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桃夭》花狸一枝

8、灼灼桃夭 帮我涂下。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诚恳。
　　还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禾桃一开始，并没有觉得刚才篮球事件有多么危险。
　　也并没有想到又差点受伤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
　　禾桃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确实很危险。

　　她抬眼，看了眼俞一珩。
　　而后又伸出手，抓了下下巴，装作满不在乎的说：“那个，这不是没事吗？”

　　“......”
　　俞一珩顿顿的看了她几秒。
　　忽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笑：“嗯，没事就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
　　也很轻松。

　　但不知为何，禾桃却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像是夹杂了一点东西了一样。
　　像带着淡淡的恐惧。

　　他这是...
　　在害怕吗？

　　害怕她再受伤吗。
　　还是害怕和她再增加点牵扯？

　　一瞬间，禾桃原本装出来的轻松心情也没了。
　　只是抿着唇，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禾桃尝试了好几次，都想摆脱那点不舒服的心情。

　　但越想摆脱，她就越想的多。
　　连带着又想到了，俞一珩是不是已经有女朋友，这件事上。

　　想到俞一珩刚才的话。
　　禾桃也不知道要不要问出口。

　　很快，两人来到了女生宿舍楼前。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很多去上课的大二大三学姐都下课了，陆续回来了宿舍。

　　宿舍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禾桃在距离宿舍门口两三步的距离停住脚步。

　　她转回身，看着俞一珩，指了指宿舍门口的方向：“那个，谢谢你今天过来看我，也替我和你妹妹说声，我没事了。”
　　说完，禾桃嘴角轻扯，扯出一个笑容。

　　俞一珩站在她的对面，提着一袋东西。
　　抬头看了眼宿舍门口：“你自己回去，能行吗？”

　　能行吗？
　　禾桃愣了下，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察觉到禾桃的诧异，俞一珩朝她摆摆手，连忙说：“我的意思是你拿着这袋东西，自己走回宿舍，可以吗？”
　　“......”

　　禾桃看了看他提着袋子：“我没事，吃的你带回去给你妹妹吧，我很少吃零食的。”
　　这不是禾桃瞎说，她从小肠胃不好，吃零食会更加难受。

　　俞一珩没有说话，只是眼眸下垂。
　　也没有动作。

　　禾桃看着宿舍门口的人越来越多。
　　她转回身，向前走了半步，又对俞一珩说：“我回宿舍了，你带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没想到胳膊却被人拉住。

　　禾桃低下头看去，俞一珩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只手又很快松开。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
　　禾桃还是隐约看到，拉住她胳膊的那只手。

　　手面。
　　好像有个印子，很红肿。

　　禾桃顿了下，眨了眨眼睛。
　　而后抬起头，目光看向俞一珩：“你的手，刚才，伤着了吗？”

　　她问的很不确定。
　　语气磕磕绊绊。

　　可禾桃看见，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俞一珩的那只手，又向身后躲了躲。像是想藏起来，不被她看见。

　　他没动作的时候，禾桃还没觉得哪里不对。
　　现在看到他的动作，禾桃眼皮一跳，莫名的想到在长椅时，飞过来的那个篮球。

　　她抿了下唇，看着俞一珩，向前走了一步。
　　站在他的面前。

　　而后。
　　朝他伸出了手。

　　看到禾桃的动作，俞一珩愣了下。
　　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禾桃看着他，抿了下唇，轻呼了口气。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之后，她拽了下俞一珩的胳膊，把他藏在后面的手拉出来。
　　禾桃一把握住他的手，手背朝上。

　　他的手背上又块很红的印迹。
　　看着那块痕迹，禾桃眼皮跳了跳，忽然觉得整个眼睛都很难受，鼻腔也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

　　察觉到她的目光，俞一珩眉心一跳。
　　觉得有些不好。

　　他思索了下，刚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到开口。
　　就听到禾桃瓮声瓮气的问：“疼吗？”

　　“......”禾桃低着头。
　　从俞一珩的视角，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和一点一点，像是在颤抖的肩旁。

　　看到她这样。
　　不知为何，俞一珩觉得他心里也闷闷的，似乎有点难受，但有有些温暖。

　　被她握住的那只手，俞一珩没再动。
　　也没再尝试掩盖。

　　两个人都没说话。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默。

　　半晌后，俞一珩才伸出另一只手，挠了挠脸颊，看似轻松的说：“不是很疼。”
　　禾桃抬起头，看着他：“真的吗？”

　　“......”
　　她的声音小小的，还软软的，似乎还带着哭腔。
　　一双眼睛就那样盯着他。

　　俞一珩觉得他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的：“真，真的。”说完他还使劲的点了点头，像是在加重肯定他的说法。

　　禾桃眨了下眼睛，松开握着俞一珩的手。
　　转回身走了半步，又扭回头：“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她就进了宿舍楼。
　　俞一珩嗯了声，又像才反应过来似的朝着她的背影说：“我真没事，你把东西拿了，回去就行。”

　　“......”
　　但话音落下时，禾桃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

　　禾桃一瘸一拐的回到宿舍。
　　打开宿舍门，其余的三个人还没回来。

　　禾桃有些着急的走到柜子旁，蹲下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个袋子。
　　袋子上还印着一串字【泽湾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这是俞一珩带禾桃看脚踝时买的药。
　　里面有些治疗跌打损伤的。

　　禾桃在袋子里翻找了会，拿出来一袋棉签和一瓶红花油。
　　她怕俞一珩等着急了，也没再找其他的，攥在手里就出了门。

　　宿舍楼外。
　　俞一珩还提着那一袋子零食，站在楼下的树旁。

　　禾桃一出门就看到他了。
　　她有些着急的疾走了两步，想快点把东西给俞一珩。

　　就在快走到树下时，不知怎么的，脚下一绊。
　　禾桃整个身体不自觉的前倾。

　　一瞬间，眼前能看到的东西都在她的眼里放大。
　　速度也开始变慢。

　　直到...
　　她看到俞一珩放大的一张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就像在长椅上，篮球砸过来时那样。
　　禾桃很明显的看到他脸上的每个五官，浅棕色的眼瞳化成一汪湖水。

　　禾桃觉得，她再不闪开。
　　就要溺死在里面了。

　　禾桃直起身，后退两步，抬手顺了两下刘海。连头也没抬起来，动作很快的一伸手，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不用看也知道现在红的不行。

　　一天两次。
　　还都是差不多的方式。

　　不用俞一珩，现在连禾桃都要点怀疑，这是不是自己有意为之的。
　　好有机会接触他。

　　想到这里，禾桃脸颊愈发滚烫。
　　她低着头，还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这个给你，擦一擦应该会好点。”

　　禾桃不敢抬头看他。
　　不知是怕看到他可能会露出戏谑的笑，还是会听到他不耐烦的话。

　　反正她的整颗心都在砰砰跳动。
　　只是不是心动，而是不安。

　　停顿了两三秒。
　　禾桃感觉到手里的东西，被人接过去了。

　　她低着头，看着脚尖。
　　嗫嚅了下嘴角，讪讪的说：“你回去擦擦，今天的事不好意思了。”

　　她声音不算大，也不知道俞一珩听到了没有。
　　但不管他听没听到，禾桃觉得她现在不能再在他面前呆下去了。

　　现在说话已经有点毫无章法了。
　　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她会不会语音系统混乱，从而胡言乱语。

　　禾桃抬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转身想走。

　　可还没等她完全转过身，胳膊就被人拉了下。
　　禾桃顺着被拉得动作看去，拉住她的俞一珩动作一顿，又很快松开。

　　他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
　　收回的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下。

　　似乎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两三秒。
　　俞一珩抬眼看向她，像是在请求她的意见般说：“你能帮我涂下吗？”
　　“......”

　　-

　　还是那条长椅，还是那个角落。
　　只是现在操场上已经没有打篮球的人了。

　　秋日的太阳开始西移，错落的阳光正好穿过稀疏的树叶。
　　洒在长椅上。

　　禾桃低头，拿出红花油。
　　先用棉棒沾了点红花油，又在自己手心里涂了点。

　　脚踝没受伤之前，禾桃没有用过红花油。
　　也不知道怎么用。

　　红花油要在手心里搓热，再敷在伤处这一点，还是医生告诉她的。
　　这几天，她也是这样给自己热敷的。

　　她低着头，穿过树枝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侧脸上。
　　俞一珩坐在她的旁边，因为要涂药，两人的距离不算远。

　　从俞一珩的角度看，正好能看到禾桃被阳光扫过的脸颊，和小巧的下颌。
　　她的脸颊泛着些许淡红，在阳光的映照下，显露出些微细密的绒毛。

　　白白的，短短的。
　　不知为何，俞一珩越看越觉得很可爱。

　　像是小兔子耳朵内侧泛红的皮肤。
　　可爱又柔软，很想摸摸，感受一下是什么手感。

　　想到这里，神使鬼差的，俞一珩抬了抬没受伤的那只手，还没等他完全抬起来。
　　另一只手就感到一阵温热。

　　他低头看去，禾桃的手敷在他的手掌面上。
　　紧紧的贴着。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低着头的禾桃，抬眼看过来。
　　像是一直在观察着他的变化，看俞一珩一直盯着她看，禾桃以为是弄疼他了。

　　她有些犹疑的抬起手：“弄疼你了吗？”
　　“......”

　　听到她问，俞一珩有些乱飘的思绪才一下的收回。
　　他低头看了看手面，又抬头看了看禾桃，想到刚才把她想成小兔子的事情，俞一珩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他移开视线，看向一边。
　　有些不自然的支吾了两下，才说：“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