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症下药》非完美人类

2、2颗药

　　她以前的时候就很想拥有一个哥哥，会包容她，哄着她的那种。

　　不过她现在已经有了，可是跟她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今天放假继父和妈妈都出去了，妈妈走之前让让她跟哥哥中午自己做饭吃，冰箱里也有食材。

　　对于妈妈的缺席她已经习以为常了，从前也是，妈妈好像总有自己的事要忙，很多时候并不能陪着她，小时候她也尝试过撒娇，哭闹可是都没有用。

　　很快到中午的时候，夏一薇已经有点饿了，去厨房她就看见了已经在做饭的卓辛，他穿着灰色居家服，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瘦。

　　好厉害，他居然会做饭！

　　夏一薇还愣在原地没回过神，卓辛刚一转头就瞥见了她。

　　他语气淡淡的，开口叫住她：“一起吃饭。”

　　夏一薇反应过来有些局促，快速的点了点头，“嗯。”

　　她默默的凑到卓辛旁边，把橱柜里的筷子和碗拿出来，细细的洗干净。

　　菜被端到桌子上，四菜一汤，每道菜看起来都很诱人。有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蒸蛋羹、玉米排骨汤。

　　看起来都好好吃，尤其是红烧肉，色泽饱满闻起来香喷喷的。

　　她坐在饭桌前，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卓辛看了一眼夏一薇，她看起来很乖，坐的板板正正的，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饭菜。他轻轻笑了一下，“吃吧。”

　　说完她就迫不及待就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低头轻轻的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没忍住发出感叹，“哇，好好吃！”

　　她吃饭吃的腮帮子鼓鼓的，整个人很专注，也不紧张了。

　　卓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默默的起身倒了杯水放到夏一薇面前：“吃慢点。”

　　他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暖暖的，连眉眼间都不自觉地漾开了几分柔和。

　　夏一薇把食物咽下去才抬起头看他，吃到好吃的她开心的嘴角都翘起来，“谢谢。”

　　她拿起水杯，小口的喝着。

　　“哥哥你做饭是自己学的吗？”夏一薇没忍住问了句。

　　紧接着她笑了一下，“做的比外面的大厨都要好吃!”

　　她很好奇，怎么把饭做的这么好吃的。

　　卓辛愣了一下，“是妈妈教的，她做饭很拿手。”

　　他垂着眼睫，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父亲还没提离婚，他们还是别人家眼里幸福的一家三口。妈妈系着碎花围裙在厨房忙碌时，他总爱凑过去打下手，切洋葱被辣得睁不开眼，切菜时被妈妈笑着切的乱七八糟。有时换他掌勺，妈妈就站在旁边絮絮叨叨，“火再小点儿，别糊了”“少放半勺盐，你爸最近总说口重”，声音混着抽油烟机的嗡鸣，是他后来再也没听过的，带着烟火气的暖。

　　后来的某一天，隔壁房间突然炸开激烈的争吵，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那天晚上，母亲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了。她坐在床沿，肩膀抖得厉害，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滚烫又冰凉。“你爸……他外面有人了，”她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他要跟我离婚……”后面的话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母亲通红的眼睛，和空气里散不去的、像被雨水泡过的绝望。

　　再后来，他们真的离了。法院把他判给了父亲，因为母亲没有收入来源。她走的那天，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最后只说：“照顾好自己。”

　　卓辛的手无意识地攥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子。眼底倏地漫上一层阴影，像被乌云遮住的月光，转瞬又被他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着咽下什么，再抬眼时，那点情绪已淡得像从未出现过，只剩下惯常的冷寂。

　　夏一薇看着他的侧脸，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把事情搞的很糟糕。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模仿着妈妈安抚她的样子，轻轻扶拍着

　　卓辛闭上眼睛，眼前又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画面，他的额角很快就浮出一层薄汗。

　　也是那样的争吵声，小小的他站在房间门口，卧室的门开着，争吵声里父亲通红的眼睛瞪着母亲，母亲的哭声尖利又绝望。

　　他不敢出声，只觉得客厅的吊灯晃得人头晕。有那么一瞬间，父亲挥手的动作带着风声扫过来，他吓得猛地往后缩，额头磕在门框上，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哭出声。

　　直到母亲发现他，尖叫着推开父亲跑过来抱住他，他才在那阵带着泪水咸味的拥抱里，终于憋不住地抽噎起来。

　　就在卓辛陷入回忆的片段里时，“哥你怎么了？”

　　夏一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卓辛回神，他的身体一颤，猛地睁开眼，看向夏一薇。

　　她别扭地别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小声地说道：“……虽然不懂具体发生了什么，要是实在难受的话，就不要再去想了。”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夏一薇被盯得有点发毛，脸色更加不自然了，“我吃完了，先去洗碗了，你做的很好吃哦。”

　　说完她把碗和筷子都收了，转身去了厨房。

　　卓辛一直看了会她的背影，随后把碗筷和盘子收了，都拿上走了过去，站到她旁边，“把手洗了，我来洗碗。”

　　他看着她挤了点洗洁精，搓出泡沫然后开水冲洗，他转身拿了包纸巾递过去，“擦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