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她有白月光》茉莉饼饼

78、番外（八） 何处不相逢

　　因着与苏辞的两个孩子是由星月精华温养而成，陆玄珍便以此为他们取了名字。
　　长女叫陆明月，次子叫陆耀星。

　　这两个孩子很招人喜欢。
　　可欢喜之余，又难免想起她与苏文澜的那两个孩子。

　　几百年过去，他们的昭平、留苏应该也早就再世为人好几回了。

　　尽管明月与耀星是她与苏辞的孩子，但陆玄珍也不忘照顾苏文澜情绪，经常叫两个孩子同他亲近。

　　然而苏文澜对此并不感冒，对孩子们总是淡淡的。
　　时间久了，孩子们就不愿过去了。

　　观察了一段时间，陆玄珍发现苏文澜是真不在意这些，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发现他爱往外面跑了。

　　问了好几次，他口风紧得很。
　　愣是半个字都没透露。

　　这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偷偷跟了一回，就见他出门后直奔奈何桥，在桥上一站就是大半天，趁着没被发现，她又赶快回了家。

　　“盈盈，出了什么事吗？”
　　正聚精会神思考着，苏辞突然出现在背后，吓了陆玄珍一跳。

　　连忙抬头看去，就见苏辞正一脸担忧看着她：“许久没见你眉头皱得这样紧了……”

　　一只手抚上她眉间，轻轻按了按。
　　“可以跟我说说吗？”

　　“……没什么事。”她顿了顿，“是文澜，他最近有点奇怪。”

　　“他做了什么？”
　　“阿辞你没发现他最近总是一个人出去吗？而且一去就是大半天，从前才不会这样呢。”

　　“好像是这样。”苏辞微微思索，“他该不会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吧？”

　　“我也怕他出去闯祸，外面那些鬼可不是好惹的，所以我今天偷偷跟了他一会，可他只是站在奈何桥上，一站就是大半天，动也不动，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大堆话，苏辞只听到三个字——
　　奈何桥。

　　那是每个鬼的必经之路。
　　所以奈何桥上总是站满了鬼魂，他们遥望着桥的另一端，日夜盼望着自己想见的人可以出现。

　　也许苏文澜也在等着谁。
　　几乎不用思考，苏辞就猜到了他等的一定是陆昭平与陆留苏，除了盈盈，他们是苏文澜最在乎的人了。

　　“不行，我要去问问他。”
　　琢磨了好一会，陆玄珍实在不能放心，转身急急往外走去，未走几步，手就被拉住了。

　　同时苏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盈盈，不必担心，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什么？”她连忙回过身追问。
　　“他在等昭平与留苏。”苏辞平静又确定地讲出自己的想法。

　　愣了下，陆玄珍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她脸上染上几分愠色。
　　“简直是、是在胡闹！”

　　“都多少年了，昭平和留苏估计早就转世投胎去了，他这样傻等有什么用？明月和耀星也是他的孩子，他这又是何必呢？”

　　在陆玄珍看来，无论是陆昭平、陆留苏，还是陆明月、陆耀星，都是她的孩子。

　　而每个孩子都会长大。
　　在他们长大以后，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父母子女相伴一程已经足够，目送彼此渐行渐远才是最终归宿。

　　所以她不能理解苏文澜。
　　更担心他这样下去会出什么事。

　　“……这不一样，盈盈。”苏辞轻轻摇头，“对他来说，昭平留苏和明月耀星是不一样的。”

　　明月耀星和昭平留苏对他来说。
　　也是不一样的。

　　尽管心中嫉妒昭平和留苏是陆玄珍十月怀胎亲自所生的，苏辞情绪依旧稳定，甚至还在给陆玄珍讲道理。

　　“那是他与你的孩子，他之前说的没错，他们身上流着他的、你的血，他们是……”苏辞声音颤了下，“你们相爱过的证明。”

　　这几个字重重砸在心上。
　　一瞬间，陆玄珍胸口发闷，好一会，她低声说：“……那都是过去了。”

　　一只手轻轻揽住她肩膀，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也是你爱我的证明。”

　　“阿辞？”她惊愕抬眼看去。

　　就见他眼眶微红。
　　“那五十五年里你有多爱我，我都知道，盈盈，我从未怪过你，我只恨自己死得太早，恨自己让你伤心。”

　　“我走时你才二十岁，你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我只想有个真心待你的人陪着你，陪你走到生命尽头。”

　　“当时我只想你能忘了我，爱上他，这会你就会一直幸福快乐下去，因为想起我是一件会让你悲伤的事。”

　　“我以为随着时间流逝，你会忘了我，可是你没有……”

　　“你一直记得我，记得爱我，这就足够了，昭平和留苏也叫了我那么多年的父亲，在我心里，他们早已是我的孩子。”

　　“盈盈，明日开始我们一起去找昭平和留苏，若是有机会，我也想见见他们。”

　　听着苏辞的话，陆玄珍早已泪流满面，过去种种依旧深深触动着她的心，她的眼泪仍然为他而流。

　　“好、好好。”她紧紧抱住苏辞，“我们去找回昭平和留苏，让他们当面叫你一声父亲。”

　　翌日，苏文澜和往常一样出门。
　　刚出府门，就发现身后跟了两道影子，他们一点也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站在他身后。

　　“陛下、哥哥，你们这是？”
　　苏文澜疑惑看着他们。

　　“我们出来走走，出来走走。”陆玄珍尚有些心虚，把眼移开不与他对视。

　　倒是苏辞，直接表明意图。
　　“我们跟你一起去找昭平和留苏。”

　　“啊？”惊得苏文澜后退半步，脸色都变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找昭平……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找他们了！”

　　“你表现得那么明显，谁能看不出来？”苏辞轻飘飘道。

　　“你！”苏文澜瞬间气红了脸，“是不是你偷偷跟踪我？”

　　不等苏辞回话，他又说起来。
　　“对，一定是这样，就是你趁我不注意偷偷跟踪我，然后好去跟陛下告我的状！”

　　“可惜哥哥失策了，我根本不怕！谁也别想拦我，我就是要去找昭平和留苏，因为我想他们了，他们是我和陛下的孩子。”

　　“没有谁告状，更没有谁想要拦着你，我们是和你一起去找他们的。”苏辞语气平静。

　　这话苏文澜压根不相信。
　　以己度人，反正他是做不到这么大度。

　　“哥哥都有明月、耀星了，还找什么昭平、留苏啊？”他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就算昭平和留苏回来，最喜欢的也是我这个亲爹。”

　　“好了好了，快走了。”
　　见苏文澜又要开始耍闹，陆玄珍连忙拉着他往奈何桥走。

　　他们仨在奈何桥上一站就是一天，累了就回去休息，等到第二天又继续去。

　　就这样过了十个月。
　　他们还真等到了陆昭平，她来时穿了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发冠，周身散发着令人臣服的气息。

　　不过苏文澜这个亲爹，还是一眼认出了陆昭平灵魂的模样，挥着手激动冲了上去，嘴里不停喊着她名字。

　　“请问你是……”陆昭平疑惑看着他，眼底是陌生与防备。
　　一下就把苏文澜伤了个透心凉。

　　“昭平，我是父后呀！”苏文澜指着自己着急介绍着，企图让她快点记起自己。

　　父女两个在这里比划了半天。
　　愣是没有什么进展。

　　还是苏辞实在看不下去了。
　　把阎罗给请了过来，阎罗带着他的生死簿，一到地方就翻阅起来。

　　很快就查清了陆昭平这几百年的经历，继第一世后，她又经历了四次轮回。

　　三次皇帝、一次摄政王。
　　倒是精彩。

　　安静了没多久，苏文澜又拽着陆昭平让她喊父后，但陆昭平不认识他，死活就是不喊。

　　最后阎罗被他吵得心烦。
　　主动给陆昭平恢复了那一世的记忆。

　　有了记忆的陆昭平先是愣了愣。
　　随即一个箭步走到陆玄珍跟前，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她：“母皇，我好想您。”

　　“昭平。”陆玄珍颤着手回抱住她，“我也很想你。”

　　“我一直都有好好听您的话，留苏也是一样的……”陆昭平抱着她，断断续续诉说着自己的思念，就像小时候一样。

　　听得陆玄珍也很是触动，忍不住红了眼，过了会，她才介绍起来。
　　“昭平，这是你父亲和父后。”

　　“父亲？”陆昭平先看向苏辞。
　　对这个素未谋面，但又一直深受母皇爱护的父亲，她心中很是好奇。

　　“昭平。”苏辞愣了下，微微张嘴，“我是父亲。”

　　“父亲……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盯他看了会，陆昭平弯起眼。

　　于陆昭平而言，苏辞既是父亲，也是伯父，更是帝师，尽管她出生时，苏辞已经死去很多年，但这并不妨碍她从心底敬爱他。

　　“你是个好孩子。”苏辞笑容欣慰。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尽管陆昭平当时并不能看见他。
　　但她叫了他这么多年父亲，苏辞早已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孩子了。

　　“陆昭平——！”
　　他们这边父女情深，有鬼就不乐意了，只听到一声大喊，一道身影就挡在了中间。

　　只见苏文澜瞪着眼指责起来。
　　“你亲爹在这里站了半天，你看都不看一眼，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爹啊！”

　　“有有有。”陆昭平满脸无奈，“多年不见，父后您还是这样有精神……”

　　“少糊弄我！一看到哥哥你就忘了我这个亲爹，你个熊孩子，到底和谁亲啊？”苏文澜怨气冲天。

　　“父后莫要生气——”
　　陆昭平双手投降状，她这亲爹怎么越老越不省心了。

　　“好了好了。”苏辞拦下苏文澜，“你一把年纪了和孩子较什么劲，你看看你把孩子吓得。”

　　“哼！”苏文澜对他怒目而视，“你装什么好人，想当慈父？找你的明月耀星去！”

　　“昭平叫了我这么多年父亲，我是真心疼爱这孩子的。”苏辞冲他挑了挑眉。

　　“你……”苏文澜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你拿孩子撒什么气？昭平莫怕，到父亲身后来。”苏辞笑着招招手，把陆昭平护在了身后。

　　望着身前高大的身影，陆昭平眼底不由流露出几分孺慕之情，她现在好像……
　　更喜欢这个温和稳重的父亲了。

　　“父亲。”陆昭平探出头叫了声。

　　结果苏辞和苏文澜同时看向她。
　　她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说：“等留苏回来，他一定也会很喜欢您的！”

　　“好孩子，你们都是父亲的好孩子。”苏辞嘴角高高扬起。

　　隐晦又得意看了苏文澜一眼。
　　盈盈最爱的人是他，盈盈的孩子们最喜欢的人也是他。

　　“你们！”苏文澜再无形象可言。
　　奈何桥上当日上演了一场父慈子孝的大戏。

　　“真是没办法啊。”
　　一旁陆玄珍无奈摇头，幸福又苦恼着。

　　人生何处不相逢？
　　万里此情同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