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触碰·3 人极峰的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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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回坐上床沿，将余篁按倒在自己膝头。
手掌下的身躯蓦然绷紧。
叶回摸了摸余篁的耳朵：“不乐意？”
余篁一阵战栗，揪住叶回的衣角，嗓音细细的：“乐意的。”
那只手摸到他的后背，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
他躲藏进的怀抱没有血腥味，也没有香气，干净凛冽得似冬天的风、山间的泉、天上的月。
余篁嗅了口，这是他等了千年的气息。
他陷溺在其中，等死般想道，我是不是胆子太大了？
一夜未合眼，余篁并不困倦，但在叶回有规律的轻拍下，他眼皮慢慢变得沉重。
然后被用力拍了一记。
“白天不能睡太多，起来。”叶回拍醒余篁，架着余篁腋下把人抱下去，“醒了没？”
余篁懵懵地回应，开启了他的第四天。
他暗地里恢复了半塌的弟子居，叶回以为是哪个弟子怕他骂人、趁他下山时连夜修缮到位，就没有深究。
叶回仍像往常一样到处转着处理事务。余篁也仍跟屁虫地追着叶回脚步走，从白天追到黑夜、黑夜追到白天，朔风吹了两阵，隐约将春意吹上峰头，余篁在人极峰上过了第一个年。
属于此身的第一个年。
无尘宗的学堂给弟子们放了假，各峰的首席也不捉着师弟师妹们练功，越盟撒丫子乱跑，被叶回一脚踢进了雪堆里。
“烦不烦啊你。”叶回嫌道。
这两日下了大雪，厚厚的雪堆在地上，越盟扑在里头，觉不着疼。
他蹦起来，拍掉袄子上的雪，一本正经道：“我张罗着挂灯笼呢，哪里烦了？”
叶回挑刺：“七歪八扭的。”
越盟不信，跑远了仔细对比，蹬蹬蹬冲过来扑倒另一名弟子：“你又瞎指挥！”
两人在雪地里滚成两个雪人，叶回揉了揉眉心，一回身，周思年不知何时杵在这。
过节时，极少有弟子穿弟子服，穆庭香给人极峰全部弟子、包括寄放在人极峰的法灵峰弟子置办了新衣裳，红的、绿的、黄的，白雪皑皑的峰上五颜六色。
周思年一袭莲红衣裙，配上一张冷脸，不消说，又是穆庭香的恶趣味。
“要不要我来？”周思年问。
叶回：“什么？”
周思年指了指堆在雪地上的灯笼。
“不用，让那些小的玩去。”叶回推了推余篁，“你也去，记得别闹出汗。”
余篁不动。
叶回又道：“你总跟着我多没意思。”
余篁注视着肩膀上的手，冥黑绣金的广袖垂在那只手腕之下，衬得手背白皙却筋骨有力。
他往下的眼神黏在那几道清晰的青筋上，道：“不会没意思。”
叶回换了个意思：“哦，但我老是被你跟着，多没意思啊。”
余篁呆愣的表情裂了，如遭雷劈。
叶回的手移到余篁的耳朵上捏了一把，余篁看不到叶回的手，只好盯着叶回的脸，五官痛得皱皱巴巴起来。
“晚上节宴又不是不见了。一天不见面，指不定我就发现我其实挺舍不得你的，求着你坐我边上也不是不可能，你说对不对？”
叶回要笑不笑，说得似真似假。周思年冷漠的眼里露出鄙夷，很显然，叶回是惯犯，几年前也不是没有如此忽悠过越盟。
余篁认真思索：“你不骗我？”
“我骗你有好处？”
“你骗我……”余篁忽地脸红，不再盯叶回，“你骗我，晚上就要再摸摸我。”
周思年鄙夷的目光转为震撼，再上升为唾弃。
叶回乜她：“你在想什么。”
周思年：“没，我相信师兄。”
你相信倒是收敛一下表情啊！
余篁羞涩地勾了勾叶回的小指：“说好了啊。”
我们说好什么了？
余篁哒哒哒跑去抱了个灯笼，加入越盟的猴子大军。
越盟是猴子大王，和小猴子们滚成过年的花果山。
叶回见余篁日渐融进人极峰，不得不承认放心了许多。
为人父母总是如此，更何况像他这样多子女家庭的单身父亲。
他倏尔有些慈爱，问周思年：“找我？”
周思年道：“不是我，是穆师姐。”
叶回挑眉：“给我发压岁钱？”
周思年恍然大悟，伸出手，五指大张，手心向上。
叶回：“……你不能等放鞭炮了再讨？”
周思年嘴角扬起微小的笑容：“看来我今年还有。”
“小鬼头。”叶回弹了弹她背着的长刀廿声：“走了。”
周思年追上他的脚步。
*
穆庭香住的地方是人极峰最华丽的地方。
高墙大门内，四季繁花错落于院中，不规则的青石通向一池浮着薄冰的冬水。
风一来，薄冰相撞，清脆响声里，转出五光十色。
叶回踏冰前行，天蚕乌丝、赤轮金线编织成的下摆浮在冰与水之间，不见分毫濡湿。
他紧了紧缝有灵丘狐绒的斗篷领口，踏入湖心悬浮的春尽亭。
穆庭香倚坐在罗汉榻上，一侧手肘枕着中间的小木桌，另一侧的手正舀着香粉投入香炉。
亭内寒风不侵，香气暖意流转在纱帘之内，哭鬼鸮睡得头一点一点。
碧青垂纱拨开，她侧眼瞥向来人，笑问：“我眼光如何？”
叶回的一身行头也是由她挑选，颜色用了叶回最习惯的玄黑，只在细节上折腾得繁复华贵。
他生得高傲，这样穿正好。
周思年自觉缩在小板凳上，穆庭香给她单开了一个小桌子，上面放满了点心茶水。
叶回则靠上罗汉榻的另半边：“特地叫我来，就为了看看我？”
“左右你无事，喝一杯？”
舀香的小银勺勺柄叩在木几上，桌面上登时旋出一个空格，推上一个小火炉。
小火炉幽幽散着热气，依稀能闻到酒味儿，可上头的酒壶不知所踪。
穆庭香登时坐直了身子，手往后一压，压到哭鬼鸮的翅膀，哭鬼鸮一声鬼叫，扑腾着拯救羽毛。
亭外，同样有东西乱飞经过。
花瓣飞散，枝叶乱摇，天水碧的身影在花丛里招蜂引蝶。
叶回第一个反应过来，掠出亭台，直奔花中捉拿“小贼”。
“小贼”手持小壶，转着圈洒出一道清亮的酒液，见叶回朝他奔来，张开双臂：“叶叶！”
虚舟子接住叶回。虽说叶回并不需要。
酒壶被丢在地上，嘟噜噜滚了几圈，酒液全流了出来。
“嘿嘿，叶叶。”虚舟子蹭在叶回肩窝处，热腾腾地散着酒气。
灵酒液有一股火辣辣的甜香，虚舟子成了行走的灵酒液。
他拖着调子道：“叶叶，我头好晕啊——”
叶回拎着虚舟子的后衣领把人拎开：“你喝了多少？”
“一瓶？”虚舟子头往左歪，再往右歪，“两瓶？”
他抱紧叶回兴奋道：“我不记得啦！”
穆庭香姗姗来迟，长长的紫色外披拖曳在层叠花瓣上，哭鬼鸮落在她后头踩花瓣玩。
虚舟子好不容易眼睛聚了焦，兴高采烈地喊道：“穆姐姐！”
“你也是够能喝的。”穆庭香面上不见怒容，对上虚舟子时倒有几分和善，“专挑值钱的拿，我屋里头倒了七八壶酒，看你晕不晕。”
虚舟子“唔”了一声，后知后觉抱住脑袋蹲下：“叶叶，我站不住了，叶叶！”
叶回毫无慈悲：“躺地上吧你。”
最末一个跑过来的周思年良心略好：“不用扔湖里醒醒？”
“就醉着吧，省得惹事。”穆庭香一锤定音。
这确实是她的疏忽。方才虚舟子跑来讨吃的，穆庭香待在暖融融的亭子里懒得动，只教他随便找，竟忘了虚舟子本事大着，她屋子里的禁制半点难不倒他。
昔日剑客记不得自己又做了何等壮举，毫无形象地摊在地上，几句话的功夫，睡得今夕不知何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触碰·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