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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领导家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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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这小子坑了一把,但好歹是出门了。泥做的身体不惧炎热寒冷,蝉衣把他丢在刚刚放药的碗里端着,林知许闻着干涸后遗留的植物气息,有些好奇地问:“所以你给我喝了什么?呃,我的意思是,它的配方?”
我这死嘴,这么说会不会有些太小白啊。
蝉衣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回答却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啊?”
“你似乎对这里一无所知,“蝉衣带着他来到一处苗圃,里面有许多工作着的法宝——竟是为农作之用,“不然你也不会这么不设防就喝下我端来的药了。”
法宝们各司其职:有在空壤处翻滚开垦的、有从远处运来水源灌溉的、还有串铃铛最为神奇:它悬浮着摇晃,发出好听的声音,许多小猴听着它的指挥,正在收获地面生长的珍稀药材。
林知许看呆了,以往他理解的修仙都是御剑飞行、降妖除魔一类,没想到还有这样独特的法器类别。
蝉衣很满意他的反应,但还是傲慢地仰着头:“好了,你已经掌握了我们宗门的秘密,如果不老实交代,我就以你是邪修的原因上报,到时候……哼哼。”
“可师父说我不是修行之人,不然也不会修养在床。”林知许辩驳。
“我说你是邪修你就是邪修!”
蝉衣阴沉着脸把碗扔在地上,碗恰好倒扣,林知许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全身一麻。似乎被真气施压,在碗不高的空间里,他紧紧贴着地面,完全动弹不得。
这一摔却让他清醒过来:因为整个穿越过程透露着诡异,他的脑子一大半的时间都是混乱的,也一直对所有事情都失去着控制权,因而不得不接受来到异界这件事。可是凭什么啊,他才刚刚大学毕业哎!他是身穿吗?消失还好,还有机会回去;如果只是灵魂过来,现实世界的他就这么死了吗?家人朋友又怎么办?
一直到刚刚,他都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哪怕只是个小孩,因是世界的原住民,都有宰割他生死的能力。蝉衣说得没错,如果他想针对自己,刚刚他就可以直接灌下毒药。
拜托!他自己都没搞清楚状况啊。
明明有穿越的最高配置系统,偏偏又是个没用的家伙——它自己说的。
僵硬的身体连反抗都做不到,更别说都无法行动的原·肉身了。
想狠狠抹一把眼泪,又尴尬地发现泥巴身体没有泪腺,也没有手指……
怎么可以这样!
【宿主。】人机系统似乎检测到他的悲观情绪,【不要难过。】
【看来你升级了,知道提供情绪价值了。】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他忍不住回怼。
【是的宿主,因为你与高等级修士接触,受到生命的威胁,我进行了一次小小的升级。】
系统没有气恼,只是淡淡地解释升级的原因。
【为什么是我?】联想到他在现实世界就已经被系统绑定,且在这里只是一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小虾米,【如果我在这里死了,我还能回去原来的世界吗?】
【宿主,你已经回家了。】
说到相关话题,系统永远都说他“已经回家”。
回谁的家?可能是这个系统的家吧。林知许想。
系统看他久久不说话,又给他展示了新增的功能。
【由于宿主现在没有任何能力,如果卷入各大修士之间的争斗是非常危险的。当检测到周围有不可估量级别的伤害,例如高等级修士斗法时,我会将宿主变为一具金刚不坏的尸体。】
【……】他都无力吐槽了,感觉像被别人打架吓死的。
【宿主会保留五感,等到战场彻底安全下来,宿主就会复活的;如果要类比的话,就像宿主本体的状态。】
也就是如果有人要折磨尸体他也一样会疼呗……而且是不能反抗那种。
其实他对这个生存保底系统没抱什么期待,只是好奇它所描述的升级。
如果升级所需的条件是“受到生命威胁”,且在升级之后会增加新的保命功能,岂不是一直作死一直升级,一直升级一直保命……那满级后会怎么样?
现在系统说话已经很明显“像个人”了,如果让它继续升级,也许可以套出更多的话。
或许,有一天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想明白这点,他化伤心为动力。
“我说我说……”泥人大声地喊,努力用泥巴身体撞击碗壁,“我什么都说。”
对是否交代穿越真相的这件事,他别无选择。
他唯一的技能就是“变成尸体”,考虑到修行之人对异世界接受程度相对较高,再加上他确实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及时坦白是最好的,哪怕被火烧了他也金刚不坏呢。
等会,不会因为金刚不坏被烧上一辈子吧!这系统只能保证他不死啊!
“哦,原来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那难怪呢,”蝉衣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我们灵枢宗可是修仙界最大的丹修宗门,不应该有人不知道的。”
原来只是在乎知名度吗……林知许汗颜。
蝉衣半是威胁地知道了他的来历,又把他和碗一起从地上捡了起来。
林知许却觉得奇怪,蝉衣对穿越者的设防也太低了吧,也不问问他从哪儿来,难道这里有过他的“前辈”,已经跟这个修仙世界的人展露出穿越者的善良特点了吗?
“怎么了?”蝉衣意识到他的疑惑。
“没……没什么。”他可不想再被摔一次。
蝉衣永远不会告诉他,在林知许毫不过问(七七:我有机会过问?)喝下那碗药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林知许当成了真心朋友。
少有,实在太少有。
“既然我的药圃你也看完了,那我带你去找宗主玩吧。”蝉衣很快开展了新一轮的闲逛之旅。
“等等等等……这样好吗?”林知许连忙拒绝,“我觉得作为新弟子,还是用自己的身体亲自拜见好吧,这样的初见未免太过草率。”
蝉衣十分尊重他的想法,只是免不了念叨几句:“如果你坚持的话。不过,我想见他的话随时都能见啊,也没有什么规矩呀。”
你当然没有。林知许偷偷想。和蝉衣相处这几次,他发现蝉衣不像是什么练了返老还童术的老头子,而是个真正的小孩性子,一个小孩,竟敢直呼大师兄姓名,如此顽皮,大概率是宗主的家里人吧。
“那我带你去找师伯伯玩。没准,他跟你交流后能找出让你更快恢复的方法呢。”蝉衣转了个方向,“到时候我就不用拿着你了,我好累呀。”
“蝉师兄,我们可以下山转转吗?”坦白说他不太想以现在这个样子见人,但相对于在以后的领导同事面前丢脸,他还是选择不尊重一下路上的行人。
“我不能带你下山,我被下了禁制,”蝉衣回答,脚步不停,“也不用叫我蝉师兄,我只是喜欢师父才拜师,没有和你们一样的排序。”
【果然是领导家的小孩啊。】林知许更加确信了。
蝉衣走进一个小院子,院门旁也有一片小药圃。和蝉衣分工明确的超大药圃不同,它小了很多,用整齐的青石圈着边,只种了几棵仙草,里面也没有法器在工作。
“师伯伯不在呢,应该是出去找材料了。”蝉衣四处转了转,跟林知许介绍道,“主人不在宗门内,法器就无法工作,看上去他才刚走,我们错过啦。”
“嗯……这位师伯伯种的草药这么少,应该是什么名贵的药材吧,就这么放在门口吗。”
“哈哈,这只不过是一些低阶草药,可以用来炼制美容丹,它们的汁水用来擦皮肤会变得很好看,很受欢迎,可以拿去天市售卖呢。”
蝉衣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药圃,他叹了口气:“师伯伯又在种这些好种的草药应付宗主了,他经常不在,连不需要怎么打理的灵草也枯败得可怜,那还不如不种嘛,反正也不是丹修。”
“师伯伯不是丹修吗。”
“师伯伯是器修,我们这些法宝都是他修炼和改进的。他昨天回来的时候递了口信,让我今天来拿他刚改好的法宝——之前没有护理好,有些地方损坏了。”蝉衣带着他往屋内走去,“其实很少有人能见到他,不过你一定会的,毕竟师父让他帮忙救你嘛。”
林知许观察着屋内的布置:确实是经常出行之人的屋子,十分简洁,除去墙上挂着一幅卷轴画,其余都是简约和舒适为主。
就是这张画上的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叮——】系统突然在他脑海里振动了一下。
“你注意到那张画了吧,是不是很好看?师伯伯给我们每个人都画了一张呢,到时候让你看看我的!”蝉衣得意洋洋,毫不掩饰对师伯伯的喜爱。
【我倒感觉比起师父你更喜欢这位师伯,怎么不拜他为师呢。】
林知许悄悄在心里吐槽,他可不敢说出来,马上又被升级了。
他的注意力放在那幅画上:修长的背影停在悬崖边,狂风吹散浅色的发,美人回眸,视线的尽头刚好是低位的他。
这幅画上的人,那双狭长美丽的眼。
他惊讶万分。
竟……有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