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醉》笙墨希

4、第 4 章 碎星海域，

　　又是薄雾蒙蒙，细微的雨丝织起庞大的珠帘，将院里的杏树笼罩。
　　这里是魔都，承包世间的污秽，不是那拥有悠悠日落的人间，更非那神圣缥缈的仙界；我是魔头，人人畏惧，冷漠无情，不是那心怀天下的神仙了……
　　墨无痕恨恨地告诉自己，只是，他很久没有见过那个人了，他知道他过得挺好的，那很好，很好……只是，梦醒时分，他有一点点忧伤，不多，就一点点……
　　该忘了都忘了就很好，不用痛苦，墨无痕这么想着，清秋能安宁地度过人间岁月，看那星河璀璨，品那酒中杏香，只要他为过错承担起责任，成魔又如何，被世人唾弃又怎样。
　　他犯的错他来担，愿恶魔缠绕他，福运永随他所念，痛苦也不那么难受了。
　　失焦的眼睛渐渐明清，只是被寒气包裹许久的筋骨，回暖后泛酸无力。他举起酥软的手臂，随意地揉捻乌黑的发丝，用细绳捆起，而后随手披上一件薄衣。
　　“王十五”
　　“属下在”
　　“人界如今何年”
　　“回大人，清河一千五十四年春”
　　“三百五十四年……上一次我记得是……二百二十七年，属实有些久了”
　　“大人，人间正是三四月，杏花盛开佳节”
　　“大人，不去看看吗……”
　　“够了，我没那闲工夫。仙界今年来愈加猖狂，肆意扩张，魔界也……人间版图在缩小，真是疯了！”
　　“那位不知道迅速扩张的风险吗”
　　“呵”墨无痕冷笑，看向窗外深邃的黑天，眼中满是对仙界那位的不屑。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堂堂仙首，创造仙界之人，连我都能察觉到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觉察不出”
　　“除了故意，还有什么可能吗？”
　　墨无痕的眼神很冷，透着杀意的湛蓝色眼眸闪着威压，神色平静，但没有人能在如此的眼睛下心神平稳。
　　“王十五，出门”
　　“大人，去哪儿”
　　“迷雾森林的边境”
　　碎星海域——迷雾森林的东边界，人间与魔界的交汇处，仙界的入口。
　　在此片海域，繁星点点，碎裂星光洒落，蔚蓝海岸的上空是祥云缥缈，滔天灵气包裹着星海，星海一侧是人界海岸大石侧立，涛声涵淡澎湃，另一侧紫雾弥漫，隐约间，见得森林成片堆叠，一边是昼夜交替一边是无尽黑夜，白日，黑白相混，两方对立，三方相连于此，而交战也时常发生。
　　【碎星海域】
　　“你们魔族不要脸地想占领人界，我们本就约定双方对立，而碎星海域为界，西侧为魔界领域，东侧为人界，你们又凭什么攻占海域，杀我同胞！”
　　“小兔崽子，我劝你少说瞎话，碎星领域本就属于迷雾森林，属于我们邪魔”
　　“区区蝼蚁，妄想打败魔族，可笑！”
　　此时，碎星海域的空间在不断震动，那碎嘴的邪魔转瞬，便换上了副恭敬的嘴脸。墨无痕从晦暗的空间中走出。
　　“诸位，许久不见，还是这么弱”
　　不愧魔界城主，不说则已，一说话这嘴便沾了毒似的，平等地创死所以人。
　　“你”
　　那碎嘴的魔头愣愣地东看西看，用手指着自己，一脸茫然“我?”
　　“就你，你带魔攻的人界?”
　　那邪魔便邀功地叭叭“是的，城主，是小人带队，本想快攻，但这些人修不领情，不愿投降，现在城主到来，必能攻下领土，扩张魔界。”
　　“所以，没攻下?”
　　“是……”那邪魔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暗道不好，城主今日尾音下滑，定是不满。
　　“城主，小人知错，但要紧之事是拿下人界，城主您看对吗？”
　　邪魔心里打算，只要领土扩张，就是他有错，城主欢喜头上也不会太计较。
　　但似乎他家城主并不买账，铁扇一挥，他的脖颈鲜血淋漓，他死死按住破口，铮铮地盯着这个满脸笑意的男人。
　　“说不出话?”
　　“没事，我替你说”
　　“擅自出兵无妨，但胜不了便是你的过错”
　　“要我善后，要我攻敌，真就废物一个。不过，勇气可嘉”
　　“你的头颅，就算是本魔的赏赐了”
　　墨城主抿着唇，眼里的笑意越发明媚，看得人心里冒冷。
　　“小的们，撤”
　　“师尊，他们这是撤了?!”
　　人修中不少受重伤的小弟子们齐齐询问，不敢相信这个魔头真的撤军。
　　“且慢，为师问问”
　　前排老者，贵为凌云峰仙尊，为仙界常客，只是修为未入仙境，也不愿成仙，实力了得。也难怪，一众邪魔攻不下这人间城池。
　　“墨城主且慢，老夫斗胆询问城主，今日之事可是为何”
　　墨无痕停下脚步，随意回应
　　“怎么，无极仙尊可是要我给个交代”
　　“老夫万万不敢，只是你的人故意跨界，挑起事端，伤我仙门弟子，总有缘由”
　　“老头，你在教我做事?”
　　“喂，魔头，你怎么说话的！”一仙门小弟子愤愤不平
　　后年长者赶忙拉住莽撞的弟子，静等前排两位强者交锋。
　　“老夫替弟子赔个不是，墨城主可否告知因果”
　　“无多可言，其一，挑事者已亡，便是你所要的交代，于我不过举手之劳；其二，尔等蝼蚁，不配我出手，我还没有闲到浪费精力管一群畜生的死活；其三，灭了你们，于我，有何利益?”
　　“你……”
　　年幼弟子还想撒泼，只是师兄师姐捂住了他的嘴，阻碍了他的发挥。
　　墨无痕潇洒一挥长袖，便在一片素白中离去，消失在灰暗中。
　　“师哥师姐，那魔头狂妄自大，对师尊不敬，你们为何挡着我，这不是丢了我们仙门的骨气吗？”
　　“光有骨气，怎够?你当这次的城主是泛泛之辈?就是师尊全盛时期也只能与他打平，更何况师尊本就仙力大损，怎么对付得了这一大批邪魔”师姐无奈地回答
　　无极的亲传弟子勉强站稳，痛恨却冷静地分析：“且这魔头性情阴晴不定，就是邪魔都不敢惹。”
　　“魔头虽狂妄，但所言不无道理。没有实力，何来资格，要不是他看不起我们，你觉得你我大家还能活着?！”
　　“那就忍气吞声?仙门弟子怎能屈服于邪魔之下！”
　　“你一个外传弟子怎么能懂，还无知地出言不逊，完全没替仙门考虑。”
　　亲传弟子俯身请求无极“弟子恳求师尊驱逐外传弟子冷明玉，他终会给我们仙门带来祸患”
　　“够了！”无极怒斥
　　“魔界差些毁灭人界，而尔等却在内讧，成何体统！”
　　“魔主心思暂且不论，反正猜不透，但弟子冷明玉，你要记住，一时的退让不一定是屈从，而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只为他日灭魔准备，下次不得鲁莽”
　　“是，弟子听教”小弟子鞠躬而退
　　“还有你，卿萧，作为我的亲传弟子，你的言语更应冷静。师尊理解你的考量，但是也不得完全否定年少者的满腔热忱”
　　纵使心有不服，夏卿萧作为亲传弟子仍是点头应道。
　　【凌云峰】
　　回到仙门，无极不解地思索，凌云峰是人间第一仙门，而他作为掌门，同仙人交好。但他们虽自云仙门，也不过正修，同真正仙界还差得远。此次魔界侵袭，魔尊似乎并不知晓，但还不确定。
　　可他们撤退属实奇怪，这城主又不按套路出牌，不懂他究竟在策划什么，也不知他究竟是狂妄自夸，还是心机太重。
　　“但仙门这次确实损失惨重，所幸人界保住，大多弟子还不至于死。可下一次，不知是何时，仙门实力有待提高啊……”
　　“卿萧”
　　亲传弟子匆匆进门“弟子在，师尊有何吩咐”
　　“帮我通知花家和禽武派，该谋划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