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诡异红影 “哥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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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明月高悬，皎洁的光没有了云朵的遮掩显得愈发明亮。
金澜区，北角丘陵上的陈家老宅，在这片现代化的别墅区中显得格格不入——它太老了。
二十年前，这片丘陵地带被划作开发用地，其他住户早已拆迁安置。唯独这栋红石青瓦的老宅，不知怎么的，保留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位置本就在边缘，又或是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说——当年测绘的时候，这里水平仪混乱，无人机也坠落了两架。开发商干脆顺势宣传成“时光的印记”，绕了过去。
老宅门前，两侧不是常见的石狮子，而是两头凤凰石墩。至于原因，无人知晓。
此时屋内，老式黄花梨木沙发上坐着陈安的父亲——陈宏志。他面色凝重，听着儿子说起好友许陌辰今早清晨的异状。
“爸，我怀疑许陌辰是入灵了。只不过他什么也不懂。”
“嗯...听你刚刚说的情况，如果他真的看到了自己，并且感受到声音和温度的话...那——八九不离十。”
陈父抿了口茶，话锋一转。
“但是他最近有经历过什么可以导致他产生重大情绪波动的事件吗？你平时和他一起玩得多，有发现吗？”
陈安眉头皱成一团，事关自己好友的重大情况，他仔细回忆了最近几个月，都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许陌辰极端情绪的蛛丝马迹。
在沉默了数分钟后，摇了摇头。
“难道是「临界体验」？”陈父再次询问。
“不可能吧...”陈安掰起手指数着。
“第一，他这段时间活蹦乱跳的，身体状态好得很。”
“第二，就他那雷打不动的老年人作息，和工作忙得毫无时间概念来看，他绝对还单着呢，骗子都嫌他回消息慢。”
“第三，他昨早还和我说，打算周末回他爸妈家看乐乐，肯定没啥事儿。”
陈父和陈安俩人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
过了几分钟，陈安弱弱地说，“或许真的就是做梦了？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只不过他描述的情况来看，这梦确实有点「研究价值」。”
“行了，今天白天估计你也吓得够呛，回屋睡吧。我再查查家里的古籍，实在不行周日去你爷爷家一趟问问。”陈父摆摆手，示意儿子早些休息。
想到白天的情况，陈安此刻后背还是冒出阵阵冷汗。他扶着楼梯扶手回到自己熟悉的屋里，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出来后沾着床就睡着了。
“辰辰，出发了吗？中午你想吃饺子还是烩面？我提前准备准备。”
许陌辰在被子里抻了个懒腰，眼睛依然闭着，懒洋洋地说，“没——我刚起。吃饺子吧，记得别弄韭菜馅的，乐乐吃不了。其他啥馅都行，”
“哎哟，知道了！每次你都说，你妈还没老年痴呆呢。”许母笑着说。
“别睡了，都快8点了，赶紧起床收拾收拾回来。记得开窗通风，检查检查厨房和电器。”
“好——”
正常情况下周末许陌辰只能休息半天，但是昨天谭教授提前给他放了双休，说是上个月忙得太辛苦，调整调整，太长时间连轴转对身心没有好处。
既然要调整放松，自然不能按照平时的时间起，六点多的闹钟统统都关掉，一觉睡到自然醒才是王道。
如果不是母亲的电话，估计自己能睡到10点多，然后直接回家吃午饭。
“乐乐！看是谁回来了！赶紧找你哥玩去，别打扰我包饺子。”
刚进家门，许母的声音就从厨房传来。
一只柯基欢快地冲出厨房，凑到许陌辰身上，咧嘴笑表示要小主人摸摸。
手刚伸出去还没摸到狗头，就被舔了个遍。
“乐乐，这么久没见想我没呀？”
乐乐不语，只是一味地舔手。
“哈哈，肯定想！你看他那样儿，我们出门回来他都没这么热情。”许父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
“行了，你洗洗手去帮你妈包饺子，我刚都包了几十个了。”
“不用！别听你爸的！辰辰你去外面和乐乐玩会儿，我下好饺子再叫你们进来。”
许陌辰哑然，带着乐乐到了自家后院的草地上玩捡球游戏，约莫一百多平，足够他跑了。
自己坐在休闲椅上，朝不同方向扔着球，狗子乐此不疲地来回冲刺。
跑了十几次，一人一狗正玩的尽兴。乐乐突然停了下来，朝着外面叫了起来。
并没有人。
一米五的围栏高度只是为了防止狗子兴奋的时候冲出去，许陌辰站起来就能看到外面的全貌。
只有不远处的人造河在静静地流淌，阳光洒满了水面，粼粼的波纹亮的刺眼。
没叫几声乐乐就不再看外面，转身玩自己的球去了。
中午吃过饭，许陌辰承包了刷碗和打扫厨房的活。
下午许父带着许母出门买衣服，家里留下了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他躺床上、窝沙发、坐凳上，甚至已经无聊到放下手机给乐乐做按摩的时候。
“叮咚——”是微信消息。
“你已添加了秦致远，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许医生你好，关于之前讨论过的异常酶的问题，我们有了新的发现，你感兴趣的话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许陌辰暗自苦恼，前天晚上思来想去也没想好怎么给秦警官发第一条消息，最后竟然忘记了。
现在人家主动发消息，显得自己好没有礼貌的样子。
「不过也不能全怪我，谁让他的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完全不知道他的想法。」
发个冷冰冰的纯文字“你好，我是许陌辰”，会不会显得自己有点太正经了？
可问题是自己的表情包都是带点儿可爱式的，发过去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幼稚。
对了，秦致远多大来着？看起来是比自己年龄大点，不过应该也没大多少。
“如果实在抽不开身也没关系，后续我们会联系你们科室，毕竟样本是你们科的病人提供的。”
短暂的跑神就让对方再次发来了消息。
新的内容倒是让许陌辰不知道回什么了。本来最开始想去秦致远工作的地方看看，毕竟自己从小也没什么机会进过公安局。虽然他好像是什么特别组来着，但应该差不多吧。
新的消息显得有些公事公办，一时间竟拿不定主意。
想了一会儿，许陌辰还是缓慢敲下了字——
“好的，麻烦你了，之后直接联系我们科室就行。不过我也很感兴趣你们测试的设备，不知道可不可以去看看？”
“表情（小狗比心）”
1分钟，3分钟，5分钟。
没有消息。
「或许是有事在忙吧，也不知道他们部门周末休息不。」
两个小时后，许母发消息让许陌辰直接去商场里一家很有名的连锁川菜馆。
「这么久了，还没看到？是不是我说的设备涉及机密他不好回复？总不能是他觉得我发的表情包太幼稚了吧，自动忽略我后面的话了？！」
“那个，不看设备也可以。我就是没进过公安局，想看看你的工作环境是什么样的。”
“没问题，什么时候你有空我开车去接你，需不需要给你带个手铐？”
消息很快回复了过来。许陌辰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这次几乎是秒回，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手铐」二字，脸慢慢红了起来。
「这，这是在开玩笑吧...没想到秦警官看起来高冷，实际上还挺——平易近人？」
“不用不用，我的时间比较不固定，你直接把地址发给我就行，不麻烦秦哥了。”
兴许是秦致远的消息反倒解开了两人之间的一丝尴尬，许陌辰就自然而然地用了称呼。
“我没比你大多少，叫我秦致远就行，你要是觉得叫秦哥更顺嘴也行。”
“另外，我们这个部门是要从专用通道进来，没有联网的访客系统。不能像普通部门那样提前备案或者和门卫说一声就行，必须有内部人员全程陪同，一路刷脸进来。”
「欸？他怎么知道我多大？咳咳，忘了他是警察了...」
“好的，那先提前谢谢你了。你吃晚饭了吗？”许陌辰鬼使神差地敲下后半句话，刚发过去又后悔了。
「我干嘛问这个啊...才聊了几句就问吃没吃饭，是不是显得我太热情了点...」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想起妈妈刚发的消息。
叮嘱安抚过乐乐在家好好呆着后，匆匆开车前往商场。
......
从商场吃完饭回家后，直到自己洗完澡，躺进被窝里。
那个黑色漩涡似的头像也没再发消息过来。
「估计觉得我就是礼貌性地问了嘴吧」
“啪嗒。”许陌辰关了灯，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陌辰睁开了双眼，眨巴眨巴看着天花板。
「也没想上厕所啊，怎么醒了？刚才好像做了个梦，自己在坐滑滑梯，只不过身下的不是塑料，而是一种柔软丝滑的绸缎感。」
他侧身摸索着床边的手机想看看时间，拿起的一刹那，他愣住了。
床上是自己的手机。
那自己手里拿的——
尝试了下用面部识别解锁——咔哒，直接开了。
12:25。
许陌辰没有注意到自己瞳孔在逐渐放大，这是人紧张的本能反应，也让他在黑暗的环境中尽可能地看清周围。
没来得及观察自己的处境，一阵小孩的呜咽声从背后传了过来。
“呜呜呜——”
他缓缓扭过头，自己睡前明明关上的房门此刻大开。
门外空无一人。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的轰鸣。
不可能是父母，他们没有不敲门就开自己门的习惯。
过了一分钟，许陌辰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全湿了。他此刻靠坐在床上，拉起被子，手里攥着手机。只露出了一个脑袋，黑框眼镜上没有任何的反光。
他旁边躺着的，是在被子里熟睡的自己，手机也在那，连眼镜都是睡前叠好的样子。
尽管这只是第二次类似的经历，许陌辰还是很难习惯和自己“重叠”，比如“坐在”睡梦中的自己身上。
「我这是，又鬼压床了吧。但是怎么没有之前难受的感觉了...」
“咚-咚-咚-咚。”
阳台的玻璃门被敲响，许陌辰的注意被吸引过去，而后是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深红色的小小影子。
阴天，环境中并没有什么光亮。
只有下面人造河边昏暗的路灯隐约送了点光过来。
“哥哥，你之前差点坏了我的事哦。”
一个嘶哑的男童声透过玻璃门传入了耳中。
许陌辰努力瞪大双眼，想看清阳台上“人”的样貌。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一刹那，自己的心跳却慢慢平复了下来，似乎知道外面的不是什么厉鬼。
只能看出头上有两个类似山羊的角，身高也就比门把手的位置稍高一点，好像——穿着短裤？湿哒哒的，很贴身。
眼睛不是什么红色或者金色，应该就是黑色。没有什么尾巴，翅膀，爪子。好像是赤脚。
“你是谁？我怎么坏了你的事？”许陌辰平稳地问道。
“咦？你不怕我吗？”一道更为清澈的声音传了进来，“不过确实，哥哥好像有点不一样。”
“为什么要怕你，你会害我吗？”
“那倒不会啦，我知道哥哥你是医生，是个救死扶伤的好人。我不会伤害你的。”门外的声音似乎愉悦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当下的情景离奇至极，许陌辰却没有害怕，反而本能地想接近和了解。
想到屋外的温度应该也有30多度，屋内开了24度的空调。
“你要不要进屋里来，外面应该有点热。”许陌辰柔声道。
“不、不用了。谢谢哥哥，希望以后别再见面啦——”男孩的声音突然变得犹犹豫豫，说完便转身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唉——”许陌辰连忙从被子里跳下床，顾不得穿拖鞋，打开阳台门向下面的草地看去。
虽然只有两层高，但那个身影似乎是个“孩子”？这么高跳下去怎么着都得崴了脚。
可下面却一片寂静，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了。只有不远处人造河缓缓流淌的水声，拂过面颊燥热的风，和空调机工作的声音。
这时许陌辰才注意到脚下湿漉漉的，像是踩在一滩水里。
「欸？空调机的水也能感觉出来吗？」
回到屋内，他打开卫生间的门用淋浴头冲了冲脚，然后用毛巾擦干，最后把毛巾扔到衣物筐里。还没走到床边，那种感觉又来了。
“嗡——”
蜂鸣渐起。
眼前瞬间陷入了黑暗，这次到是没那么慌张。
许陌辰仔细感受着，原来就是刚才做梦的感觉，经过铺着软垫和丝绸的滑滑梯后，自己睁开了眼。
然后立马戴上眼镜，开了灯，下床看了一圈——卧室门、阳台门、卫生间的门都关着。
推开阳台门，地板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水渍。耳边是水声，风声，空调机声。
回到卫生间，淋浴头还在原处，地面上没有水，那条被自己用来擦脚的毛巾好端端的挂在架子上。
许陌辰不相信自己是做了一场梦，没有梦境能和现实如此贴切。
梦中的声音，触感无一不告诉他，经历的一切不是幻觉。
可那个阳台上的红色身影到底是什么？
好的鬼？幽灵？神秘生物？
还有，他说的自己坏了他的事，什么事？
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尽管他很努力地想尝试找到那种身下绸缎般滑滑梯的感觉，却怎么也做不到。
第二天早上，许陌辰就借口要和陈安吃饭回到了碧蓝华庭。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放着新闻频道。
“沧原市建安工业区，玄冥山赵家村里的希望中学顺利开学，十年前，这里还只有一座希望小学，山里的孩子们想上中学要走几个小时，到镇上。而如今随着道路的修缮，新的希望中学也落成。接下来让我们采访一下原希望小学的校长有什么感受。”
“哎呀，这个，首先要感谢政府对教育事业的大力支持，让我们的孩子们有学上，能学到知识。其次就是感谢以前来我们这支教的老师，没有他们，空有学校也不行。我记得有一个叫李斌的老师，特别受孩子们的欢迎...”
「李斌！」
名字炸响在脑海里。
「李斌说他见过一个“怪物”，描述的样子，和我晚上见到的...是不是同一个...」
「但他现在好像应该在那个秦警官手里。」
许陌辰打开微信，点开和秦致远的聊天界面。
“秦警官，你今天下午方便吗？我能不能...见见李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