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行星》白桃乌龙曲奇

10、靠近

　　卢卡斯诺破天荒地拨通了那个电话。
　　“怎么是你?”斯科特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单调。
　　“你还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
　　“……”卢卡斯诺嘴角抽搐，只能继续，“那个……卡米乐现在和我在一起住。”
　　说完，卢卡斯诺迫不及待地挂断了电话。
　　整整五年，这是他第一次联系大洋那边的家人。
　　本来不应当是这样的。
　　……
　　这一天，谭清晚都是有气无力，有时候就算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小腹又突然痉挛，于是她又醒了。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节课，坚强的谭同学如释重负。
　　太好了，胜利就在前方!
　　好像回光返照似的，她突然挺直了腰板，还对着刚进来的教授笑了一下。
　　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受宠若惊，对谭清晚回以慈爱的微笑。
　　然而下一刻，疼痛席卷而来，谭同学又拉下脸，在桌子上缩成一团。
　　老教授的笑容僵住了。
　　一旁专心给谭清晚抄笔记的布赖恩没注意这边的情况。不得不说，他帮了大忙。他甚至刻意模仿了谭清晚做记号的方式，方便她看清楚。
　　其实他也思考过自己为什么要帮她。但最后，他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借口：我们是朋友。
　　多么善良的孩子。
　　......
　　漫长的、痛苦的一天啊，就要结束了。
　　江月下课后急忙去找谭清晚，到的时候教室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的谭清晚，还有一边的布赖恩。
　　布赖恩向江月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幸好有人帮忙照顾啊......哎不对......她身上外套是谁的！！！
　　答案很明显了。
　　江月走上前，一边心疼，一边暗暗表示磕到了。
　　“晚晚？”江月摇了摇谭清晚的肩膀，轻声叫醒她。
　　谭清晚抬起头，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见是江月，又看了看表，于是叹气道：“又这样浪费了一天......”
　　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又注意到身上的外套，还给布赖恩之后礼貌道谢：“谢谢你。”
　　布赖恩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道别。
　　有的情感就像是刚破土的树苗，新生的嫩绿不起眼，甚至脆弱。
　　......
　　谭清晚艰难到家，桌上是阿姨留好的晚饭，还是热的。她简单吃了些，就缩回床上。
　　浑浑噩噩地，就这样睡了过去。但是过了一会，不等她睡着，小腹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又硬生生被疼醒。
　　“每次都是这样。”
　　“好难受。”
　　“蜷起来能好一点......那我就蜷起来。”
　　“好冷。”
　　“让我去死吧。”
　　手机突然开始震动，那是她提醒自己听电台的闹钟。
　　眼泪本来都流出来了。
　　“刚才产生了那样的念头还真是抱歉呢。我当然要活下去。”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谭清晚从被子里钻出来，按亮床头灯。消息框里还有几条两小时前的未读。
　　布：睡了吗？不用回复，我知道你很难受，晚安。
　　江：我还是不太放心，要不你请个假怎么怎么样？啊啊啊啊这不是商量的语气，我命令你请假休息！（余下几条为表情包）
　　她又点开电台，是水星的小提琴独奏。琴声舒展张扬，恰似向日葵明艳的色彩。
　　于是她坚定地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请了三天假。
　　做完了这一通回光返照的操作后，那股痛意又涌上来了。谭清晚又缩回了被子。
　　活着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