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开始·4 龙傲天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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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在这里杀我们，无尘宗不会放过……”
禇棠掷出一剑，擦过那人的耳尖，将青绿色的蛇钉死在树干上。
尸身上软塌塌垂下藤丝，袭击众人的正是这条小蛇。
骂话的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禇棠从他身侧经过，拎起蛇头看了两圈：“木藤蛇？原来长这样。”
他拔下剑，将木藤蛇收入无尘宗发放的乾坤袋中，成为妖兽谷中第一个猎到猎物的参选者。
水镜里禇棠的身影渐远，却无人敢追上他。余下的参选者在原地踟蹰。
有人惧怕妖兽，选择退出，被监官接走；有人咬咬牙，往山谷深处行进，握紧的双拳尚在发抖。
浮云飘过太阳，阴影打落在妖兽谷，水镜中的画面也昏暗下去。
谈迹用水镜跟向禇棠，问：“如何？”
“什么如何？”
“禇棠呀。”
叶回舍了自己的两个水镜，靠到谈迹的水镜前，看禇棠左手压着剑鞘，身姿笔挺地走入树林。
他迟迟不答，谈迹又道：“你果然很喜欢他。”
掩藏在树林里的笑面猴窸窸窣窣地笑，连绵不断的尖笑声包围住禇棠，禇棠站定了。
叶回没有正面回答谈迹：“如果你是禇棠，你要怎么对付这群猴子？”
笑面猴喜群居，实力不强，速度却快。一大堆猴子在枝桠间神出鬼没，善用稀奇古怪的笑脸迷惑行人，再顺手牵羊。
对低阶弟子而言，单个不算棘手，群体非常缠人，能不对上就不对上，省的连道袍都被这群猴子脱了。
谈迹道：“非要对付祂们吗？”
“没有规定遇到妖兽必须捕猎，逃跑也是一种办法。”叶回气定神闲，“但若是我，我会用最短的时间，把祂们全部捉住。”
镜中，笑面猴算准禇棠的行路速度，蓦然倒挂下来，正要吓吓这无辜的过路人，不想那人鬼魅般消失无踪。
笑面猴笑脸凝固，可叶回看得分明。
禇棠身形迅疾，影追人走。极快的速度牵起一阵风，吹落初生的新芽。
他早已转到笑面猴的背后，剑柄撞在猴子后脑，一敲晕一个。
猴子掉了满地，吹落的新芽正好点过土壤。
叶回赞道：“身手佳、反应佳、剑术佳。就算是五灵根，只要和金灵根沾了边，我都想要。”
谈迹像没听到，道：“他武试已经完成，该接出来了。”
叶回反对：“不急，规矩也没说猎到三头妖兽就不能继续待在里面，他还可以玩上两天。”
皇室子弟从未接触过修道，禇棠能马上适应阵法供给他的灵力，实属良才。若是能多感受灵力的运用，更有益于他往后的修行。
更何况，禇棠见多识广，可以马上识出木藤蛇，也可以当场判断出对付笑面猴的方式，不比仙门世家培养出的弟子差。
在妖兽谷多待两日，也好让他将脑子里记过的东西落到实处。
谈迹注视着水镜，没看叶回。他嘴角的弧度向来没有太大的变动：“还没成你们峰上的人呢，这就关心上了。”
叶回心领神会：“也对，我去看看余篁。”
谈迹的微笑有些绷不住。
*
和禇棠亮眼的表现不同，余篁作为主角……
脖子上长的那玩意儿是用来干嘛的？聪明一点可以吗？一条如意小犬，躲什么躲！被狗撵得到处乱跑很好看吗？我给你的特训呢？成果呢？就这！
叶回两眼一黑。
路过的参选者露出嘲笑，像是预见了余篁落选的结局。
余篁来不及注意其他人，七拐八拐绕过人群，越走越是荒凉。
但至少没有走出界。叶回黑着脸给出唯一的肯定。
而主角也不能一直这么没用，就算能力差，也有幸运值补足。
比如，欢快叫着的如意小犬没来由脚下一滑，磕在溪边小石子上，硬生生把自个儿磕晕了。
余篁成功捡漏，拎起如意小犬，抱在怀里顺了顺毛。
他被追赶时神色冷淡，摸狗时依旧如此。
他为数不多的情绪波动都只在叶回面前。
哪怕是面对偷袭——
余篁看也不看，抬手掐住黑影。他的五指圈拢住阴水蝠的脖颈，稍一用力，阴水蝠扑腾的翅膀停止扇动。
他猎到了第二只妖兽。
“你这师弟……”谈迹与叶回一道观看余篁的表演，秀气的眉毛向内蹙起。
那种动作不是被家族打压多年的小孩能做出来的。余篁的表现像极了捕猎多年的毒蛇，蛰伏在无人问津的地方，只一刹那，就将所有目中无人的家伙绞杀殆尽。
余篁俯下身去，用清水一遍遍清洗捏死蝙蝠的手，忽然的陌生感降临在他身上。
叶回没有在书中见过这样的余篁。
书中的余篁受尽家族欺凌，挺起的傲骨里掺杂了卑怯、倔强、愤怒，数百万字的描写里时不时阴气拂面。
可余篁本质上只是个十余岁的少年，在九百九十九章节里做过许多笨拙的事。因开蒙晚写字极丑、不清楚剑有多重而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不敢说弟子服破了结果一脚把衣摆踩掉……他首先是个傻头傻脑的傻小子。
这样的傻小子，什么时候有了这般本事。
但叶回总不能因为一本书就定死余篁的本性，活人远比成段的描写更复杂。
余篁身手矫健些也好。他是主角，要经历比寻常人更多的历练，要面临比寻常人更危险的困局，他越是强大，越不容易受伤。
叶回手指抵住太阳穴，头痛般揉了揉：“动作利落点而已，比被人欺负了好。”凌厉的五官在此刻软下一分，他是人极峰严苛的父亲，也是人极峰忧心的母亲，“总归，不是个坏孩子。”
谈迹注视着水镜，轻声道：“你说好便好。”
这一茬便揭过去了。
*
妖兽谷平安无事两日。
退出的人更多了，完成测试的人也有了几个。余篁却迟迟没猎到第三只妖兽，书中写到的暴乱也迟迟没有降临。
“快入夜了，今晚他再猎不到妖兽，你的未来师弟便没了。”谈迹不无遗憾道。
叶回却说：“不急。”
“你对他倒是自信。”
“师尊交给我的人，没有一个成不了我人极峰的弟子。”
“那你是相信虚舟师叔了？”
“不。”叶回嘴角噙笑，“我向来相信我自己。”
天边残日坠山，烟紫金红层层叠叠，流经妖兽谷的溪水映着一池碎金，正如叶回瞳孔中跳跃的光彩。
余篁驻扎在溪水边两天了。他抱膝坐在地上，望着溪流发呆。
师兄会不会等久了？
无意间拨出去的小石子滚落进小溪，撞碎水面的金光，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真是你这个死哑巴！”
身后，忽有讨人厌的嗓音响起。
余篁扶着膝盖起身，拍了拍衣摆，转过身来，直面一张倒胃口的脸。
那张脸做作地扭出傲慢，自以为雍容华贵的表情不过小丑做戏。
他的这个堂弟，一如既往的丑陋。尤其在此刻的妖兽谷，衣角的灰土、脸上的擦痕，更是狼狈到猥琐。
余椋看不出余篁木讷下的讥诮，整理一番衣襟，仰着下巴走过去：“喂，你快点放血。”
余篁不仅像个哑巴，还像个聋子。
余椋不耐烦道：“你听到没，我叫你放血，放多一点，把妖兽引出来，不然我怎么通过第二轮。”
余篁依旧跟聋了一样。
余椋顿时怒火冲天，拔出匕首就刺向余篁：“我跟你说了两遍，你要我说第三遍吗！你个死哑巴，你以为你攀上叶回的大腿就可以……啊！”
余篁擒住余椋的手腕往后一拧，匕首当啷落下，余椋哀嚎不已。
“啊……啊！好你个死哑巴，你敢伤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余篁恍若未闻：“师兄的名字，你也叫得？”
“师兄？”余椋呆了呆，骂道：“你管叶回叫师兄？他就是个心黑手狠的恶毒胚子，你叫他……啊啊啊啊啊！”
余篁摁在余椋的穴位上，痛得余椋根本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他放开余椋的穴道。
余椋再骂：“余篁，你不会真以为叶回帮你说了几句话就是好人吧。余叔回来和我们说了，他对你呼来喝去，他根本就是把你当条狗养。”
余篁手一松，余椋屁滚尿流地拉开距离。
他双手双脚扒拉在地面上，余篁背对夕阳，细长的影子将他一劈为二。
“你……你你你，死哑巴，你现在跪下来认错，我就带你回余家。你在我余家好歹是个少爷，给叶回当狗……”
他说不下去了。
余篁双手缓缓捂住下半脸，渊黑的眼里陡然亮过红光。
“我像狗吗？”
他的语调有了起伏，却显不出半丝生动。
溪边细瘦树木的倒影如同影影幢幢的恶鬼，恶鬼此起彼伏地对话，形成了余篁的声音。
他朝余椋走近，余椋脸色骤然发白，手脚并用着倒退两步。
他又问：“我像狗吗？”
“不、不不……”
余篁蹲在余椋面前。
他们兄弟俩靠得很近，近到只有余椋看得见余篁放大的笑脸。
不常笑的人笑起来不一定好看，至少余椋所见的笑脸夸张到狰狞。
“你说得对。”余篁低语道，“是像狗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开始·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