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障灯》风戏南雨

5、放灯 宋栖迟

　　宋栖迟离开雅间，站在庭院内，抬头，怔怔地望着不远处高楼放飞的明灯。
　　谢竹君突然从宋栖迟背后跳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藏不住的狡黠笑意，灵动如春日柳梢的新芽。
　　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像银铃轻撞。 “喂！宋栖迟，看什么呢？再看，眼珠子可要掉进我手里的灯笼里啦！” 她故意将手中提着的灯笼晃了晃，暖黄的光影调皮地跳跃在她狡黠的眉眼间，“嘻嘻，怕不怕我把你的魂儿也一并装进去？”?(?^o^?)?
　　她轻盈地转了个圈，青衫裙摆旋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铃兰
　　“哎呀呀，这风可真是淘气，专爱掀人家的裙角！不过嘛……” 她突然停下，凑近宋栖迟，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神秘感， “比起风，还是我更有本事些。你猜猜，我刚才在你的茶盏里放了什么好东西？”(≧?≦)/
　　宋栖迟皱眉，回忆着刚刚的种种细节。到底是自己疏忽了，找到了人，就放松下来，忘了要警惕眼前之人。
　　不等宋栖迟再作反应，她已咯咯笑着跳开几步远，手指顽皮地卷着垂下的发梢。
　　“怕了？放心啦，不是毒药，也不是虫子！顶多……顶多让你尝尝‘甜’到心底的滋味儿？哈哈哈！” 她笑得眉眼弯弯，毫无顾忌，仿佛恶作剧得逞是世上最开心的事，“谁让你刚才只顾着看天上的灯发呆，傻傻的！”(?￣▽￣)?
　　她随手折下一小截树枝，轻轻戳了戳宋栖迟的手臂，带着点娇蛮的任性。宋栖迟低头看着手臂，不明白眼前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
　　“宋栖迟，别傻站着呀！陪我去放灯？要不叫上姬灼野？我看你和他关系还不错。” 谢竹君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扇动，“或者……你更想尝尝我新调的‘百花露’？保证让你……嗯，回味无穷哦？” 最后几个字拖长了调子，充满了诱人又危险的暗示。
　　宋栖迟趁她说话这空档，运转渊海逆脉经将浑身检查了个遍，发现了她加的东西是一种丹药，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功效，但可以确定无害。
　　“不去拉倒！本姑娘自己玩去！这大好时光，可不能被你耽误了！” 谢竹君脚步轻快地跑开几步，却又突然回头，青衫在风中扬起一个俏皮的弧度，笑容灿烂得像偷了蜜糖的小狐狸，“不过嘛……你若是等会追上来，说不定……我能大发慈悲告诉你茶盏里的‘秘密’？晚了可就没机会咯！嘻嘻嘻……”??(ˊωˋ*)??
　　话音未落，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已随着她轻盈的身影飘远，只留下若有似无的铃铛声和空气中淡淡的、属于少女的活泼气息。
　　宋栖迟其实并不好奇，比起一枚已经肯定无害的丹药的功效，他更关心给师父和狗不理做什么饭菜吃。但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很想放一盏灯。为了避免误会，有损谢仙子名誉，也省的她自恋，他叫上了姬灼野。
　　上午姬灼野还在生宋栖迟的气，但转念一想，也理解宋栖迟的做法，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乐呵呵地和宋栖迟去笼灯城最高的楼——长明灯阁放灯。
　　不一会，三个人就在长明灯阁再次相遇。
　　“怎么哪哪都有你？”姬灼野满脸嫌弃。?(?'?'? )???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谢竹君也是满脸不屑。(￣o￣) . z Z
　　“遵守诺言，我告诉你那是什么吧。”谢竹君拿出一瓶丹药给宋栖迟，“这是我自创的丹药，叫‘春芳歇’，有助于人神志清明，令人快乐放松，而且很甜很甜，没有坏处哦。不过可能功效不稳定，有的人吃了反而会更呆呆的，你刚好是少数人。”说完又和姬灼野斗嘴去了。
　　宋栖迟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而是走到窗边，在买好的灯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师承太虚道体永安
　　友契周天真灵长耀
　　己御罡风履劫如夷
　　—— 且看此灯照彻归墟之路
　　小小的灯笼怕是难以承受这么大的愿望吧，宋栖迟自嘲一笑。他也没有真的寄希望给这个灯笼以求上天，只是为了让自己铭记而已。
　　“我先写！”?.?????.?
　　“不要！我先写！”
　　“你走开！”
　　“凭什么，这长明灯阁你家开的？你走开！”V●?●V
　　……
　　宋栖迟一写完，那两个人又就着笔墨争了起来。???_?''??
　　“……你俩够了。”宋栖迟叹气。这一天天的，都叹了多少次气。他的身体半探出楼，欣赏着眼前盛景。
　　点点杏黄灯火次第亮起，如散落山野的星子。有几盏灯摇摇晃晃升空，被山风撕扯得明灭不定。三人见状，掐诀稳灯，不愿寄托着爱与希望的灯就此陨灭。
　　慢慢的，灯火渐聚成河。薄雾漫起，是笼灯城周围山中草木清气受灵火牵引，化作乳白烟带缠绕灯河。光晕染透雾气，竟在半空铺开一匹朦胧的月白纱绫，灯影在其间浮沉，恍若游鱼溯流。
　　灯河攀升，触及低空流云。云层未裂，只被映得通透如浸水的玉璧，透出其后疏淡星子。光屑随风飘落，亦非凝成天梯，只似带着温度的细雪，触及皮肤便化作一丝暖意——那是愿力混着清气的微末馈赠。
　　最高的几盏灯没入云中。
　　“栖迟，你看你看，那最高的几盏灯是我们的！”姬灼野兴奋地大喊。(≧?≦)/
　　“真的，我看到了，宋栖迟，你快看快看！”谢竹君也惊喜地喊出。!(^O^)y
　　宋栖迟顺着他们的视线，也抬头望去，一眼就认出了属于自己的那盏灯。(?????)
　　灯火在湿冷雾气里艰难跳跃，终于“噗”地一声轻响，接二连三地熄了。但就在熄灭刹那，灯芯余烬忽迸出米粒大的金红火星，倔强地向上弹射数尺，才彻底消散于夜风——如凡人向天掷出一把细沙，明知无力，偏要留痕。
　　“灭了？没事，看着吧，等到以后，”姬灼野一愣，随即满脸无所谓，“天若高不过我的剑尖，就休怪我捅落星斗当火把，再续长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