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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搞事第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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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雪原,寒风如刃。
白霍奇刚收起本命剑,一道寒芒便骤然从背后刺入心口。
噗——
血花乍放,映在冰雪上,如同一朵凋零的红梅。
白霍奇身形剧震,踉跄几步,难以置信地回头,看清身后之人时,瞳孔骤缩。
“……师妹?”
百里妍一反之前娇气大小姐模样,眼神癫狂,唇角浮着一个极不协调的笑。
“哈哈哈……大师兄,你竟然……在大婚之夜,为了那样一个凡间贱人弃我不顾?”
她脸上的笑意扭曲成恨意,手中剑缓缓拔出,鲜血顺着剑身淌下。
“我杀了她,你来杀我?”
“我也要杀了你!!”
她发疯似的冲上来,再次挥剑,仿佛要将所有不甘、羞辱与心碎统统斩碎。
白霍奇强撑着灵力凝成剑气,一道反震将她震开几步,却未还手,只死死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沙哑:
“师妹……你怎么了?”
百里妍却冷笑,眼中含泪:
“我怎么了?你要娶紫灵,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紫灵?”白霍奇眉头一动,“你说的是……那个我从凡界救回来的女子?”
他眼中满是茫然。
“她与我之间,从未有过私情。”
可百里妍听不进去。她的眼中早已被幻境勾出怒火与嫉妒吞没。
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正陷在陆藏真为姜匪特意炼制的幻阵中——幻阵中的一切,都是原著中百里妍和白霍奇的未来。
阵中,白霍奇大婚之日抛下她,转身迎娶紫灵。
她被当众弃之如履,羞辱至极。
她杀了紫灵,却等来白霍奇亲手一剑封喉。
那日冰雪如今,天地苍茫,群修皆冷眼看她沦为“妒妇妖女”。
现实与幻境交错,百里妍已分不清真假。
她浑身颤抖,从怀中取出灵兽袋,抽出那只蜷缩在角落的雪白小猫——白白。
“你答应娶我,不就是为了它么?”她咬牙切齿,眼中布满红丝。
“那就给你!接着吧!”
说着,她五指一收,狠狠掐住灵猫细瘦的脖子。
白白痛苦地挣扎,尖叫一声,尾巴死死缠住她的手腕,眸中满是惊恐。
“住手!”白霍奇怒喝,剑气破空。
锵——
剑光一闪,一道血痕从百里妍的胸口绽开。
她怔怔低头,看着自己破碎的心口,又缓缓抬头看向白霍奇。
那一刻,她神志仿佛清明了片刻,喃喃低语:
“你真的……杀了我?……大师兄……”
她缓缓倒下,眼中带着难以置信与不甘。
就在她气息断绝的刹那,藏于百里家魂殿的魂灯剧烈摇曳,一瞬燃起蓝光,代表她身陨魂散。
白霍奇一时心神受创,神识微滞。
就在这空档,白白猛地挣脱桎梏,反身一爪,在白霍奇手臂上狠狠一抓!
他吃痛松手,白白纵身一跃,跳入入天际冰雪之中,顷刻不见踪影。
雪越下越大,天地一片苍茫。
百里妍死后,契约自然解除,灵兽自此自由。
白霍奇跪倒在雪地之中,任由鲜血浸透衣袍,顺着指缝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他眼神空茫,胸口起伏剧烈,仿佛此刻才真正喘不过气来。
他不是第一次厌倦百里妍的乖张——
她手段狠辣,行事偏执,性情一发作,便滥杀无辜,从不顾后果。
每一次出事,都要他跟在身后,低声赔笑,递出灵石,替她收拾那一地的烂摊子。
他曾无数次劝她、忍她,甚至妥协……
可这一刻——她竟连他也要杀,还要杀了白白……
他心里五味杂陈,杀了百里妍,百里家定然不会甘休,他不该冲动的。
“……她究竟……看见了什么?”
*
飞舟之上,云层在脚下流淌,天风猎猎。
姜匪从谢天池手中接过一只毛绒绒的白猫,正是那逃得无影无踪的灵兽白白。
“这玩意儿真有九条命?”她挑眉,手指提着它后颈,像拎一团麻烦。
谢天池淡笑,将袖摆一拂,懒洋洋道:“杀一杀就知道了。”
白白一听,顿时炸毛,全身的毛像被灵力电了一遍,四爪疯狂蹬空,挣扎如脱兔。
它今天遇到的,全是疯子!
不管它变成火焰灵蛇、冰羽雏鸟、还是雷纹小狐,统统被这男人拎回来,捏得不能动弹!
姜匪眸光带着几分戏谑,抬手轻轻比划手中长剑,寒光在剑锋流转,倒映在白白瞳孔里,像一枚冰冷的死亡倒影。
白白发出一声尖锐的“喵嗷”,魂飞魄散般猛地一挣,嗖地一声,化作一只火红小萤,翅膀振动如焰花摇曳。
姜匪似笑非笑,指尖一捏,正落在那轻盈如烟的翅上。
火萤陡然一颤,整只“啪”地弹回她手里,重新变回原型——一只炸毛的白猫,瞪着她怒目圆睁,嘴里喵喵叫个不停,像在破口大骂。
谢天池站在一旁,眼神懒散,唇角却微挑:“九种幻形,白猫该是它的本体。”
他顿了顿,低头盯着那双喷火似的猫眼,“看它一直叫个不停,八成是在骂你。”
说着,他抬手,毫不留情地将白猫从姜匪怀里捏开,动作优雅至极,像是拎走一只乱叫的玩偶。
白白:“……!!!”
这个男人是魔!它疯了!疯了!要死!要死!
“那就看它有没有用吧,没用……就宰了。”姜匪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吓人。
说着,随手丢给白白一根小鱼干。
白白盯着那鱼干,心里瞬间风起云涌:
这女人不是魔修,但比魔修更恐怖!
可鱼干香气扑鼻,它嘴角一抽,瞪了姜匪一眼,还是委委屈屈地开吃了。
……而且,还挺好吃的。
姜匪拎起灵兽袋,手腕一抖,一道人影重重跌出——
南宫凌云。
少年一身狼狈,衣衫不整,跌倒时撞上甲板,额角青了一块。
他还昏着,姜匪心情不错,抬脚踹了他一下。
“嗯……”南宫凌云眼皮一抖,醒了。
一睁眼就对上姜匪那张笑盈盈的脸,顿时暴怒:“姜匪!你这个疯女人!我要杀了你——”
“砰。”
她又是一脚,踹得他顺利闭嘴,又昏死过去。
“没死就行。”姜匪拍拍手,神情平淡,目光落在白猫身上,像是在审视某种试验品。
“来吧。”她声音阴恻恻的,“验验他是不是神使。”
白白瑟缩一下,身体都抖了三抖,耳朵贴背,勉强喵了一声:“……喵。”
“听不懂。”姜匪挑眉,“说人话。”
白白暴躁了,炸毛,瞪眼,气得四爪乱舞,张嘴就是一通喵喵喵,骂骂咧咧,声音凶得像只迷你狮子。
谢天池倚在窗旁,眉目闲闲,唇角一挑,似笑非笑地道:“它确实在骂你。”
姜匪冲白白点头,神色淡淡:“行,知道了。”
她随口补上一句:“看在你没暴露他藏在我灵兽袋里的份上——不杀你。”
白白:“……”
这对可恶的狗男女,耍喵玩!
可是它心底却打了个寒颤——这女人怎么知道的?
它确实故意没告诉百里妍,灵兽袋里藏了个神使。
它又想炸,又不敢炸,正内心翻滚,姜匪顺手又丢来一根小鱼干。
白白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抵过诱惑,认命地叼起来啃了两口,耳朵还耷拉着听动静。
“他跑了,能跟踪到他吗?”
“喵。”能。
姜匪满意地点头:“行,那可以把他丢下去了。”
谢天池动作比她还快,懒懒抬手,揪住南宫凌云的衣领,将他像甩麻袋似的拎到窗边,将其丢出飞舟。
姜匪倚着窗栏,望着风雪之中那道被丢出去的人影,漫不经心地一笑:“接下来,只等鱼儿上钩了。”
白白啃着鱼干,默默往后缩了一点。
*
冰冷的石台,寒气渗入骨髓,冻得每一寸皮肉都在无声尖叫。祭坛上方,悬着一轮巨大而扭曲的符文法阵,幽幽的紫红光芒如同垂死巨兽的呼吸,明灭不定。那光芒映在周围邪教徒们兜帽下裸露的下半张脸上,只余一片片空洞、惨白、凝固的狂热。
他们齐声低诵,古老拗口的音节黏腻冰冷:
“以血为引,通灵上界…以魂为桥,迎神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