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辞》fatesea

16、弒神 布

　　布莱克的气垫摩托在夜色中疾驰，冷风如刀般刮过我的鳞片，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北极的极光在天际扭曲，像某种活物的触须，而远处，新世界制药的北极基地如同一座漆黑的钢铁巨兽，蛰伏在冰川之间。

　　"他们知道我们来了。"陆辞低声道，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细线，像某种掠食者。

　　"当然知道。"布莱克冷笑，他的手臂鳞片在极光下泛着暗紫色，"整个基地就是个陷阱，但你们不得不跳。"

　　"为什么？"我盯着他。

　　"因为你们是钥匙。"布莱克的声音变得低沉，"陆景琰需要你们的基因序列来完成最终融合——不是你们两个融合，而是和‘她’。"

　　"她？"陆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布莱克没有回答，只是猛地调转车头，避开一道从冰川裂缝中射出的激光。摩托在半空翻转，我们几乎被甩出去，而就在下一秒，冰层轰然炸裂，一个庞大的机械触手破冰而出，金属表面覆盖着类似鳞片的生物装甲。

　　"V-13！"布莱克咒骂一声，"他们激活了守卫！"

　　摩托疯狂加速，但机械触手的速度更快，它像巨蟒般缠绕过来，尖端裂开，露出一个闪烁着蓝光的核心——那里面，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白薇。**

　　不，不是白薇——至少不是我们见过的那个。这个"白薇"的皮肤已经完全晶体化，双眼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她的身体与机械触手融为一体，像某种畸变的半神。

　　"欢迎回家，孩子们。"她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量子连接，像电流般刺入我们的意识。

　　陆辞闷哼一声，鳞片下的血管迸发出蓝光，他在抵抗她的精神入侵。而我则死死盯着那个核心——那不是机器，而是一个活体培养舱，白薇的身体在液体中缓缓浮动，她的胸口嵌着一块发光的晶体，形状像一颗心脏。

　　"她不是白薇。"布莱克咬牙道，"她是‘母体’——V系列的原型零号，所有实验体的基因源头！"

　　摩托一个急转，撞进冰川侧面的隧道。机械触手在入口处被卡住，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布莱克跳下车，拽着我们冲进黑暗的通道。

　　"陆景琰的目标从来不是控制你们，而是用你们的基因补全她。"布莱克喘息着说，"她是不完整的，每一次分裂都会消耗她的生命力，所以她需要新的载体——而你们，是唯一能承受她意识的容器。"

　　隧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刻着熟悉的符号——**Ω**。布莱克输入密码，门缓缓滑开，露出一个狭小的监控室。屏幕上是各个实验室的实时画面，而最中央的屏幕上，是真正的陆景琛。

　　他被束缚在一台机器上，数十根导管插入他的脊椎，而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

　　"他们挖掉了他的眼睛。"我的声音颤抖。

　　"不。"布莱克摇头，"是他自己挖的。"

　　他调出一段录像。画面里，陆景琛在囚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公式，最后，他用手指硬生生剜出了自己的眼球，鲜血顺着脸颊流下，而他的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布莱克低声道，"白薇的真实形态……以及‘代达罗斯计划’的真相。"

　　陆辞猛地抓住布莱克的衣领："别再打哑谜！到底什么是代达罗斯计划？"

　　布莱克沉默了一秒，然后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

　　**《代达罗斯计划：弑神协议》**

　　文件内容只有短短几行：

　　> **"当普罗米修斯盗火成功之日，便是代达罗斯折翼之时。"**
　　> **"神不应存在，若已成神，便弑之。"**
　　> **"执行者：V-07 & V-08"**

　　我和陆辞对视一眼，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我们……才是杀死白薇的武器？

　　突然，整个基地响起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个接一个变成雪花，最后剩下的画面里，白薇的机械触手已经撕开了隧道入口，她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基地：

　　"来吧，孩子们……让我们融为一体。"

　　布莱克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刀锋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你们有两个选择。"他盯着我们，"逃，然后一辈子躲藏……或者进去，面对她，完成陆景琛没能完成的事。"

　　陆辞的指甲已经变成锋利的爪，他的眼神冰冷而决绝："我们从不逃跑。"

　　我握紧他的手，鳞片与鳞片相触的瞬间，量子连接再次激活，我们的意识短暂地重叠——愤怒、恐惧、决心，全部交织在一起。

　　这一次，我们不会分开。

　　这一次，我们要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