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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就是这样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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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执心中了然,他对这个嫁进来三年的男人萌生爱意,而这个男人早就被皇宫折磨的身心俱疲,处处提防着他,更是视他为洪水猛兽。
“不,你配得上一切,包括孤,是孤配不上你!”
全世界负孤,孤却只负你一个,而你却唯独不负孤。
魏执向他伸出来手,却不知该扶向哪,身上有伤,手臂和手指也有伤,他的护国将军,已然如此脆弱了。
段清河愣愣的看着他,清冷的星眸蕴藏不解,皇帝从未说过这种话,他是堂堂九五至尊,应是他配的上一切!
“清河,你先上塌休息……”魏执心疼他,一身伤还光着脚,怎能这么站在地板上?可刚开口,他便觉得大脑一阵眩晕,魂体好像从魏执的身体里一点点上升,生生撕裂的痛感让魏执冷汗直流。
“陛下!陛下!”
魏执咣当倒在床榻边,不省世事。
段清河第一时间冲了过去,而他的身边已然站立着一个透明的人影,是魂体的魏执,他又从真正的魏执身体里出来了。
熙熙攘攘的护卫从飞羽殿的门外涌进来,团团将段清河围住,“段清河企图弑君,在陛下没醒来前,先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整个皇宫,谁不知道皇帝对娶进门的正妻段清河的态度?
两年不管不问,不予新衣鲜食,若想活命,还得做工赚钱补贴家用,比皇宫里的仆人还要卑微,谁还记得他是护国将军?
方才皇帝动怒严惩将军,就好像将两年绷紧的绳彻底扯断了。
谁还给他脸面?
段清河直接被扔进了死牢里面,扑面而来的潮湿和腐烂味纵使是将军也难以接受,有些死囚身上动了刑,没有愈合的伤口都生了污秽之物!
而随着他一起来的,自然有魏执的魂体。
他太知道死牢是个什么地方了,死之前他就是在这里被摄政王钉入了废骨钉,并且生生打碎了他身上的经脉!
段清河一身白袍在此处如同盛开的莲花一样格格不入,可他似乎对一切不幸之事颇为淡然,靠着冰凉的墙壁坐下,微微阖眼。
魏执就坐在他的身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什么时候晕不好,非得在段清河的面前晕。
非但没保护好他,还害他下了死牢!
他侧过头去看段清河的脸庞轮廓,每一道线条都流畅硬朗,皮肤白如凝脂,只是朱唇没有多少颜色,还因缺水而裂开。
看着看着,魏执便发现段清河将眉头皱了起来。
“一定很疼,对吧。”他哽咽了一下,拳头攥紧了。
段清河蹙着眉,目光落在了不远喝酒的衙役身上,最后还是站起身大步走到牢门口:“衙役大人,能否问一下,陛下怎么样了?”
衙役知道段清河的身份除了皇帝的妃子以外,还是护国将军。
魏国现在国泰民安,一半是魏执打下来的,一半是段清河打下来的。
他连忙开口道:“将军,您莫要担心,灵儿公主已经连夜进宫照顾陛下,听说人已经醒了,没什么事了,说不准您很快就能被放出去了。”
魏执一愣,没想到方才段清河皱眉是因为担心他?
他都快非人为畜了,怎么配让他这样惦念!
“多谢衙役大哥,这是一点点报酬,你且拿着,如果宫里还有什么消息,希望你可以与我知会一声。”
段清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点碎银子塞给了衙役。
衙役拿了钱,自然不好驳了将军的面子,随即小声道:“听说又要打仗了,只是陛下和灵儿公主的婚约将至,不知道会派谁去打仗。”
“但肯定不能派您去,您现在……”
衙役的话没说出口,也说不出口。
将军现在不仅浑身伤而且还嫁给皇帝当妃子了,哪有妃子出去打仗的?
可段清河旁边的魏执却不淡定了。
方才只顾着心疼段清河,只记得今天因为昨夜的意外把他罚个半死,却忘记了真正让段清河彻底废掉的,就是这场仗!
魏执为了能够和灵儿公主欣喜结婚,毫不犹豫将段清河派出去打仗,因旧伤未愈再添新伤,他在外打仗赢了却不知如何陷入敌手,被破挑断手脚筋,沦为废人!
等班师回朝,便彻底被遗忘在了后宫。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心狠的让段清河带兵出征来着?
“衙役大人,能否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想见陛下,有重要的事情要商榷!”
段清河再次开口说道。
魏执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抹明媚的笑容,就像是那天万里冰封,他第一次对自己笑一样。
“我会去通报的,您放心。”
再次随着段清河坐在了冰凉的草席上,魏执贴的他很近,就像是他能靠在他的肩膀,在他怀中微微小憩一样。
可每一次魏执觉得段清河快要睡着的时候,都能听到他吃痛的轻嘶一下,浑身微微颤栗,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扣着墙壁,指甲都快渗出血来。
他只觉得这般痛,若是如数砸在自己身上就好了,不要再折磨清河!
死牢里的日子过的很慢,明明皇帝已经醒了,却没有来见他,也没有赦免他从牢里出来。
死牢里又冷又湿,再加上段清河满身伤口未进食进水,很快就发起热来。
魏执怒吼,“传侍医啊!”
可没人能听得见他的声音,正如他的着急,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
让魏执没想到的是,宫里还真来人了。
公公手中拿着圣旨,鄙夷的看着段清河,“陛下有令,让段将军捯饬捯饬,去飞羽殿见他!”
随后,他身后的几个浣衣局的更沐司的人全涌了上来,将段清河从死牢里托了出去,魏执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们怎敢这么对段清河,他可是孤的妻子!
他们不仅瞧不上段清河,手上的动作还不留情面,即便身上有伤,依旧被塞进沐浴桶里洗了好几遍,将死牢里的那股子霉味全洗掉了,他看着是干净了,但更憔悴了!
段清河一步一个脚印,踏至同样飞羽殿的阶梯,越走越重。
魏执下意识想去扶,却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