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死神来了》九歌1990

2、鬼差 苏

　　苏袖翘着二郎腿坐在望乡台的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串彼岸花。血色的花瓣被她一片片扯下，随风飘落到忘川河里。

　　"小苏苏，你再糟蹋我的花，我就往你的孟婆汤里加料。"孟婆头也不抬，搅动着锅里冒着绿烟的汤水。

　　苏袖嗤笑一声，手指一弹，最后一瓣花精准地落在孟婆的发髻上："加啊，反正我又不喝那玩意儿。"

　　她翻身跳下栏杆，红衣翩跹，惊起几只停在旁边的引路蝶。正想再找点乐子，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袭来。苏袖头也不回，反手一抓——

　　"哎哟喂！苏姐姐轻点！"白无常的帽子被她扯在手里，露出底下光溜溜的脑袋。

　　黑无常在一旁憋笑憋得浑身发抖："早告诉你别招惹她……."

　　苏袖把帽子往忘川河里一抛，看着白无常手忙脚乱地去捞，笑得花枝乱颤。正得意间，忽然感觉周遭空气一凝。

　　"苏袖。"阎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玩够了没有？"

　　她撇撇嘴，转身对着虚空行了个敷衍的礼："大王有何吩咐啊？"

　　一道黑光闪过，阎王令落在她掌心。苏袖扫了一眼，眉毛挑得老高："就收个色鬼？这种小事也值得我出手？"

　　"这色鬼有些道行，已经伤了三个鬼差了。"阎王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速去速回。"

　　苏袖翻了个白眼，把令牌往腰间一别，懒洋洋地挥挥手："行吧行吧，就当去人间散个步。"

　　穿过阴阳界门时，苏袖故意踩了守门小鬼一脚，听着他"嗷"的一声惨叫，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人间正值深夜，她循着令牌的指引，来到城郊一处荒废的老宅。

　　宅院里阴气森森，杂草丛生。苏袖踢开半掩的院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月光下，几个衣衫不整的女鬼惊慌失措地飘散开来，露出中间一个油头粉面的男鬼。

　　"哟，挺会享受啊。"苏袖抱臂倚在门框上，打量着那个穿锦袍、摇折扇的男鬼。他面色青白，眼下乌黑，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死相。

　　男鬼见到苏袖，眼睛一亮，折扇"啪"地一合："这位娘子面生得很，可是新来的？"他飘近几步，贪婪地嗅了嗅，"好香的阴气……"

　　苏袖冷笑一声，亮出阎王令："赵富贵，死于丙戌年三月，因调戏良家妇女被其夫失手打死。死后滞留人间，祸害女鬼数十，抗拒地府拘捕——"她眯起眼睛，"这罪名，够你下油锅炸个七八回了。"

　　赵富贵闻言却不慌不忙，反而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原来是小差爷~"他伸手想摸苏袖的下巴，"这么俊的差爷，我还是头一回见……"

　　苏袖眸中寒光一闪，在赵富贵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啊！"赵富贵发出一声惨叫，整条胳膊被拧成了麻花状，阴气直冒。

　　"手不想要了？"苏袖甜甜一笑，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赵富贵疼得鬼脸扭曲，却仍不死心："小娘子手劲真大……不过我喜欢辣的……"

　　苏袖彻底被这色鬼的厚颜无耻震惊了。她松开手，后退半步，歪着头打量赵富贵："你倒是……挺执着啊？"

　　"那是自然。"赵富贵揉着胳膊，一脸□□，"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好啊。"苏袖突然笑了，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那我就让你再死一次。"

　　话音未落，她袖中飞出一道红光，直取赵富贵面门。赵富贵仓皇躲闪，却还是被削去半缕头发。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不是好惹的主，脸色骤变："臭娘们，给你脸不要脸！"

　　赵富贵身形暴涨，青面獠牙的恶鬼本相显露无疑。他十指生出利爪，朝苏袖扑来："看老子不撕烂你这张俏脸！"

　　苏袖不躲不闪，在利爪即将触及面门的瞬间，身形突然化作一缕红烟消散。赵富贵扑了个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背后被人轻轻拍了拍。

　　"在这儿呢，蠢货。"

　　赵富贵猛地转身，迎接他的是一记结结实实的耳光。"啪"的一声脆响，他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鬼牙都飞出去两颗。

　　"你……你……"赵富贵捂着脸，又惊又怒。

　　苏袖甩甩手："脸皮真厚，打得我手疼。"她勾勾手指，"再来啊，不是要撕我的脸吗？"

　　赵富贵怒吼一声，身形一晃，竟分出七八个分身，将苏袖团团围住。每个分身都张牙舞爪，阴气森森。

　　"雕虫小技。"苏袖嗤笑，从腰间抽出一条银光闪闪的绳索，"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鬼术。"

　　缚魂索如灵蛇出洞，在空中划出道道银光。赵富贵的分身接连被抽中，惨叫着化为青烟。最后一个本体被绳索缠住脚踝，倒吊着提溜到半空。

　　"放开我！臭婊子！"赵富贵挣扎怒骂，"你知道我舅爷爷是谁吗？他可是——"

　　"闭嘴吧。"苏袖不耐烦地一抖绳索，赵富贵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发不出声了。她走近几步，俯视着倒吊的色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她指尖燃起一簇幽蓝鬼火，轻轻一弹，火苗落在赵富贵裆部。顿时，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夜空——虽然他被禁了声，但那扭曲的表情和疯狂挣扎的样子，足以说明这痛苦有多剧烈。

　　"色字头上一把刀。"苏袖慢条斯理地说，"这把刀，我帮你落实了。"

　　等赵富贵被烧得奄奄一息，苏袖才收起鬼火，拽着缚魂索把他拖到跟前："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赵富贵虚弱地点点头，眼中终于有了惧色。

　　"早这样不就好了。"苏袖撇撇嘴，扯了扯绳索，"走吧，带你去见阎王。油锅都给你热好了。"

　　她牵着死狗一样的赵富贵，慢悠悠地往阴阳界门走去。路过那群缩在角落的女鬼时，苏袖摆摆手："散了散了，下回长点眼，别什么脏东西都招惹，赶紧跟地府的人回去，看能不能转世投胎吧。"

　　女鬼们连连作揖，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地府，白无常还在忘川里捞他的帽子。苏袖把赵富贵往阎王殿前一丢，拍拍手："任务完成。"

　　阎王扫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色鬼，又看看苏袖："怎么用了这么久？"

　　"哦，路上遇到只野猫，逗了会儿。"苏袖面不改色地扯谎，转身就走，"没别的事我回去睡觉了。"

　　"站住。"阎王叫住她，"明日子时，去收一个吊死鬼。"

　　苏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知道啦——"

　　走出阎王殿，她伸了个懒腰，看着地府永远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有点无聊。还是人间有意思……至少那里的鬼，揍起来手感比较好。

　　这么想着，苏袖嘴角又浮现出那抹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