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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漠北公主 ...

  •   对于‘哥哥’这个称谓,裴烟落自然是不陌生的,毕竟喊了十八年。但这十八年她只对着一个人喊过,那人便是裴之昀,而不是眼前这位,名叫代濛的人。

      现下就他们二人,气氛难免有些尴尬,尤其是经历了刚刚那么一出。

      代濛安静坐在她对面,几次张口欲言,但瞧见裴烟落躲避的目光,只好恹恹收回。

      房内陷入了死寂,再这么死寂地呆下去,天就要黑了。

      裴烟落扣着手指,埋着的头始终未抬,思来想去,纠结要不要先开口。如果她先开口,该说些什么?他们也不熟啊。

      这么久都未曾开口,代濛自当是看出了她的局促,他也理解,这么多年了,妹妹心中抵制是在常理之中。她不说,那便由他说也无妨。

      “陌陌可是觉得,不自在?”

      裴烟落点头,承认:“是有点。”

      “陌陌感到不自在,也是正常。”代濛想了想,从袖间拿出一支木簪,递上前:“陌陌能认哥哥,我很开心。”

      裴烟落皱眉,这个木簪,有些眼熟。像阿奶亲手给她簪上的那支。

      !!

      她急忙去摸头上的木簪,原先发间所叉的木簪,现已空无。她吃惊抬眸:“你怎么找到的?”

      代濛将木簪还于她,笑着同她解释:“军营后山处,你出事当晚寻到的。”

      “是吗......”裴烟落接过,面上不自然,琢磨着,说道:“我是看到你腰间挂的玉佩,才喊的。”

      她其实也在赌,赌她是不是和代濛有着某种关系,就方才那种情形,她只有搏一搏。幸好,她赌对了。

      他腰间的玉佩上的麒麟,和阿奶托付给她的那枚玉佩上的麒麟,一模一样。阿奶说过玉佩乃贵重之物,既是贵重之物,她有,代濛有。况且,她初到军营,代濛便说过她与家中妹妹相似。

      她就是随便一猜,没想到猜对了。代濛的妹妹,也就是漠北公主,走丢了。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走丢的漠北公主,竟是她自己。

      代濛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扯下玉佩,放在手中细细抚摸。

      “这枚玉佩,世间只有两枚,一枚,在漠北未来君王手中,”说到这,他看向裴烟落,“而另一枚,则在漠北唯一的公主手中。我将它戴在显眼之处,终有一日,妹妹会看见的。”

      裴烟落心下一颤,抚在青玉麒麟佩的手默默收紧。她低声问:“从第一次见面,你就断定,我是你妹妹,对吗?”

      代濛:“对。”

      “为什么?”她问。

      “自家妹妹,怎会不认得。”

      瞬时,裴烟落抬头,眼神里有着质疑,又或是不真实。她仔细看着代濛,他的眉眼,轮廓,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她熟悉的,是珏昀的那张脸。

      可细看,她与代濛有着许多相似之处,暂不提梨涡,就单单眼眸,太像了。琥珀色、明亮,炯炯有神。是他人第一眼就可瞧见,被其所吸引。

      好长时间,裴烟落才接受了代濛是她哥哥的这个事实。她把手中的青玉麒麟佩拿出,和他的放在一块,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她看向代濛,这次,没了方才的戒备,而是露出了笑容,真心、纯粹的,喊道:“哥。”

      代濛也笑了,轻轻应了声,“嗯。”

      在这个世界,长着她哥哥脸的人不是她的哥哥,而她真正的哥哥,是最不熟悉的亲人。简直荒唐。
      但她的穿越,又何尝不是荒唐。她好像只有接受这些荒唐,才会觉得,没那么荒唐。
      起码,这个世界,有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

      这么说......

      “我也有爹娘?”裴烟落满心期待地问。

      代濛敲了敲她的头,笑她怎么会这么问,“父王和母上身体康健,不久后陌陌便可见到。”

      他看着裴烟落错愕的表情,眼里温柔。

      “父王和母上见到陌陌,定会欣喜。”

      “......”裴烟落愣在那,迟钝开口:“...谢谢...”

      “家人间谈何感谢。”代濛站起身,想去摸她的头,但想想觉得时候不合适,临时改成拍拍她的肩,轻声嘱咐:“天色已晚,陌陌早些休息。”

      裴烟落嗯了声:“你也是。”

      代濛笑了笑:“好。”

      他走到门口,身后响起裴烟落迟来的声音:“哥,早些休息。”

      代濛弯唇,走出了帐篷。

      ......

      商夜年回到帐篷,坐在床榻上,动了动缠着纱布的左手,垂下眼睫,无声盯着。

      军医在包扎时,阿序说看着便疼,可......疼吗?他,该疼吗?

      他的左手手腕上,还戴着裴烟落送的长命缕,那是她亲手给他戴上的。当时,他还很不情愿,不过,那是他假装的,他当时心里很高兴。

      他知道每个人都有,长命缕不是唯一,但是她送的。她亲手缠上,意义非凡。至少在他心中是的。

      就这么坐着,盯着手看了许久,直到视线内出现了纯白色的裙摆,商夜年才回过神,慢吞吞地把头抬起,对上那双明亮的琥珀瞳。

      裴烟落俯下身去,拧着眉头问他:“手怎么搞的?”

      商夜年觉得恍惚,他就这么一直看着她,半晌,愣愣喊出:“...烟落...”

      见他这副模样,裴烟落轻叹。

      “傻。”

      裴烟落牵起他的手,在他身旁坐下,垂着头把纱布一层层拆去。染了血的纱布被她放在一侧的桌上,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有着几道可怖的甲印,尚未结痂,一处还冒着血珠。

      可想他当时掐得有多狠。

      裴烟落心中是有怒火的,她想瞪商夜年,可她没有,她舍不得。她抬头,问少年:“疼吗?”

      “......疼。”

      “呼~”,手心轻风拂过,弄得有些痒,商夜年错愕抬眸,看见裴烟落笑得明媚,眉眼弯弯地望着他。

      “吹吹就没那么疼了。”

      商夜年瞳孔轻颤,手指动了动,“嘶”,他蹙眉,手心的疼意此刻才迟迟传来,麻木的神经也在慢慢刺激着他。

      直到擦完药,重新包扎好,他紧皱的眉头才松开。

      他看着纱布上的蝴蝶结,愣了片刻,抬眸时,眸子有着无措。

      “烟落,我......”

      裴烟落朝他张开双手。

      商夜年一怔。

      倏然间,他紧紧将少女拥进怀里,如获至宝般,捧在手心,细心呵护着。

      裴烟落仰着头,默默承受着少年拥抱的力度,双手轻轻环住少年,任他抱着。

      她想,拥抱,是她能给商夜年最好的安慰吧。

      “阿序跟我说,你不好好上药。”

      “我没有。”他低声答道。

      “我刚刚可看到了,伤口还在冒血。”裴烟落侧头,去看埋在她颈窝的少年,“为什么不好好配合军医?”

      颈侧的少年静了静,“......想要你。”

      裴烟落心像是被什么抽了一下,出奇的难受,酸酸的,胀胀的。她试图平复这种难受感,但无果。

      少年继续说:“可是你不在。”

      她的心更难受了。

      明明商夜年说的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冷淡像个没事人一样。可话砸在她耳边,难受的要命。他不会怪她,肯定不会。他只会憋在心里,自己消化。

      如果她今晚不来,他会在这坐一晚上,会反思,会反思自己让烟落为难了,会反思自己的不对,会觉得,是他做的不对。

      裴烟落心里泛起苦涩,以往那个高傲的商夜年,竟在她这陷入了自我怀疑。她真不该!

      “对不起。”

      除了这句,她想不出可以说些什么。

      “商夜年,对不起。”

      回应她的,只有少年搂得更紧的拥抱,似要把她揉进骨肉中,独属于他一人,以满足他的私欲。

      她能做的,就是满足他的私欲。

      “商夜年,你是你,哥哥是哥哥,你和代濛在我心中不同。我分的很清,我不会因为哥哥,而把你忽视,你在我心里也很重要,不可或缺。”

      少女绵软的声音就在耳旁,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有力量,一下、一下敲在少年心底,定住了他忐忑不安的心。

      “很重要......”商夜年喃喃自语。

      “对啊,很重要!”裴烟落给予他无比坚定的回答。

      他从颈窝里抬头,看着她,想进一步证实:“...有多重要?”

      裴烟落一愣,没想好怎么回答。

      商夜年耐心等她想。只要她开了口,说什么都无所谓。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商夜年见她嘴唇动了动,期待她会说什么,可并没有,她什么都没说。裴烟落抵住他的肩膀,退出了他的怀抱,垂下了头。

      她不说,商夜年也感受到了。

      他自嘲一笑,极力压制心中的酸涩,话语温柔:“早些休息。我送——”

      “唔——”

      视线内一片混沌与黑暗,少女趁他不备,蓦地扑进他怀里,商夜年没有任何防备,下意识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环住她的腰,而受伤的手因脱力,让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很重要很重要!”裴烟落整个人趴在少年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跟这个拥抱一样重要!”

      商夜年愕然,他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身上的裴烟落扯开。

      “裴烟落,下来。”

      “不要不要。”裴烟落死活不松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今晚我们一起睡吧,你陪我睡,我陪你睡。”

      商夜年瞪大了眼,脸瞬间变得绯红,映着床旁的红烛,似在滴血。尤其是少年的耳垂,那是他最敏感的部位。

      见他的反应,裴烟落笑得更欢了,伸手去点触他的耳垂。

      “!!”商夜年惊慌去钳住她的手,咬牙低吼,“裴烟落!”

      裴烟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语气可怜兮兮的:“你凶我了,我不跟你计较。”她想去抚平少年紧皱的眉头,“惩罚就是,你需要我陪你睡。”

      “不行!回去睡!”

      少年拒绝地很绝情。

      话才说完,他便想把裴烟落从自己身上挪下去,奈何少女搂得紧,怎样都扯不开,跟八爪鱼似的黏在了他身上。

      商夜年被她压着,一手受了伤,一手护着她,起又起不来,推也推不开,整个人没一点办法。

      他试图讲道理:“裴烟落,你是未出阁的姑娘!”

      裴烟落眨巴着眼,满脸无辜:“我们只是睡觉,又不做别的,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那也不行!”

      “不管。”裴烟落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我就要!”说完,还想往上爬,被商夜年及时遏制住。

      商夜年被她磨得浑身难受,咬牙,半妥协,“除了睡觉,其它都答应你。”

      裴烟落不干,觉得划不来。

      商夜年叹气,对于她的无赖没了脾气,放弃挣扎,问她想怎么办,他再考虑要不要答应。

      闻言,裴烟落眸中一亮。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还真就认真想了起来,只是想了无数个,她都觉得没有原来的好。

      只有一起睡觉是最好。

      “不行!”少年态度坚决。

      “哦,”裴烟落惋惜撇嘴,不再为难他,换了个,“那你抱我回房。”

      这个......不难,比先前那个简单。他答应了下来。

      “那你先下来。”

      她这么抱着,他起不来。

      裴烟落不乐意撇嘴:“我又不重。”

      “......”商夜年冷淡看着她,“我手受伤了。”

      她不应,又趴了回去。

      少年无奈。

      “嘻嘻~”,耳边响起裴烟落幸灾乐祸的笑声。商夜年偏头看她,她也偏过头去,满脸得逞的小表情。

      “好啦,不逗你了。”她从少年身上起身,捡起刚刚吵闹时滑落的木簪,重新给自己簪上。

      对着刚刚起身的商夜年,她突发奇想,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然后火速逃离现场。

      “晚安,商夜年。”

      “......”

      商夜年看着少女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愈加明显,冷了一晚上的脸,此刻终于有了笑容。

      裴烟落在乎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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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赶在开学前,多写存稿!不会弃坑不会弃坑不会弃坑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