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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云梦雨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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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禽兽!”光听声音还是很虚弱的,甚至还变得有些沙哑了。
赵景清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俯身上前,眼里含情地盯着她,温云和想要再扇一巴掌,可奈何被他给一把抓住了,说不出话。
故意靠得在近了些,想要逗逗她,“姑娘不如说说看我是如何禽兽的啊?”
想必是醒来便看到他坐在床边,衣物又被换了下来,便以为是赵景清替她换的,趁机占了她的便宜。
温云和头一扭,心生一计,虽知眼前人未做什么,但还是小声说道,“我求公子收留日后自会报答,但绝不是以青楼女子的行径为报,请公子自重!”
赵景清柔声道,“那你反抗试试。”
温云和此时柔柔弱弱的,眼里含着隐忍的泪,像只兔子一样,想要退走他,奈何一点力气也没有。
赵景清起身,窗外的霞光随之照了进来,她眯着眼睛,脸上这才有了些色彩。
“光太晃眼了?”
她摇头。
茶杯是青釉的瓷面,上面画的是一枝水仙,水仙花开在冬天,香味淡,但毅力却是极强的。
赵景清递过一杯茶,又从桌子上拿了一些糕点给她,一边为自己解释道,“沐浴更衣都是我找的姑娘为你弄的。”
温云和继续埋着头,闷声道了句歉,想要让他心软,也为了刚刚无故扇他的那一巴掌。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赵景清。”
她暗自点了点头,半声不响。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温云和埋头思索了一会儿,才慢慢的说道,“我姓云,单名一个梦字。”
木落淮南,雨晴云梦,月明风袅,在她看来或许是个不错的名字——那此时的温云和便是云梦了。
吃了些东西云梦又有了困意,不禁打了个哈欠,却不慎伤口重新开裂,一股痛觉从肩部遍布全身,她下意识扶了扶肩膀,“嘶”了一声。
赵景清坐在床边为她用术法探查,伤口化脓,里面还有一些黑气,像是凡间常有的怨气,眼前这个女子竟还活着,那便不可能是什么平常人家的姑娘。
京城这附近只三四家门派,玄门为其首,温门为其二,剩下的为修士的门派,可以排除。
但这其中哪里会有什么姓云的门户,就算是有云姓人,那也应该是平常人家,不会穿得起她那一身衣裳。
所以,她在骗人,她不是云梦,不过任她叫什么名字都无伤大雅。
“我替你运功吧!”
云梦点头道了声谢。
内在灵气运转的脉络全断,即便是运功也只能缓解,若想恢复如前恐怕还得靠她自己修炼一段时日,至于那些怨气,似乎一日间平定了不少,也不知是不是师尊暗自相助。
伤口溃烂之症,有的是办法,只好先保住皮相再说。
“我只能将你的伤口疗好,内伤或许要你自行修炼痊愈了。”
赵景清闭眼屏气,不知道云梦是个什么状况,但知道她迟迟没有回应。
收功后,她直直地向前倒去,赵景清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偷偷看了一眼她的脸,发现并非是小家碧玉,眉峰分明,倒是添了几分英气。
在玄门修习时,赵景清不大修什么疗愈之术,大多是在修习剑术,师尊为此还寻了把软剑给他,取名为初沐。
日来雾去,青松如沐。
初日照高林,万物沐金光。愿万物如朝阳刚刚升起时一样美好,故予其名。
赵景清合上门后便去找了师尊,恳求带着云梦一同归山之事。
“子卿,你所习之道是为无情道,你若还未想好,为师便传你其他功法。”
赵景清疑惑,“这与带云梦归山有什么关系,我救她只是觉得万生皆苦,想要助她恢复往日功力。”
师尊捋了捋胡须,听到“功力”,有些吃惊地问道,“她竟是修行之人,难怪那日看她伤口有些奇怪之处呢!”
“师尊可同意?”赵景清又歪着脑袋问了一遍。
他终于点头,“动情为大忌,子卿你要切记!”
世间情感万千,却偏偏禁止男女之一情,赵景清虽然不解,但他如今确实没有生出什么男女之情。
他点了点头道,“师尊再说,恐怕真的一语成谶了。”
玄门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此时入秋,它恍如开了花一般。
门前银杏如相待,才到秋去黄了黄。
赵景清在树下挥着剑,时不时洒落一些银杏叶下来,在空中飞舞,好似枯蝶起舞翩翩。
云梦待在一边撑着脸看着他练剑。
身上的伤不算尽好,亦是不能练剑,就连练功也是会伤到筋骨,她也只好坐在一旁了。
师尊一下子心血来潮,将云梦也收作了徒弟,可二人非一派的徒弟,如今赵景清摇身一变竟成了她的师兄,她也只好咬牙答应,除了温门,玄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即便她不遇到赵景清,也是要找个地方落脚的。
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
人的缘分总有散去的那一天,她也渐渐麻木,从灭门惨案中清醒过来,当务之急是活着,其二便是报仇。
云梦想得入神,并没有注意到赵景清悄咪咪的站在了她身边,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不禁让她吓得抖了一下,“你干嘛?”
赵景清纠正道,“应该叫我师兄。”
近几个月玄门没来过什么人,赵景清自然也就是门派的小师弟了,人人都是他的师兄师姐,如今终于来了个小师妹,他竟生出几分欢喜。
“师兄,为何你就能单独在此修习剑术?”
云梦来的这几日就没见过赵景清与其他同门一起练剑,难道这就是金鸡独立?
可以这样说。
赵景清家世不凡故而就有优待,偏偏又天赋异禀,是近年唯一的关门弟子,于是又多了份优待。此地灵力充沛,这棵银杏呢,也算得是千年的古树了……
“小心!”赵景清一把抓住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差一点就砸到云梦的脑袋了。
“是什么?”
“银杏果啊!也可以叫它白果!”
云梦抬头看去,树上确实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嫩黄的果子,有些还挺小的,甚至还是青色。
云梦从赵景清手中接过,顺道问了句,“这个可以吃嘛?”
“与核桃捣烂为膏服之。治食反胃,白灼冷淋。”
云梦埋着头喃喃道,“原来是一味药啊!”
赵景清弯腰看着树上洒下来的光随着叶隙在她脸上游走着,“你……要不要换个位置坐着?”以免她金贵的身体被树上的果子砸到可不好。
“可师尊让我在此打坐。”
赵景清揭穿她道,“你真的在打坐嘛?”
云梦点了点头,随即便被赵景清一把薅了起来,放在了树上,转身便自行飞了下去:“此处风景甚佳,你可好好观赏。”
此树千年,枝干极高极长,在此可望尽玄门白山派三分,往远方眺望,甚至可见一两行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云梦抱着身侧的树干一动不敢动,往地面上望了两眼就抓得更紧了些。
“不要把我放在树上啊!我一会儿该如何下来!”
赵景清站在地面上抬头看着她笑道,“你若要下来便喊师兄就好了!”
他也没想到,一个修仙之人居然恐高,也不知道她平日是如何御剑而行的,但看着她那活泼劲儿,又觉得是她重伤已久,不能行仙法所以才会不适应。
云梦待在树上看赵景清舞来舞去的,别有一番霁月清风的风味,即便现在仍然是白昼,但天边的月亮其实有些若隐若现了,等再晚些,它就该亮起来了。
过得久些,云梦坐得也有些酸了,慢慢松开了手,将腿抬了上去,倚着身侧的树干小心地躺了上去,等再醒来时,双腿一个扑腾,坠下了树,伴随着一声尖叫。
赵景清随即丢掉了剑,就飞过去一把将云梦揽着怀里,“你为何自己摔了下来,当自己还能飞起来吗?”
“没……没有!还不是怪你将我放在树上。”
一阵坠地的风波刚解,就又到了一个男子的怀里,自然是心惊胆战的,不免说话结结巴巴的。
天色已晚,连晚霞也只余下丝丝微光,月亮却是更亮了,就在赵景清的对面,照得出他的面容。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入怀?师兄方才抱我了。”云梦心中念着也生欢喜,扑腾了两下示意让赵景清将她放下来。
“这片地界的灵力皆来源于这棵千年银杏,师尊让你来此也就是为了这里的灵力可以为你疗伤,所以……我将你放了上去。”赵景清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师兄错了,以后不会让你再上去了。”
若今日赵景清再练得入神一些,或许一个没看见,就凭云梦现在的身体,恐怕得摔断几根骨头吧。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那又得再养上许久了。
云梦当场愣住,她初见赵景清时觉得他应该是一个肆意而又傲娇的少年,可如今看来却像个君子。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不假。
时常有弟子问云梦,“小师妹,你为何每日只与子卿来往,何不与我们都一同说话练剑。”
子卿?云梦并不知赵景清的这个名字,只是拿着东西胡乱地点了点头,嘴里说着,“来日一定,来日一定!”
师尊嘱咐她不可暴露受伤之事,以免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她也只好随便敷衍一下,如今她这样,练剑肯定是不可能的,至多打打坐。
有时太累了,也会抬头看一眼赵景清所练的招式。
“子卿是谁?”云梦挠着下巴问道赵景清。
“是你的师兄。”
云梦仍旧不知,毕竟上了玄门之后日日打坐也都是跟着赵景清一起,其他人不过路过时瞟了一眼,就连师尊也去闭关了,完全看不见人,据说师尊一闭关就是好几个月,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早一些。
“哪位师兄?”
赵景清仰着头装作思索的模样道,“是我们玄门最为俊俏,修为最为高强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