今的"莫怀远",不过是凌霄用来暗中操控宗门的一枚棋子。
      他腰间那枚黑玉珏,正是操控傀儡的媒介。
      正因玄霄子当年立下的规矩,玄天宗弟子,无人能叛。
      违者,诛魂灭魄。
      佟沂、李朝阳、沈清露、喻黎……他们不是不想走,而是不能走。
      凌霄尊者正是利用这一点,肆无忌惮地操控着所有人。
      如今,喻黎体内的蛊毒,魔修的伏击,绝命谷的陷阱……
      一切,都是凌霄尊者的局。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佟沂的命。
      而是——
      整个玄天宗的寒月峰,所有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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