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献落日》花涧101

7、认错

　　许今音接到电话时还没睡，只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忙碌的声音
　　是齐家的管家打过来的，只交代了一下那边的情况和医院便挂掉了。
　　许今音简单收拾一下就赶过去
　　医院里一片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难闻，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睡在病床上的，趴在柜子上的，坐在椅子上歪头睡着的，甚至还有躺在地上的，很拥挤，也很安静
　　许今音听从医生的指示来到病房，她到的时候人基本上都来齐了，管家在安慰齐老爷子
　　齐白辛冲她点头，许今音回礼
　　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她就把几个人都劝走了，只留下她
　　齐玖没什么大问题，只有点擦伤，脑袋撞了一下，毕竟是在恒汇岛，就算当时的路灯有点暗，速度也不快，司机意识到撞人后反应也很快，送医，通知家人都很及时。
　　许今音把包放在桌子上，出门出的急，没来得及把电脑带上，现在也没事可干，就盯着床上的人看。
　　由于是晚上，病房里没开灯，只有窗户外透进来隐隐绰绰的光，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
　　齐玖，头上撞到了，包了一层纱布，两只手露在被子外面，能够清晰的看见手上的擦伤
　　还挺可怜，许今音没多看，眼睛移到别处，有点出神，朦胧之间眼皮有点重，定了个闹钟，干脆趴在床边上睡了。
　　第二天清早，管家送饭过来，许今音睡醒后就让助理电脑拿过来，一直在处理事，看到他后只示意他把东西放下，回去告诉老爷子这边情况，让他安心。
　　齐玖快中午才有点儿要清醒的迹象，一睁眼就看到他那很久没见的妻子，他迅速转头，没成想纱布擦到了前面的伤口。
　　“嘶”，齐玖没忍住，打算用手去摸，结果又牵扯到手上的伤口，一时愣在那里没动。
　　许今音把床摇起来，背后垫了个枕头，让他坐起来。
　　齐玖盯着她，脑子里自动播放昨天自己犯的蠢事，耳朵尖有点红，猝不及防跟眼前转头的人对视。
　　许今音穿的清爽，大半截手臂露在外面，白到有点发光。
　　齐玖先开口，声音有点嘶哑，“你怎么来了？”
　　许今音起身，接了水过来递给他，面无表情，“等你死了我好在旁边签财产转移书。”
　　齐玖一口气把杯里的水喝完，感觉有点意犹未尽，抿了抿唇，又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扫了扫额前的碎发，“我没有财产，全在爷爷那儿，你走吧，不用管我。”
　　许今音从他手里抽过杯子，给他再倒了一杯水，转身递过去，脸上换上了灿烂的笑容，“所以我是来照顾某个小朋友的呀。”
　　齐玖接过，只用唇抿了抿，耳朵尖爆红，用另一只伤的比较轻的手，拉上被子，盖住了大半张脸。
　　许今音见纯情小奶狗，都快红到脖子了，却又故意停下不说了。
　　等了半天没听见人出声，齐玖磨磨唧唧的开口，“你…你那个…你”。
　　听见他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许今音挑眉，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齐玖破罐子破摔，“你还生我的气吗？”说完不敢看她的脸色，把脸别过去，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许今音只盯着男人的侧脸，男人见没听见声音，偷偷转头瞄她，许今音捕捉到他偷看的视线，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大。
　　齐玖感觉浑身上下跟放进了蒸锅里的虾一样，没一个地儿是不烫的，半天才听见许今音不急不徐的声音
　　“我原先真的很生气，但爷爷告诉我你为了我愿意跟着他学习，我很开心”
　　顿住，齐玖感觉面前的人与他对视，好像要望进他的心底，眼睛里隐秘的开心藏也藏不住，继续道：
　　“但是我有点不想原谅你，因为你否定了我嫁进齐家的意义”
　　齐玖弹起来，慌忙着要解释，才刚出生一个音节就被打断。
　　“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能尊重我”
　　齐玖忙不迭点头
　　“能平等看待我”
　　齐玖还在筛子一样的点头。
　　许今音加上，“我还希望……你以后能够很喜欢你的妻子。”
　　齐玖听到这一声犹豫了一下
　　许今音身体往前，几乎快扑到床上，逼着他对视，歪头，笑容收敛了点，“不可以吗？”
　　齐玖心虚似的移开视线，但感受到脸上那灼人的视线，还是犹疑地点头，似乎觉得不够，又重重地点头。
　　许今音觉得齐玖真的很像一个小朋友，稍微逗一逗就脸红，很可爱。
　　之后许今音处理工作，齐玖也识时务地没打扰她，过了没多久，齐玖身上的温度稍微降下来，齐家一众人来探望他
　　齐玖只给齐老爷子问好，漠视身后跟着的一群人。
　　许今音倒是一一打了招呼。
　　后面几个人明显不怎么走心，只有齐白辛带了点礼品。之后几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自顾自说自个儿的，有说有笑。
　　自从一行人进来，齐玖跟身上长跳蚤似的，坐立不安，许今音给他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恰巧药水快滴完了。
　　许今音出去了一趟，齐玖更不适应了，恨不得立马抽掉手上拔的针就走
　　不过好在没一会儿，许今音就回来了，手上拿着几个小药瓶，坐下后示意要跟齐玖换药
　　齐玖伸手，快上完药时护士也进来了，跟管家交流了几句才来换吊瓶
　　管家对齐老爷子耳语几句，几人就起身准备打道回府，齐父和齐母假模假样式的关心了几句，拉着齐白辛就离开了病房
　　许今音拆开齐玖头上的纱布，他当时朝前摔的，只擦到了额头前面一点，齐玖拿来镜子照，呲牙咧嘴的，“还好还好，我的一世英名还在。”
　　许今音嗤笑一声，两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往下，固定住他，齐玖全身僵住了。
　　女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喷洒在他的鼻子上，眼睛往上飘，只看见她很认真地在给他上药，额头上突然的凉凉的，耳根红得彻底，这人竟然还把他当小孩子看，齐玖在心里愤愤得。
　　许今音似乎看透了他的心理，故意凑到他的耳边“你还是小朋友啊，呼呼痛痛就飞走啦”
　　边说手上还边做了一个双手握拳张开的动作。
　　齐玖嗤之以鼻，躺下后却又一直回想着刚才微凉的触感。
　　他把自己捂在被子里，黑暗里眼睛不能视物，他眨眨眼，眼前好像又浮现出刚刚他看到的景象，他让自己冷静，直到快喘不过气来了才露出头。
　　眼睛不自觉的飘到床旁边的人身上，许今音半夜被叫过来忙活了半天，结果睡了没几个小时又起来处理工作，累得慌。
　　女人趴在桌上，大片肌肤裸露，呼吸声很浅，齐玖没移开眼，只对着女人的后脑勺，就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天气越来越热，已经完全看不到春天的影子。
　　许今音每天都是三点一线，明明忙的要死，在他身边的时候，电话也总是接个不停。
　　齐玖愣是没在许今音脸上看到半点不耐烦的表情，之后几天，干脆跟许今音在床上一起工作，睡觉也让她睡旁边
　　美名其曰：“夫妻要同舟共济”
　　许今音笑得眉眼弯弯，点头表示认同，后面还附带了一句“我超开心的”。
　　齐玖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其实齐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自然不会再跟BF当免费劳动力了，于是也没什么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许今音旁边充当保姆，连水果都是亲手喂的。
　　许今音对此非常满意，在齐玖的一再央求下，也把东西搬回了齐家。
　　齐老爷子每次过去探望他这个孙子的时候，都见两人有说有笑，他那没开窍的孙子好像被打通任督二脉了，照顾人手拿把掐，说好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管家都快惊掉了下巴，齐老爷子对此倒是乐见其成，笑呵呵的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直夸许家这孩子够聪明，转手就又让了两个百分点给ZY。
　　许今音这回也开心了，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
　　没过多久齐玖就出院了，其实原本就没多严重，只不过齐老爷子看他看得紧，生怕他这宝贝孙子出了什么事，强制要求必须住满一个星期。
　　出院的那天齐玖穿的休闲服，许今音从商场给他买的，齐玖照照镜子，皱眉，觉得太幼稚了，不适合他，想换一件。
　　许今音倒是还挺欣赏他穿上这身衣服，齐玖见她喜欢，就没说什么，多看了几眼之后觉得也还行，回去后让佣人洗了，把它整整齐齐的挂在了衣柜里面
　　——跟他的定制西服放在一块儿。
　　许今音没理会他的心路历程，只是在某一天下班接他回家的傍晚，又看见他穿了这套衣服。
　　她狐疑地下车，齐玖见她眼睛盯在他身上挪不开，笑的更开了，一只手背在身后，伸出另一只手，弯腰做邀请状，“这位美丽的小姐，我想邀请你共进晚餐，可以吗？”
　　许今音抬眼，湿热的风抚过，夕阳下，这人真的好看的过分了，一头微分碎盖，加上一身休闲运动装，完全是标配的青春男大
　　再加上他笑的灿烂，原本薄情的单眼皮，硬生生凑出了几分暖意。
　　直到一双手晃过她的眼睛，许今音才回神
　　“怎么？我这么帅吗？看呆了啊你”齐玖拉起她的手，弯腰与许今音平视，嘴角勾起，用手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走了，花痴小姐。”
　　齐玖没开车，或者说他压根没考驾照，他不想考，硬是被齐老爷子唠叨了几年，才堪堪考过了一个科目一，再就没动弹过了。
　　两人走在大街上，俊男靓女，手牵着手，吸引了街上不少人的注意，齐玖还拉着许今音摆了几个pose给对着他们拍照的几个人。
　　许今音本来还挺不适应的，耐不过齐玖最近对她的小动作属实有点多，渐渐的，很讨厌别人触碰的人也开始学着接纳了。
　　齐玖带许今音来的餐厅是一家韩国餐馆，大厅里人不是很多，两人就直接落座于大厅。
　　点完餐后齐玖自己去调佐料，调了整整一碗，许今天看着觉得还蛮有食欲的，但迟迟没有动筷。
　　许今音的话比较少，齐玖领教过，就算是在商场上，她也只会言语犀利地说出对方的漏洞，或者恰到好处的奉承。
　　这回没有上次一起吃饭的尴尬，反正齐玖是挺舒服的，他一直扯东扯西，也不在乎面前的人是不是给了回应。
　　看到许今音没怎么动筷，他才问了一句。
　　许今音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齐玖不急，等着她说话
　　“我大蒜过敏”
　　不知道是不是齐玖的错觉，他感觉许今音的气势瞬间弱了一截
　　他给许今音蘸了佐料，放在她的盘子里，“我知道啊，调料里没有放大蒜。”
　　许今音肩膀稍微塌了一下，不明显，但放松的意味倒是挺明显
　　齐玖给许今音倒了一杯果汁，自己喝的酒，拿起酒杯就干，酒溢出嘴角，流过下巴，滴在桌子上，配上昏黄的灯光，欲感蔓延在男人身上。
　　许今音第一时间把眼睛别开，然后又控制不住偷瞄了几眼，嘴角上扬。
　　“我想跟你赔罪来着，嗯，我想正式的给你道个歉。”齐玖见她笑了也没在羞涩，“对不起，许今音，之前是我的错，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会用行动证明我对你好的。”
　　这句话多多少少带点承诺的意思，牵扯到了两人的未来。
　　许今音眯眼，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很满意他的态度。
　　“那你现在愿意接受我的邀请了吗？”
　　“什么？”齐玖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转的这么快，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他没怎么思索就答应了，“自然，愿意为小姐效劳。”
　　夏天的太阳下班地晚，空气中的黏腻稍微被风吹散了点。
　　齐玖站在许今音后面，微微弯腰，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张嘴，意有所指，“我不想明天早上头疼。”
　　许今音感受到头顶一下一下的按压，顺着他的小动作。
　　“行，回去我给你做醒酒汤。”
　　齐玖这才满足了，打了个车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