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的新生》TheSeamySide

3、第一章 第三节 再见江南

　　沈墨花了一天时间初步置办了几套上班的行头，新公司虽然有很大的几个工厂在郊区和附近县城，但是管理部门和公司高层的办公区还是租在了市区繁华路段的摩天写字楼里。根据沈墨对公司装潢还有里面员工着装的观察，整体人员还不属于土包子那一层的，但这毕竟是在中国的二线城市，也没显露出什么时尚攀比的氛围，于是沈墨为自己如何能美美的低调出场狠狠动了一番脑筋。

　　事实证明，沈墨出现的第一面还是很“成功”的。

　　很成功的给大部分同事留下了相当深刻的第一印象。

　　黑色短袖连身西裙，无跟的黑色浅口皮鞋，浅灰色的牛皮细腰带，同色的表带和公文皮包，从哪儿看都是绝对中规中矩的工作装。但是沈墨穿着那身服帖的没多也没少一分的阿玛尼低眉顺眼的拧着猫步的时候，格子间里面无论男女，只要看到沈墨的人都觉得：好家伙，这腰条、这个头还有这么样的一双长腿，大老板该不是真给自己找了个“小蜜”吧。

　　沈墨眼睛扫了几眼路两旁，暗暗觉得这一干过于“友好”的笑不像是好兆头。脑袋一走神，反应慢了半拍，大老板大秘书江南已经隔着锃名瓦亮的落地玻璃墙对着她微笑半天了，沈墨愣是神游般的巴嗒着眼反应不过来这人是谁。

　　沈墨上班第一天，正赶上大老板短期出国参加商务活动，预想中的领导训话自然免了。江南先是带着沈墨在公司占地三层的办公区里熟悉了一下各部门，顺便把沈墨正式介绍给大家，然后回到办公室，公事公办的在屋子里的小会议桌上给沈墨看了座。江南问沈墨还有什么想了解公司的可以先问他，想不到的以后再问也没问题。

　　跟在江南后面像个小学生似的点了一早上头，此刻到了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沈墨一脸谦卑劲儿早没了，手心摸摸江南放下来的厚厚一摞“公司材料”，甜甜一笑：“还是先说说我都该干些啥活吧”

　　小秘书吗，字面上理解也是做些杂活，比如接电话、登记日程和各项预约、打字整文件，甚至保洁不在的时候端茶、倒水、整理内务，当然这些都是只为大老板一个人服务的。总之就是所有大秘书做不过来的事情都是小秘书的职责所在，要保证大老板随叫随到，必要的时候给老板当当狗腿子或者出气筒也是难以避免的差事。

　　江南一看就是那种入世后走的比较快的年轻人，话说得言简意赅，直白但又尽量艺术的不让沈墨觉得他是以领导者的身份在跟她对话，虽然他已经明白的示意沈墨，从今天起，他就是沈墨的直接负责人了。江南见沈墨听懂了似的点点头，拿出自己的记事本，试探的性的问沈墨，她接下来是想先熟悉熟悉材料还是再让他“介绍”一些老板的工作习惯。

　　沈墨默了半天了，瞪江南的大眼睛也一动不动半天了，江南虽是见沈墨点头，总觉得沈墨那副虔心听讲的表情有点变扭。江南有心把话头收住，还没张嘴，只见沈墨嘴一咧，眼睛好看的弯成两个月牙，让江南一下子把记忆深处的模糊笑脸映了个清晰。

　　沈墨只是笑，没有打断江南的意思，只是笑得正在讲解如何给老板管理日程的江南不知不觉的也抽动开嘴角。沈墨看到江南一本正经又被她搞得要笑不笑的模样，越发刹不住闸，弄得江南实在说不下去，也莫名笑着道：“怎么了，我说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沈墨摇头，好似很努力地喘了两口气平复笑意，终于合上了嘴，脸上还继续灿烂着：“江南，真想你啊。”

　　江南这次是真心露出个微笑，半天点头道：“是啊……有段日子没见了。”

　　“你啥时候回的国？江叔没提过。”沈墨道。

　　江南微笑低下眼皮：“我回来的时候斌哥刚好上研，你那时候也不怎么跟家里联系了，可能没机会告诉你吧。”

　　沈墨“唉”一声，笑嘻嘻的“埋怨”道：“走也不告诉我，回来也不告诉我，我这姐当的，真失败。”

　　江南早已不是多年前被沈墨支来转去的少年了，见沈墨还念念不忘俩人辈分，无奈的摇摇头，“在公司里还是不要让人知道我们这种……”江南比一下手势，故意没把话说完。

　　“你知道……”江南刚张口，沈墨道“明白！”这次是沈墨不用江南说完，很是会意的点头，满脸笑容里都是“理解”。

　　江南轻轻笑着叹口气，酷似江大海的俊秀面容上有着和年轻年龄不相匹配的老成：“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沈墨耸耸肩头，收敛了点笑容，甜甜道：“你可不是老样子了，我都认不出来你了。”

　　两人心照不宣，说到这，火候刚刚好，再往下深入，触到的，估计都会是对方的不愉快了。

　　晚上屠斌斌照例等着沈小姐驾到，陪吃晚饭陪消磨晚间时光，见到沈墨带来的江南，二人很是哥俩好的拥抱了一番，那叫个亲。沈墨好似不屑的扁扁嘴，拿出小镜子把睫毛刷成了两片小扇子，对着镜子忽闪忽闪挺满意，又抽出唇膏准备给嘴唇“上色”。

　　屠同学和江小弟“亲密”完，发现沈墨没了动静，再瞧，正自己拿着块镜子自娱自乐呢。沈墨觉得一侧脸巴子目光灼人，小扇子对着俩人又忽悠两下，一幅“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屠斌斌冷哼：“大姐，咱是去吃灌汤包，你不怕铅超标？”

　　沈墨也跟着皮笑肉不笑，口红狠狠在嘴上蹭了蹭：“我就剩这么两年青春了，你还不让人美美！”

　　“那也不用整的跟坐台的似的吧！”屠斌斌似乎就找上了这个茬。

　　沈墨水仙花瓣一展，悠哉哉收好满手的“画具”，小脸凑到江南跟前，双手一伸：“小弟，跟你斌哥抱过了，该大姐的了。”

　　江南没料到沈墨会突然凑上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皱起了眉头，表情里都是防备和不解。

　　沈墨一愣，仲怔之间，屠少爷胳膊绕着脖子搂上来，顺势用手拢回了沈墨还张着的两只手，沈墨抬眼看看鲜少跟她这么“亲近”的屠斌斌，感觉屠少爷搭在她手上手微微用了些力气，屠斌斌的扑克脸上没什么情绪，到是慢慢眨动的眼睛和手掌的温度让沈墨感觉出了屠少爷的用意。

　　沈墨再看江南，甜甜笑出来，好似刚才那一幕不曾发生一样。

　　江南本来也觉非常尴尬，沈墨笑了，屠斌斌的胳膊也伸了过来揽住他肩头，三个人凑在一起，忽觉数载时光就这样在身旁溜走了。转眼间少年们都成了快三张的人，这种旧时的亲切和初历人事后的陌生都让大家有了几分别样滋味。

　　晚餐吃得还比较愉快，江南有个把月没见到屠斌斌，问屠斌斌毕业后想做什么？屠斌斌说自己正在联系会计师事务所，先进去实习一段时间再说。江南又问他米国注册会计师考试怎么样了，屠斌斌摇头，还得个两三年吧。

　　沈墨心想当初屠斌斌如果不放弃本科的专业去考什么会计，也不用拖到现在才走出校门。大概一不留神心情写到了脸上，被屠斌斌“恶毒”的注视了好几秒。

　　叙旧嘛，几杯小酒过后，说的都是过去几年的“标志性”经历。

　　沈墨大谈在以前公司混的有多开心，所待的那个南国城市有多黄金，独独省下个人问题只字未提。江南则是好好描述了一番在异邦生活多年的感受，江南青春的黄金段都是在米字旗下度过的，对这个国家既尊敬又感谢，沈墨听完再看江南，还真是很有了些绅士做派在身上。

　　轮到屠斌斌“感慨”的时候，是有寥寥数语，考研、考证、考上研、继续考证。屠斌斌干巴巴两句话结束回顾，沈墨和江南还都瞪着比常人大上一号的眼睛瞅着他等着“下文”，屠少爷只好补充了两个字——“完了”。

　　沈墨无聊的抬起眉毛，光洁的额头上硬挤出两道鄙视屠斌斌的纹。

　　屠少爷冷眼回视沈墨，俩人半斤对八两，都知道对方的翻过来是个什么底。沈墨也就是吹圆的气球填在场面里，可惜屠斌斌也是个痴人，不舍得戳破沈墨这点小自尊。

　　屠斌斌捏着啤酒瓶准备跟江南碰碰，以示自己对沈墨行为日渐低龄化的不屑，扭头，看到江南一双眼睛此刻都在沈墨脸上。虽然江南没露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可是那满眼的心思在屠斌斌这个知情人眼里，已经是相当的露骨了。

　　沈墨无知无觉，戳着下巴一个叠一个的摞着啤酒盖。江南看似随意的跟着沈墨动作移动着视线。屠少爷瞅瞅手里的酒，提嘴一笑，仰脖干到了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