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赤小甜文》凌彧

1、猫头鹰也会哭泣吗？ 生病的木兔

　　“喂喂，还好吗，木兔学长？”木兔的意识回笼，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我很好...咳咳”木兔立刻拆穿了自己的谎言。他感觉自己使不上力气。“怎么回事，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吧…”赤苇感到一股急切的烦躁和担忧。
　　无缘无故的晕倒，不是低血糖，木兔学长肯定有在好好吃饭，但赤苇能感觉到木兔的状态不对。“我说，不舒服就去医院看一下吧。IH比赛要开始了，我们枭谷可不能没有你哦，王牌。”赤苇有些无奈地说。心虚的描头鹰挠了执头，讪讪地开口道：“我知道，今天就去。”
　　木兔有些心神不定，他告别了部活室里的大家，第一次感觉到沮丧。王牌应该给二传手安全感的，尤其是赤苇，这位看上去很纤弱的后辈，木兔能感爱到他对自己的包容，他有时也会有一种异样的情愫——想呵护好赤苇。网上说，这种感觉叫喜欢，那么，现在被喜欢的后辈反过来担心了，好丢脸！
　　到了医院，木兔的心开始砰砰跳，事实上也确实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检查结果显示他得了神经方面的炎症，这种病是运动员的噩梦，手术成功率只有50%。啊，脑袋轰的一下炸开，木兔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流泪，浑身颤抖。要放弃排球吗？他想，我做不到。他发现自己是个胆小鬼，他不想把这消息苦诉赤苇和排球部的大家，一球入魂的誓言似乎破碎一地……
　　回到家里，母亲和姐姐一如既往地招呼他吃饭：”光太郎，今天怎么样？”“……”“你，流泪了，失恋了？排球打得没手感？”姐姐惊呼道。猫头鹰罕见地没有大声回答Hey Hey Hey！而是闷闷地应声：“没法打排球了…...要做手术。”看见母亲讶异的眼神，木兔上高中以来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大哭起来，金黄色的瞳仁在眼泪的浸润下晶莹透亮。妈妈和姐姐默默地在一旁给他顺毛，可她们的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排球，可是木兔的生命啊。
　　哭泣过后，木兔觉得自己意外地恢复了些精神，他躺在床上，大脑放空，看着墙壁上他喜欢的球星海报，“在高三这一年临近末尾的时候，不能给自己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嘛……不过，还有希望，就不算太糟。”他定了定神。床头的手机振动几声，拿起来一看，是赤苇发来的：“情况怎么样，前辈？”木兔把“要做手术”四个字打好又删掉，改了好几次，最终只回了一句“没什么事，明天见。”安静了一晚上，却不曾想赤苇看着输入中的提示陷入深思。绝对有问题！赤苇想，木兔学长弱点37，会在心虚的时候做出不符合人设的行为。
　　不过，不像是好事啊——望着窗外黑沉的天空，赤苇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没事，枭谷的王牌先生，以及他引以为傲的主攻手，是照亮他心中黑暗的“光”啊。光灭了，他这个依靠太阳获得热量的月亮，会冻得瑟瑟发抖吧。
　　第二天，枭谷学园排球部。
　　“今天木兔状态怎么这么好？”木叶大声吐槽着，“是啊，小斜球直线球都打了3个遍，难接死了！”大声讨论的声音突然终止了——
　　“大家，非常感谢！明天开始我就不会再来了，要住院做手术，春高加油！”
　　木兔一连串话语信息量巨大，把每个人都砸了个措手不及，尤其是赤苇，作为猜到一半却不愿意接受的人，看着木兔一如往常的笑脸，心还是猛地抽了一下。他的鼻子发酸，木兔是多么喜欢排球的一个人啊，大家都说他是笨蛋，可笨蛋没了排球还怎么生活啊，想要照顾好这个排球笨蛋的想法是赤苇从入部开始就产生的，他对木兔有一种依恋感，一种站在这个宽阔的后背后面就有的安心，以及内心的保护欲。他明白，这是超越队友之间的[爱]。
　　枭谷的樱花开了，常能看到樱吹雪的美景，是毕业季时情侣们最喜欢拍照的地方。赤苇望着柔软的樱花花瓣，不禁想——上帝怎么能如此不公，不眷顾如此努力的木兔前辈，以及他自己呢，想在木兔前辈毕业时要第二颗纽扣来着。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与木兔唯一的羁绊——排球断了吧。樱花，美则美矣，终究只能是转瞬即逝的绚烂吗……
　　思绪纷乱间，赤苇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心灵的眼泪淹没了，恍惚得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突然，他的怀里被塞了一个排球。抬头，是木兔放大的脸庞，他吃了一惊，排球部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别担心我，赤苇！现在我想做的，就是你最后给我托一次球，让我别忘记你托球的感觉。”木兔的眼眸燃着金色的火焰，丝毫没有畏惧和迷茫。这就是他一直追随着的王牌啊！
　　什么嘛，这种时候的小要求怎么这么任性得可爱——赤苇的心怦怦跳起来，他想，木兔前辈的小要求一定要满足！于是，枭谷的王牌和二传手交换了一个眼神，熟悉的默契深入骨髓，托球，起跳，一切都是那么完美，但重重砸下的声音不是排球与地面的碰撞，而是突然摔倒在地的木兔。
　　可恶，没有力气了……木兔恨恨地想，发作怎么会这么频繁，让他想要最后一次耍帅都没机会。不过，更多的是内心深处那种无力感——对于病痛的无能为力，这种感觉是用脆弱来形容吗？与自己打球失误进入的消极状态是不一样的，是一种更隐秘、更涉及自尊的鞭打。脸上火辣辣的疼…
　　“别逞强了，前辈回医院治病吧，这个托球是我没有托好，就留到下次补偿吧。”木兔原对后辈轻柔地抱住了他，随之而来的是脸上冰凉的触感，不在一瞬间又像火一般灼烧了他的脸颊，是赤苇的眼泪。
　　赤苇的哭泣是无声的，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可是这一次，他打破了自己的禁忌，留下了最炙热的泪水。柔软的内心碎成了很多块，每一块的棱角就变得异常尖锐，把少年的胸膛割得鲜血淋漓。这就是高中一定要经历的生长痛吗？赤苇暗暗的想。如果是，他宁愿时间倒流，不要长大。
　　“别哭了，病好之后我不是还会回来吗？队长的后背一直是依靠呢。”木兔有些无奈的开口。他猛的起身，赤苇被迫以一种紧密相贴的姿势结结实实地给了木兔一个地板咚。
　　咦，整个人趴在木兔前辈身上，胸肌好软，凑的好近。这下不由自主的开始心猿意马的赤苇感觉自己的脸一瞬间红了个彻底。接着是木兔前辈温柔的呼吸和手心里一块圆形的冰凉的东西。
　　“在我回来之前，赤苇先替我保存这个吧！”木兔的眸子紧紧盯着赤苇，小声凑在他耳边说。好狡猾，这让我怎么拒绝？这是告白吗？赤苇感觉自己的大脑正是处于宕机状态。
　　“因为想要主动一点嘛，我不开口的话，这么好的后辈被其他人抢走了，怎么办呢？”耳边是木兔低沉的笑声。“所以赤苇答应吗？”“我的话，完全拒绝不了啊。很喜欢……”
　　“hey hey hey!那么今天是交往第一天——”赤苇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了一个柔软的触感。“果然赤苇的脸很软呢。”听着木兔大声的肉食系发言，赤苇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败给他了。
　　不过，还是希望幸运女神再眷顾木兔前辈一次。因为光，不能被黑夜吞没啊。
　　两周后，医院病房。
　　“喘不过气了，木兔桑。”“所以为什么手术前还要和我练习接吻啊！锻炼肺活量吗？”赤苇感到槽多无口。
　　不过在木兔眼里，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后辈被自己弄得眼眶泛红，小口喘气说“不要”什么的，超色的啊！
　　不过，他大声开口掩饰自己的心虚——
　　“是充电啦充电！马上要做手术了希望得到力量嘛！”
　　赤苇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用手揉了揉猫头鹰柔软的发顶，温柔地说：“手术顺利，木兔桑。”希望我去求的大吉能有好运气，赤苇想。
　　说实话，看木兔被推进手术室有一种猫头鹰要被剃毛的既视感。住院的木兔依旧每天都活力满满——比如一口气绕医院转10圈轮椅什么的，听起来就不像是一个病人吧？！
　　但是，偶尔来看望木兔前辈时看到他脸上落寞的神情，耷拉下来的眉毛和没喷发胶，软塌塌的猫头鹰头，赤苇还是感觉心被攥住了。他心中的木兔前辈，永远是大声喊着，没有烦恼的，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发光的啊！
　　木兔望着手术室令人目眩的白炽灯，感觉自己的眼角也被刺激得流泪。他不愿闭上眼睛，因为闭上眼睛，就是麻醉后失去知觉的身体和无法预见的结果。妈妈，赤苇，大家...猫头鹰不喜欢不受自己掌控的未来。
　　红灯暗去，手术室的门开了。
　　“恭喜，手术很成功。”因为枭谷有比赛，赤苇不得不回去，手术成功的消息是木兔的妈妈发给他的，还有附上感谢的话——“多谢对光太郎的照顾，赤苇君虽然小一岁，但很成熟呢。”
　　坐在休息座位上，赤苇忍不住吃吃地笑起来，连刚才那局的失败都抛之脑后，他对众人喊道：“我们的王牌要复活啦！”
　　大家愣了一刻，都笑起来，“木兔这家伙，我就知道他能行！”
　　“下一局我们加油，不要让别人小看我们啊！
　　“奇怪，怎么他们突然这么猛？“没有了木兔，枭谷也还是一只豪强球队吗？真可怕……”最终获胜的赤苇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缓缓露出了一个微笑，虽然做不到像影山、宫侑那样的技巧，但他也是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希望木兔桑能尽快复健回来大吃一惊吧！
　　……
　　复健的一开始总是最煎熬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必须借助他人的帮助；体会到肌肉流失的所剩无几，动作的幅度减小了很多……最重要的，是感受到枭谷的大家对自己的期望的压力，而自己想要“快乐”地打排球的信念难以实现，木兔好几次忍不住蜷缩在墙角哭泣。但是，他想，熬过去就是苦尽甘来啊……
　　“话说赤苇，苦尽甘来是什么意思的？”“啊？”赤苇在复健室门口，没跟上他的思路，“嗯，坚持就是胜利吧……”“木兔学长太累的话，不用着急的，复健是一个长期过程呢。离春高还有1个月左右的时间，我想那时——”“对！所以我们去露天排球场打几球吧！”看着恢复精神的木兔学长，赤苇用眼神询问了一旁的陪护医生，“时间不能太长，不能太激烈，注意不要再受伤。”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赤苇像猫头鹰妈妈领着孩子一样带着木兔抱着排球到了场地。
　　“开始之前，希望木兔桑能听我的。”说罢，赤苇飞快地吻了一下木兔的唇角，“好好表现的话，会给奖励的。”木兔的脸唰的一下爆红了。
　　什么嘛，完全没法拒绝这样的赤苇！
　　被男朋友反制了啊……“要上喽，补上之前没托好的那个球！”“Hey Hey Hey……Nice啊传得好好啊赤苇苇！不过我可能没法一直跳这么高，再给我一点时间。”赤苇弯了弯眼角，“木兔学长没有必要和我道歉。”
　　因为，你能重新站在球场上，就是我获得的最好的馈赠。
　　1个月后，春高赛场上。
　　“走吧，赤苇。到我们比赛了。”
　　“Hey Hey Hey！王牌回归！！！”
　　“别太兴奋了，收着点劲吧，木兔桑。”
　　“哦哦！又是一记重扣，听说木兔选手刚做完手术不久，恢复得很好嘛！完全没有给对手拦网机会。”解说激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场上，赤苇和木兔碰了碰拳，一黄一绿两双眼盛满了笑意。
　　打排球只是我的兴趣爱好。如果没有你，我大概不会坚持到现在。但是，和你并肩在赛场上令我快乐——这是独属于我的排球乐趣。
　　于是，猫头鹰不再哭泣。（一滴泪也不会流！:D木兔说 太夸张了啦-_-赤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