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花戏

22、妈，你在打听什么？ 黎

　　黎源发现张迎确实是一个很健谈也很自来熟的人，他似乎很喜欢月半，还主动问了它名字的由来。
　　黎源告诉他，月半是几年前他和别人在街道上捡到的流浪狗，它这种体型是先天受了太多人为干预，以后估计也长不了多大，寿命也会比普通小狗短。
　　“在兰城的时候？”
　　“在怀城。”
　　黎源说他初二以前都住在怀城，也在这里上学，但初三的时候他们举家搬到了兰城。
　　“那，那个人呢？你在兰城的……朋友？”
　　“嗯……我也不知道，那年我走的时候没有见上他的最后一面，月半也像着了邪一样，死活都不愿意和我走。”
　　“啊？那月半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黎源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然后用一种讲故事的语气继续说：
　　“我把它放在了我朋…友门口，它只愿意呆在那。”
　　张迎像是有些惊讶。
　　黎源解释说：“我爸妈本来就不同意我养狗，我根本带不走它。”
　　张迎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月半时它的样子。
　　“那它不会从那时候就开始流浪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你早就见不到它了。”黎源说，“我搬到南郊的时候，它自己找回来了——那时候状态看着还不错，应该有人在照顾。”
　　“这么有灵性？”
　　“嗯……是吧，从那天起我就背着我爸妈养着它，但我管不住它乱跑，比起我房间，它貌似更喜欢外面的哪里。”

　　下午放学的时候张迎和沈令一起出了校门，还没走两步，身后就跟来了白侍彤和徐启航。
　　“两位神，打算去哪啊？”徐启航插在两人身间，一手搭一个人的肩膀。
　　“你老实点吧——”
　　“哎——白侍彤……”
　　白侍彤一把揪住徐启航的校服外套，用力往后一拉，让他回到一旁好好走路。
　　“你干嘛？”
　　“人家不和我们一起走，他们有约了，你插进去干什么？”白侍彤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想拉着他走一边去。
　　“不是，哎，等等……令神，沈哥！”
　　徐启航暂时挣脱了白侍彤的桎梏，摸着自己被掐红了的肩膀踉跄地跑到两人旁边。
　　“你们约啥了？”
　　“想知道啊。”张迎笑眯眯地抱着肩膀从沈令的左边慢慢移动到右边，然后又超不经意地把左手搭在沈令的右肩上。
　　“偶像今天约我吃饭。”
　　“吃饭？那要先去我哥那吗？餐馆就在附近——”
　　“在我家吃，我爸叫的人。”沈令突然说。
　　“啊？”
　　“哎呀走吧，我和你去，想念启州哥做的巴斯克了……”
　　白侍彤这会没给徐启航挣脱的机会，攥住他的校服下摆就往蛋糕店的方向走去。
　　“哎？白侍彤你有没有搞错，我又没请你去吃饭——”
　　“闭嘴！启州哥说了我可以随时去……”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张迎忍不住地拿起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拍下一张照片。
　　“没想到迎神还有偷拍别人的癖好。”一旁的沈令突然冷不伶仃地来了一句。
　　“什么？偷拍？我吗？”张迎一边发出疑惑，一边在手机上发着什么消息，不过一会就把手机递过来给他看，说：“不算偷拍，我发给百事通了，她还回了我一个表情包。”
　　沈令瞟了一眼。
　　“咋不发给徐启航？”
　　“我没他联系方式啊。”张迎说，“正好，你这会把他分享给我吧。”
　　沈令嘴上说着不情愿，手上动作倒是很快。
　　“我都搞不懂你一开始为什么要在群里玩消失，还粉饰了这么个账号找白侍彤打听我——”
　　“这你就不懂了吧。”张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背，“我甚至还没入学呢，在考场上考个试还能被偷拍，你是没看到群里是怎么捞我的，我是真怕被开户了。”
　　沈令“哦”了一声，从手机里翻出徐启航的联系方式给张迎发了过去。
　　现在正是放学的时候，校门口进进出出不少人，张迎和沈令就这么站在门口旁边的石狮子旁边，说实话，蛮显眼的。
　　有偷拍的，有勇敢主动上前要合照签名的，总之他俩一站这里就跟旅游景区打卡点一样。
　　“对了，我妈说她马上开车过来接我们了。”张迎刚签完一张照片，礼貌着微笑递给那位同学，在间隙间用胳膊肘碰了碰沈令。
　　“哦好。”沈令说着，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看周围不散反聚的人群，“我们要不换个地儿等？”
　　“确实，站这里人也太多了，那我们去启州哥店里等怎么样？”张迎笑着说，“说不定还能赶上百事通他们的甜点局，一会顺点带走。”
　　沈令点点头，提了提肩上的书包带。
　　结果两人还没走几步呢，里校门口五米左右的地方就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张迎定睛一看，这不就是姜晓瑶的车吗。
　　下一秒姜晓瑶摇开车窗，冲着两人招手，示意他们上车。
　　学校附近本来就不许停车，于是张迎一把拉起沈令没有背住的另一边书包带子就快步往车辆那边赶。
　　张迎率先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沈令则紧随其后。
　　车内开着空调，温度不是很低但对于人体开始刚刚好。
　　“怎么样令令，等很久了吧？”姜晓瑶亲切地问道。
　　“令…令？妈你叫谁呢？”
　　“你觉得呢？”
　　“妈——你叫你自己亲儿子都没这么亲吧？”张迎又好气又好笑地吐槽道。
　　“啊…那个，阿姨——嗷不，姜姐，我们其实刚下课没多久，差不多刚出校门没多久你就过来了。”
　　“嗷，那就行。”姜晓瑶说，“我一从疗养院下班就立马赶过来了，就怕赶不上。”
　　“疗养院？”
　　“我妈的新工作。”张迎解释道，“还是你爸给介绍的呢。”
　　“他介绍的？”沈令微微一愣，随后冷哼一声。
　　觉察到有些不对劲的张迎立马询问了句：“怎么了？”
　　沈令摇摇头，然后问了姜晓瑶一句：“那个，姜姐我想问问你去的那家疗养院是叫晚晴这个名字吗？”
　　“啊？是的，就叫晚晴。”姜晓瑶答道，“怎么了吗令令？”
　　“嗷，没事。”沈令笑着说，“我只是有点惊讶，毕竟当初这个疗养院交到我爸手里的时候，我可从来不抱什么希望他能给运营起来。”
　　“这家疗养院是你爸中途接手的？”张迎问道，“我以为你爸只是个医生呢，没想到手下居然还有一家疗养院。”
　　“那是他们家族的产业，子承父业也算正常。”姜晓瑶突然说道，“只不过他早些年似乎已经和家里决裂了，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我没有意识到这家疗养院就是他手头下管理的，不过这份工作对我来说也蛮合适的。”
　　“和家里决裂？”沈令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时候？”
　　“哎，这都是大人的事了，我们先想想今晚上都吃啥喝啥吧——”
　　“你爸没和你说过吗？”姜晓瑶直接打断了张迎，“大概是高中的时候，他那时候说想自己出去闯荡，只在家里留下了一封离别信。”
　　“有点中二……”张迎小声说了句，然后偷偷看了眼沈令的脸色，又补充了句：“但是挺有志气的，很少年热血的哈——”
　　“没听他说过。”沈令耸耸肩，面上似乎没有什么神色波动，“但是他们结婚的时候，双方父母都有在场。”
　　“哎？”张迎好奇地看向沈令，“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蠢。”沈令小声地在他耳边暗骂了句，“他们先领的证，生下我大概三年后补办了婚礼，那场婚礼办得无比盛大，所以我印象还蛮深的。”
　　“我倒是有听说过，但那时我和张迎还在兰城。”姜晓瑶说道，“听说你妈妈也是家族千金，自己就很有实力，做了名奢珠宝的首席设计师。”
　　“喔……好厉害。”张迎感叹道。
　　“姜姐也很厉害，你在业内的知名度可是数一数二的。”沈令夸赞道。
　　“我妈换了好几个工作了，你指的哪个业内——”
　　“张迎你给我闭嘴。”姜晓瑶忙打断道，“我这叫体验生活，三百六十行，行行我都是状元，再说了，你还换了好几个学校呢，怎么好意思说我——”
　　“妈——你又开始了……”
　　“姜姐说的有道理啊。”沈令露出一个有些狡邪的微笑，“但我们迎神的名号可是在每个学校都打得很响的，对吧？”
　　“那当然——”
　　几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地度过了去沈令家的路程，本来也没几步路，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一会就到目的地了。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所以沈峰在院里提前给留了一个停车位，姜晓瑶直接就能开进去。
　　下车的时候，沈令先行两步去开门，张迎则是被姜晓瑶叫住。
　　“干什么啊妈？”
　　姜晓瑶绕到后备箱的位置，从里头拿出了一堆吃的喝的，像什么水果面包啥的，一样一样地递给张迎，一边递一边还不忘嘱托：“我们来别人家做客，就要拿出做客的样子，你一会把这些都拿给你沈叔叔。”
　　“为什么你不亲自去给啊？不都一样的吗”张迎一边吐槽一边整理着手上的东西。
　　“当然不一样了，你是小孩，我是大人。”
　　“那有什么区别……哎，妈我拿不下了，等等，你先放地上——”
　　张迎根本没有反驳的时间，两手满满地提着东西就跟在姜晓瑶的身后，沈令开开门之后看到张迎这样一副样子，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沈令！你笑什么？过分了啊……”张迎愤愤地说道。
　　“哎哎对不起啊，那我来帮你——”
　　“这就不用了。”张迎眼神突然坚定，“我有任务在身的。”
　　说完他看了眼走在前的姜晓瑶，又看了眼沈令，使了一个非常身不由己的眼神。
　　沈令：“……我明白了。”
　　就在刚刚在开门的时候，里头刚把饭菜摆好的沈峰就已经听到了动静，于是他们一行人刚进门沈峰就赶过来迎接了。
　　“哎你们到的刚刚是时候，饭菜刚刚出锅，热乎的。”沈峰微笑地扫视过三人，在看见姜晓瑶的时候冲她微微一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提包挂在了门前的衣架上。
　　张迎见状，顺手也把自己的书包挂了上去，侧头看见一动不动的沈令，一抬手把他的书包也拿了过来挂上。
　　“沈叔，我们换这几双鞋就行吗？”
　　张迎看见鞋柜前摆了几双丝绸底的拖鞋，这种拖鞋他家也有，只不过颜色不同。
　　“对，换好进来坐就行。”
　　“好。”
　　三人换好拖鞋后一起被沈峰带到了客厅。
　　“你们先坐坐，我去把汤盛出来，马上我们就洗手吃饭。”
　　张迎礼貌地笑了笑，随后便抬头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沈峰这栋独栋是自建的，有两层，螺旋的楼梯看着还蛮有设计感的，整体的装修偏中古风，地板用的是浅蜜色的柚木，墙面用了杏子灰的乳胶漆进行了粉刷，整体看上去是个很温馨的家。
　　“沈叔品味还不错哦，妈你什么时候把我们家也重新设计一下。”张迎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品味很差吗？那栋房子的装修我觉得还可以，没打算再动了，再说，说不定我们住不了特别久……”
　　闻言张迎只是挑挑眉，没有再说什么。
　　趁他们说话的时候，沈令从厨房端来了一盘草莓和切过块的苹果。
　　“谢谢偶像。”
　　“你叫啥呢，偶像？”姜晓瑶有些打趣地问道。
　　“所听即所得。”张迎说，“沈令在咱们怀城一中可是无数人的偶像，可优秀了。”
　　“这些话你真是张口就来。”沈令无奈地摇摇头，不一会身后就传来了沈峰叫吃饭的声音。
　　张迎和姜晓瑶先去洗过手后就先后到餐桌前落了座。
　　沈令坐在桌前有些发呆，好好想一想，他好像很久没有像这样在家里坐下吃饭了。
　　一时间，没有人动筷。
　　沈峰轻咳了两声。
　　“大家动筷吧，别拘谨，就当自己家。”
　　“那我就不客气了叔。”
　　张迎就等这句话呢，站起身就给自己和姜晓瑶盛了一碗骨汤。
　　整个饭局上也就是姜晓瑶和沈峰两个人在扯些家常，张迎和沈令两个几乎没发什么言。
　　在中途的时候，张迎有听到沈峰问起关于姜晓瑶工作的事。
　　“挺好的，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姜晓瑶顿了会，“话说，那位李青小姐的家人呢？平时没有人来看她吗？”
　　沈峰的筷子在半空中停留了两秒，随后又淡然地去夹菜。
　　“有的吧，毕竟每个月都有她的亲人来缴费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沈峰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个话题，无论姜晓瑶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了。
　　而沈令坐在一旁，好像并不在意他们的对话。
　　回去的车上，张迎开门见山地问了姜晓瑶一句：“妈，你在打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