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月当空》青诗秋雨

2、第 2 章

　　从梦中醒来后已经是清晨，齐莜依然是被烦人的闹钟叫醒的。

　　她在床上呆坐了一会，没想到昨天居然梦到小时候的事了，让她还有些恍惚。

　　她看了一眼柜子里的程迩谦送的泰迪熊，心里涌来热热的感觉。

　　说实话，高中的日子是真的无聊，除了学习和偷瞄一下柏彦，齐莜真的也干不了什么其他的了。

　　没想到今天出了一件大事，至少对于齐莜而言是大事吧。

　　那就是极其梦幻及其偶像剧的一件事：柏彦变她后桌了。虽然不是同桌，但是也是齐莜的意外之喜。总归是两人的距离靠近了。

　　不过不止他们的座位变动了，班级的座位大多都换了。是因为上周他们考试了，班主任根据他们的成绩进行的安排。把一些经常吵闹的群体分开了，于是柏彦就被班主任移动了，离开了之前他的朋友们。

　　不过他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这齐莜的心脏在扑通扑通跳。

　　他坐在她后面，一股莫名的紧张攥住了她。她依旧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稿纸上反复戳刺，留下几个凌乱的墨点。

　　在齐莜头脑风暴考虑着到底要不要和柏彦搭话的时候，柏彦率先一步和她说话了。

　　“你东西掉了。”顺带着敲了敲齐莜的椅背。

　　齐莜闻言捡起不小心掉落的笔盖，轻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十分礼貌。

　　“没事。”柏彦随口回着。

　　齐莜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自己在这想了半天戏，真等人家说话的时候也是除了谢谢说不出来其他的话。

　　她把笔盖稳稳当当地扣在笔上，然后把思绪收起来，开始演算数学题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一直都是前后桌。

　　好在柏彦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为人阳光爽朗，健谈恣意。他有时候也会和齐莜聊几句。

　　起初她还有些害羞和不好意思，脸蛋热热的，但是后面聊天多了齐莜就有些熟悉和习惯柏彦清朗的嗓音和身上清爽的味道了。

　　他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他身上永远没有运动过后的汗臭味和体味，就算是夏天运动之后带来热气，也不会飘来异味。

　　齐莜向往这样的男孩，情不自禁地想要和他多说点话，所以有时候也会找点话题主动和他聊天，和她聊天让她感觉很轻松，令人如沐春风。他情商很高，也很会聊天，如果可以齐莜愿意和他一直一直聊天，就算不吃饭也可以接受！

　　他如此特别，如此吸引人。

　　而她也在更加深入了解他。

　　就比如有一次，柏彦和齐莜聊天的时候就聊到了柏彦的家庭。

　　柏彦平时总挂在唇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些，他靠在座位上看着齐莜被风吹起的侧边的发丝，恹恹地说：“我父母离异了。”

　　齐莜的表情顿了一下，大脑也空白了一刻。她没想到，性格这样好的男孩的家庭居然是离异家庭。她很震惊，以至于过了好一会才回他：“你是……跟妈妈还是跟爸爸？”

　　“跟我妈，不过我妈也不怎么管我。”

　　怪不得他看起来总有一种不属于高中生的自由感，原来是因为没有人管他……

　　齐莜没怎么安慰过人，她很想说几句安慰人的话，可是该用时没用的大脑真的想不到一字一句安慰的话。

　　她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这个就算是坐在座位上也显得高大的男孩，突然伸出了她的手。

　　他也没拦她，她的手就这样直勾勾地伸过来，伸向他。

　　没想到，这双手停下来了……因为齐莜的手不够长，根本就碰不到他！她甚至探出大半个身子，手臂伸展到了极限……

　　齐莜本想很哥们的拍拍他的肩以表安慰的。

　　齐莜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手就悬在空中，是收也不是，停也不是的。

　　气氛一度陷入凝固。

　　柏彦有些疑惑地看看齐莜的手，又看看她有些红润的双颊，一瞬间明白过来了。

　　他不禁挑了一下眉，歪着脑袋忍俊不禁地低笑几声，把靠在椅子上的身子坐直，然后再靠近她的手，低着头把自己的肩膀送在齐莜手下。

　　齐莜看着柏彦就这么突然靠近他，还有些不适应这个距离。

　　她顺势就把手放在柏彦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正打算收手的时候，看见柏彦柔软膨松的发顶，乌黑浓密，带着些微卷，若有似无地散发着些洗发水的香味。

　　她鬼使神差地揉了揉。

　　齐莜都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如此大胆，简直是勇气可嘉！

　　就连一向从容不迫的柏彦都抬起眸。

　　正当她有些尴尬打算狡辩两句的时候，数学老师喊了一声：“好了，安静下来，今天小测。”班级里传来大家丧头丧脑的哀怨和叹气。

　　于是齐莜趁机会赶紧转过头，她好像突然有点不敢面对柏彦了，明明之前刚刚变得正常一些的。

　　也不知道齐莜刚才哪来的胆子，不过她现在又像一只小鸟一样躲起来了。

　　柏彦看着前桌的女孩，愣了一会，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们读的七中是重点中学，虽说不是最头部的，但也不算差。

　　小测卷子写了十五分钟的时候数学老师说：“写完的交上来，自己复习。”

　　齐莜看了看卡住的题目和后面空白着的两道大题，头有点犯晕，数学本身就不是她的强项。

　　有时她会为了一道难解的数学题花一节课的时间去演算，但若是一道她看了三四遍还没有思路的提目，她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她想，这道题不是她现在可以解决的。

　　又过了五分钟，身后的人有些动静。

　　第一个交给老师卷子的是柏彦。

　　数学老师接过卷子开始批改，过了一会，数学老师说：“柏彦不错，又快做的又对，满分。”

　　齐莜抬眸看了看柏彦高大笔直的背影，随即垂下眼眸，却忍不住勾起嘴角。

　　不愧是他，柏彦。

　　柏彦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齐莜想着偷偷抬头瞄一眼，没想到这一瞄，就和柏彦对视上了。

　　这可真是凑巧上了……

　　齐莜心跳飞快加速了一阵，赶紧匆匆收回视线，转而盯着那道空白的数学题。

　　她坐在窗边，窗户打开着半扇，带来阵阵夹着微甜的花粉的清风，像是夏天拉开的一罐冰汽水，滋滋冒着小气泡。

　　她没有看窗外的风景，但那美景都浮现在她眼前，一花一草，一树一湖。

　　这一整天除了刚才的课间，齐莜几乎抽不出时间聊天了，因为那天老师布置了很多作业，如果下课时间不赶的话，是不可能在晚自修结束之前完成的。

　　于是，齐莜和柏彦这天也没有再聊天。

　　不过也正好齐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合理正当地解释自己那个…突然的举动。

　　一直到晚自修结束，他们都要放学的时候。柏彦在整理书桌时，桌面上的书突然洒落在地，发出不小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齐莜几乎是没有片刻犹豫和思考就转过身帮着柏彦一起捡起掉落的书，她摞齐之后放在他的桌上，柏彦眼睛盯着齐莜，嘴唇带笑地说：“谢谢啊。”

　　齐莜感觉怪怪的，之前帮他捡东西的时候他也没这么礼貌地和她说谢谢啊，最多点点头，今天突然这么礼貌，真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是因为之前拍他肩安慰他，他想感谢吗？

　　不过齐莜马上在心里否决的这种可能性，这也太自作多情了，于是强行清空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想，转过头就去干自己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