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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跟死对头住同一间房 “你的房间 ...
“江老师,您在找我吗?”
声音冷而有质,江于期转头,发现黎安就站在他的身后。
个子比他略高一点儿,气质像玩摇滚的,板着脸的模样威慑力很足。
“Leland,好巧,刚刚在台上看见你,还以为是我认错了。”江于期面不改色地说着些场面话,“感觉你在台上的状态和你之前在录音室里的好不一样。”
“其实我们早就见过。”黎安没头没尾地说道。
江于期以为他在说他们之前在录音室的走廊偶遇那次:“我们确实见过啊,我还向你要了签名……”
“不是那次,是几年前,在舞池上,”黎安打断他,“我给你伴奏那次,事后我遇到个不正经的人,你还帮过我来着。”
江于期一愣,他怎么不记得。
不知是不是远处嘈杂狂热的氛围勾起了他的神经,他苦思冥想,还真隐约想起来了。
那会儿江于期是夜店舞池里领舞助兴的,要绕着根管子蹦大半个晚上,才能领到几张票子的那种。
当然中间可以换人休息,他中场休息的时候出了门透气,正打算抽根烟提神,却看见被堵在一辆大奔上进退两难的黎安。
他身上还扛着个大吉他,行动很不便,跑都难跑掉。
有些客人没轻没重,出了店门口还想占便宜,何况黎安只是个伴奏加伴唱的乐手,陪客这种事情用不着他来干,毕竟夜店老板也没发那一份钱。
江于期一般见着这种情况,能帮就帮,反正最多被人摸几下,多喝几杯,很多人不情愿,但这点程度他倒没什么所谓。
他从善如流地凑上去把男人拉开,说着些腻死人的甜话,还说:
“他就是个后台放音乐的,拿的死工资,到下班时间就可以走了。小孩一个,不懂事,您先回去找位置坐着,我待会儿送两杯酒给您,再陪您喝几杯,就当赔罪了,你看好不好?”
他边说着,边把双手搭在男人的肩上,一番话说得跟他这个人一样漂亮。
男人顿时被迷得昏头转向,一下就换了目标。此刻他酒气上头,酒壮人胆,想着直接把人拐上车。
江于期笑得昳丽艳绝,把男人的手从自己的裤腰里撬出来。越是嫌恶的时刻他笑得越似妖。
“跟我在车里来一发,这辆车就是你的,怎么样?”男人猥琐一笑,殷切得宛若发情的公狗。
“不怎么样。”江于期端着笑脸说。
男人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我屁股镶金了,很金贵,你他妈的操不起。”江于期比他高,极具羞辱性地给了他一拳,“给脸不要脸,你耳聋听不见吗死肥佬。”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台阶不下就活该摔死,本来上班就烦,赚钱就难。
江于期戾气极重地想着。
江于期此刻浓妆艳抹,妖邪的妆容下,有一双淬了毒的眼睛,狠辣渗人。
男人吓得酒也醒了三分,连抓紧压在啤酒肚下的裤腰带,跑了。
见人走了,他正想叮嘱黎安几句,身后却传来一阵打斗声。
江于期转头一瞧,发现他一个不留神没看住,就几句话的功夫,黎安这小子竟然跟另一个人打起来了。
他连忙把人制住拉开,对面的人捂着脸挺直起腰看了过来,一双眼冷漠且暴戾。
嵩俞。
他为之一惊,不知嵩俞听到了多少。
他正想辩解,却见看见此刻的嵩俞没分给黎安半个眼神,而是在看他。
一瞥过来,满脸鄙夷,嵩俞毫不遮掩眼底的嫌恶之色,赤.裸裸的,像在看一滩脚底泥,而他自己是天边云。
清高的贵公子,既笑贫也恶娼。
他江于期贱卖笑容,滥售皮相,消费青春,在嵩俞眼里,他确实很肮脏卑劣,很上不得台面。
嵩俞将永远瞧不起他,在此等世俗评判之下,嵩俞永远站在洁净的制高点。
嵩俞将拥有一个永不输的筹码,来赢过他。
江于期产生了一阵恶寒,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嵩俞。
他居然有一瞬后悔,他不该如此的,不该面露狰狞之相,不该口出粗鄙污秽之言……不该让嵩俞看见自己如此不体面的一面的。
江于期竟产生了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嵩俞一直盯着他。他想挖掉他那双记忆的眼睛。
他应该以最风光的姿态跟嵩俞竞争,而不是以这种方式。
万般思绪涌上心头,江于期突然不想辩解了,他挤出一个笑,朝嵩俞走去:“都听见了?”
嵩俞后退一步,仿佛江于期的身躯染了恶病,会传染。
江于期脚步一顿,捏了捏拳,转问黎安:“你们怎么回事?”
黎安恶狠狠地说:“他嘴巴不干净。”
“嗯?”
“他说你恶心来着,”黎安啐了嵩俞一口,“他娘的放什么狗屁!”
难得有人跟他统一战线,江于期很是欣慰。
嵩俞摁了摁破损的嘴角,眼睛微眯,轻视之意尽显:“大马路上干尽了有伤风化的事,你不恶心谁恶心?”
黎安还想再动手,江于期却很严肃地阻止了他,还十分耐心地教导他,叫他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要总犟着性子跟傻逼计较。
江于期穿着鲜艳暴露,但循循善诱,俨然一副十分有原则的大好人一样。
黎安受着恩人的教导,眼里冒光,他刚领悟到些许皮毛,就见江于期本人“三思”过后,十分利落地把花哨的外套脱下扔给他,亲自上场朝嵩俞的脸上挥了一拳。
噢,“三思而后行”,原来是身体力行的“行”。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打到最后他们脑袋嗡响,差点忘了自己为何而打,以为只是纯恨。
“哦,最后你们还把我的吉他给砸了。”黎安朝他叙说着从前。
“……”江于期脸上有点挂不住,尬笑两声,“倒也不必记得如此仔细。”
两人也算是旧相识,聊天进行得很愉快。
黎安:“你今晚一个人?”
“我跟我朋友一起来的,他在那边等我来着,”江于期说,“一起去喝一杯?”
还没等黎安做出回应,江于期就直接上手揽着他的肩,把人往夏远京面前带。
一晚上又是助攻又是营业的,江于期真是敬佩自己,这不得高低给他封个最佳工作奖。
*
江于期参加的综艺是一档恋综,名为《旅行中的秘密》。
顾名思义,就是以旅游的方式进行拍摄,观察嘉宾们的感情历程,而后相互选择配对。
据说导演的灵感来自于钱锺书的那一句:“结婚以后的蜜月旅行是次序颠倒的。”[1]
大致意思是,情人与其在结婚后策划蜜月旅行,更该在结婚前历经一段苦旅,若是在旅途中,彼此还未吵嘴翻脸,并且依旧坚持婚约,那才合该结婚。
恋综想要邀请名人是比较困难的,艺人们炒绯闻也很谨慎,所以很少有高流量的明星参加以爱情为母题的综艺。
但素人本身的曝光度和话题度又不足,吸睛程度定然比不上流量本身。
所以《旅行中的秘密》选择走中庸之道,合二为一:
每一季请三位流量明星当“情感导师”,再择三女四男共七位素人为成员,导师团随成员们一起出行。
素人负责制造话题,导师只需吸引流量;素人负责谈情,导师负责锐评。
而江于期作为名副其实的“花边教主”,也拍过不少爱情剧,于是被节目组邀请去当“情感导师”。
江于期事先也做过功课,看过前两季的《旅密》,所谓的“导师”不像“老师”,更像“搞事”。
《旅密》也以导师们的言辞尖利,成员们的矛盾纠结出圈,堪比伦理剧本。
天还未曾光亮,周围晨雾灰蒙,江于期耷拉着眼皮从珹瑶雅苑出门。
登机后,江于期去了头等舱,他翻着随身包找眼罩,想着赶紧补觉,却察觉到一道目光。
江于期没抬头,但他却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很直,宛如一汪阴晦又汹涌的水流,朝他袭来,将他包裹。
江于期以为是有人认出了他,于是撩眼抬头,却发现来者是一位男人。
他用呷品好茶般欣赏的目光看着江于期。
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装束,很商务,眼尾有浅淡的纹路,气质成熟,英俊沉稳,说得俗一点,那就是这人看起很贵。
这种人,不似粉丝或私生,倒像是因公务出行的商人,或是位高之人。
江于期挂上他的招牌笑容,礼貌地颔首。
见对方并不语,眼神也并未有偏移的意思,江于期退让一步,委婉地提醒说:“先生,是我坐错位置了?”
“啊没有,”男人回过神来。
男人朝他伸出手,似乎在示好:“抱歉,是我失礼了。”
江于期握住他的手,男人的手宽大糙粝,有种很热烈的温度,江于期想一握即撤,对方却似金钩般擒住他的手。
力道谈不上失礼,但也难以让人抽身而退。两人的手轻微地拉扯了一下,反倒似欲拒还迎。
江于期惯于应对这种场面,面上的得体微笑不减分毫。
他虽然谈不上好脾气,但他也懂得看人下菜碟,这种人肉眼可见的强势,他轻易招惹不得。
舷窗外的晨阳渐升,柔光泼洒进来,映照着江于期的侧面,使他看起来很恬静,一张无害的面孔显得很是温和。
“我竟然觉得你很眼熟,感觉你在很早之前,就进入了我的记忆里了。”
男人说罢,指尖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远处有人走来了,他方才收手。
因为演戏需要,江于期对于调情已经熟练到随时随地皆可入戏的程度,但跟男人调情逗趣,他倒是没什么经验可谈。
“是吗。”
江于期保持谦虚,觉得自己确实没到红遍大江南北的地步。
他虽是实打实的北方人,但他在北方的影响力远不如在南方,加之他的三部出名作属于墙内开花墙外香,国内年纪稍长的男人不认识他也属正常。
不知为何,江于期忽而想到了嵩俞,他的笑容淡了些,语气无甚起伏:“可能您走过的地方多了,见多识广,见过的人也多,恰巧碰见了和我比较像的人而已。”
男人没要走的意思,他笑说:“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我上辈子没忘干净,所以这辈子还念念不忘。”
江于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眼底神色微动。
这人,段位挺高。
他拨开了眼前碎发,微垂着眼,不尴不尬地笑着。
虽然这是头等舱,但多少也算个公共场合,江于期接连闹出了几个热搜,生怕隔墙有耳,他这会儿就算是想说骚话也不敢说。
男人似乎也不指望他能给予回应,他从西装内侧拿出名片夹,挑出一张递予江于期:“我姓刑,很高兴认识你。”
江于期接过那张黑色镀金的名片,硬卡纸还带着一点独特的皮革香。
他瞄了一眼,看见“刑鼎戈”三字。
他曾在港岛待过一段时间,耳濡目染间也受了点命理玄学的影响,一时觉得这名字戾气太重,征伐气太强,挺煞的。
江于期偏头朝他一笑:“抱歉,我出门没带名片的习惯,我姓江,叫我于期就好。”
司航开始朗读温馨提示,乘务员也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应该是来提醒他们回归座位做好起飞准备的。
刑鼎戈话头却被阻断,不得不走,他只好将手搁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Call me.”
江于期始终不冷不热,微笑着目送他离去。
见人离开,他终于松了口气,将一旁的隔板关了一大半。
他收到过的书信名片其实多不胜数。学生们的情信是明目张胆的爱语;成年人的名片更多是暗潮涌动的欲望——各种方面的。
照这么说的话,他收到过的欲望可以贴满一整面卡片墙。
卡片上用数字排列组合而成的号码,就是一扇又一扇拥有独特编码的门,每一扇门背后所通往的,都是图谋不轨。
对于这一点,他向来都很清楚。
江于期没多看,随手将名片放入裤兜,就像外出用餐时,将一张多余的餐巾纸放回口袋一样,一样的顺手。
江于期上下飞机时都有粉丝来接送,他本就没睡醒,反倒在飞机上越睡越困。
这会儿他睡眼稀松,素面朝天,但一见粉丝,他还是笑着摘下口罩,用最好的状态跟人挨个打招呼,然后收获了一堆精致的信封。
特别是他们接机的时候,五彩缤纷的信雪花似的,直往他手里塞,他挨个地接,眼花缭乱,他登时就不困了。
江于期见到一位十分脸熟的粉丝,问她:“你们这次怎么不要签名,改送信了?”
问一人,百人回:“江哥,你下次直播没事干可以读大家的信,读信总不可能被封!”
“……谢谢。”江于期无奈地笑着,场面人挤人,他还有闲情跟他们开玩笑,“你们对于我直播内容的规划,比我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
周围一阵哄笑声。
为了不阻碍机场工作,江于期脚步加快,出了机场就赶忙坐车离开了。
《旅密3》的第一个录制地点是塔克拉玛干沙漠,此沙漠被称为“死亡之海”,人烟稀少,他们将赴往塔中镇附近的区域进行录制。
据说那是黄沙里的唯一一座小镇,是荒芜沙漠之中的一点人间。
成员们先在旅店歇脚一日,明日自驾出发。
节目组是事先跟他们打好招呼,说会拍摄一点入住时的素材。
江于期早在车里上好妆,戴着墨镜,本想以走红毯的姿态潇洒下车,却在临近拍摄点的地方遇见了一位熟人。
人人都说旅途多艳遇,可他怎么就这么背,没遇艳便罢了,还莫名撞邪。
这邪就是这么的不讲理,就像老王会住在隔壁,三儿会结识正宫,冤家会在窄路相逢……
面前就是引路的工作人员,江于期此刻见了嵩俞,哪怕再相看两厌,也不能走上去给他一拳。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装和睦。
他们缓步走到对方面前,伸出手,用拧湿毛巾的劲儿握着对方的手,仿佛不把对方榨出点血就不善罢甘休。
江于期假笑:“您是名导的戏演不下去了么,怎么滚来混综艺了?”
嵩俞伪笑:“您是爬不上制片的床了么,怎么反而来这受苦受累?”
二人语气好似打官腔,也用了敬语,但显而易见,极致的礼貌背后,是无尽的嫌恶。
干旱地带的天气酷热,火一般的烈阳将一切都晒得微微扭曲,正如二人扭曲的胜负欲。
两人掐着对方的手,仿佛要把对方的骨头拧碎。
前头的工作人员招呼他们:“江老师,嵩老师,入口在前方,请跟我来!”
他们没决出胜负,只得松手,不情不愿地并肩入内,谁也不肯落下一步。
两人的手都疼得很。
江于期也纳闷了,他叫董伊接这部综艺时,也没听说嵩俞会来,那八成是中途换人了。
他还以为嵩俞会和他的母亲张曼凡一样,一辈子只演电影,终身为第七艺术捐躯,永远位于大荧幕上,睥睨一切,享誉国际。
西北大疆地广人稀,拍摄地附近没有高级酒店,他们一行人在当地宾馆凑合着。
江于期拿到节目组分配的房卡钥匙,却发现嵩俞依旧在自己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们面前还有摄影师和录音师,江于期还是得维持一点体面的,也不好露出嫌恶的表情。
免得到时候被观众误会,说自己耍大牌嫌弃节目组配置。
他咬牙,压低声音:“你怎么还跟着我?”
嵩俞也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面上没表现半点,他问:“你的房间是几号?”
江于期答:“219号房。”
嵩俞冷着脸,将自己的房卡号给他看。
房卡上的号码还是旅馆老板手写的,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行:219号。
江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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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跟死对头住同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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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周隔一天或是两天更,花没亮只是字数不够三千。 接预收,下本可能开: 《给前任哥当金丝雀的日子》:落魄白月光回国后,被冷脸洗内裤前任狠狠报复(宠爱) 《漂亮废物驯服Daddy指南》:乖戾美丽小少爷调戏全能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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