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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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袁月要去上班。霍骁先醒过来，看着睡的正熟的袁月，实在不忍心叫她起。
昨天晚上，她虽然没有再哭，但一直要，很晚才睡着。
霍骁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好一会儿，袁月才清醒过来。
“袁袁，该去上班了。”
“霍骁。又要上班啊。”
袁月跟往常一样赖床，霍骁就像往常一样哄她。
“是，今天是周一，我给你做煎饺，你起不起来吃。”
袁月歪在霍骁的怀里，双手环过他的脖子，摇头的时候头发扫到霍骁的脸颊，痒痒的。
“不要吃这个。我不想起床。”
霍骁把她的头发捋顺，又说：“那吃烧麦还是小笼包呐。”
袁月又把腿挂在霍骁身上，笑道：“都不要。”
霍骁揽住她的腰身，抱着她从床上坐起来。
“这下起来了吧。乖，先穿衣服。想吃什么我去做。”
袁月也知道不能再赖下去了，又在他怀里缠了一会儿，才道：“想吃拌面了。”
“好，我去做。”
霍骁把袁月的衣服拿到她面前，临走时还在她心口上亲了一下，笑道：“每日一次，这可不能忘了。”
袁月没穿衣服，脸顿时红了。
“坏蛋。”袁月一边轻声笑骂，一边穿衣服。冬天的衣服繁琐，她穿完了，也就醒了过来。
跟小时候一样，即使再委屈难过，生活还是要继续。不过好在，现在有霍骁。她摸摸自己的心口，心想：或许他的“药”是有用的吧，真的没有那么疼了。
上午九点，袁月已经在公司坐定，霍骁也在公司楼下准备开车离开。这时候他电话响了，是汪夏。最近熊雄和青霖复合了，店里就汪夏满勤。霍骁以为是店的事，拿起电话就接了。
“喂，老大，嫂子的。。妈妈来店里了，说要找你。”
霍骁愣了一下，但也明白，昨天就那样把袁月带走了，如果是兴师问罪，他也是该得。
“好，我马上过去。”
霍骁开着车往修车店去，而在工位上的袁月却不能平静。写作最需要心静，可她一集中注意力，脑海里就浮现出昨天的那一幕，恐惧的冷还有生气的热在她体内交织，冰火两重天，搅扰的她无法安宁。
五分钟之后，霍骁就到了店里，袁妈果然在那，她穿了一身灰白色的羽绒服，去年烫的头发已经没有那么卷了，白色黑色的头发夹在一起，看起来很灰败。
“阿姨，您怎么过来了。”
“我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想着过来找找看，没想到你在这条街还是挺有名的，一打听就打听着了。”
熊雄和汪夏都在，但看见家长，他们也都乖，不会轻易接话。就站在一旁，朝着霍骁挤眉弄眼。
“那，我请阿姨吃饭吧，在餐厅里聊您看怎么样。”
“这个点吃饭也太早了，听说你们年轻人都爱喝什么咖啡，你带我去吧。”
霍骁笑了，道：“没问题，您上车吧。”
霍骁跟袁妈一前一后的出了门，熊雄和汪夏面面相觑。
“你说老大这次能过关吗？”
“应该可以吧，看嫂子的妈妈也不是那种不好相处的人。哎，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话有没有道理啊。”
汪夏撇了熊雄一眼，无语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比我有经验？青霖还不带你回去见家长呢。”
熊雄一提起这事就头疼，青霖几乎从来都不肯提她的家庭情况，每次说要见家长她就不高兴，弄得他也不敢再提。
到了咖啡店，袁妈挑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卡布奇诺。霍骁就点了一杯拿铁，两个人等着咖啡上齐了，才开口交流。
“袁月把你的基本情况都告诉我们了，我刚开始是反对的，不过昨天看到你，我觉得或许可以再了解你一下，所以今天就冒昧过来找你了。”
霍骁没想到袁妈非但没有兴师问罪，反而是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这下，倒让他有点紧张了。
“好，您想了解什么。我绝无隐瞒。”
袁妈点点头，笑道：“没那么严肃，就从你小时候说起吧，给我讲讲你的事。”
霍骁也没什么可扭捏的，他把曾经跟袁月说过的那些往事，也都跟袁妈和盘托出，不过他也不傻，很多细节都用年长的人比较能接受的方式替换掉了。
而此时，袁月向公司请了假，她打车回了家。心里的郁气不散，总是要发泄出来才好。
站在家门口，袁月有点想哭，但她强忍住敲门，敲了很久，门才开。这次，开门的是袁爸。
袁月惊讶了一瞬，但随即又笑了一下，道：“爸，我们谈谈吧。”
（咖啡馆）“你这些经历倒是挺传奇的。”袁妈喝了一口咖啡，苦的她变了脸，霍骁赶忙要了一杯苏打水，袁妈喝了一口水，才缓了过来。
她把咖啡推开，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东西。
“袁月大了，很多事都不跟我们说，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四个月零三天。”
“那时间不长啊。年轻人容易冲动，很多事呢还是多考虑考虑才好。”
“是，您说的没错，不过我对袁月的感情，不需要考虑。我很爱她。”
袁妈抬起头看霍骁，他的眼神真诚清朗，完全看不出作伪，倒让袁妈心颤了一下。
“给我讲讲你们的事儿吧。说实在的，我女儿会自由恋爱我就已经很吃惊了，带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回来，我更加吃惊。”
霍骁挑了一下眉，他有点热，就脱了外套，里面的内搭是浅灰色的毛衣。是袁月在立冬的那一天送给他的。
（袁家）袁月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袁爸也久违的坐着，两个人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袁月抬头看了看阳台上蓬勃的花草，都是袁妈一点一点精心培育的，她还在家的时候，也常帮着袁妈搬搬扛扛的。
“爸，我恨你。”
这一句话足够狠，袁月说出口就愣了一下，袁爸更是吃了一惊，不过他竟然没有发火，只是颤抖着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小时候你本来已经打算放弃我了，为什么不再生一个孩子，是因为妈妈，她突然转岗了，工资骤减，家里无法支撑两个小孩的开支了，对不对。在原来那个家里，你们每一次争吵的时候，我躲在屋里，都听的清清楚楚。”
“你很后悔吧。所以才这么喜怒无常，每天把自己钉在家沙发上不起来，看到我就沉默不语，肆意对我言语侮辱。”
“是，你从来没有动手打过我，但你的情绪暴力和语言暴力更可怕。如果不是妈妈还在这个家里，我绝对不会再回来。”
（咖啡馆）霍骁讲完了，袁妈沉默不语，这都是她从来未曾听闻的故事。
“你。。很爱我的女儿。”
袁妈说了这么一句。
“是，她也很爱我。”霍骁说的很坦荡。
“月月要是早点告诉我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反对的。”
霍骁沉默，但又不甘沉默。
“其实，袁月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她之所以在家里沉默不语，您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袁家）袁爸脸涨红了，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袁月已经准备好了逃跑的姿势。
“是，自始至终，你都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孩子。”
我想要的，是开朗的，活泼的，聪明的。
是男孩子。
袁爸说出口了，父女两个都说的伤人，但好歹都是真话。
袁月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那种紧绷着要证明什么的想法烟消云散了，或许她早就想听见这么一句话，这样，她就可以不用挣扎，不用摇摆，不用惶恐不安。
原来我并不是他想要的孩子，那，我也可以坦荡的说出那句话了。
“你也不是我想要的爸爸，你很差。”
（咖啡馆）“因为我们？我们就是普通人，普通的父母。我们生下她，把她养大，为她着想。即使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难道就是十恶不赦。”
“袁月她是很爱你们的，不然她就不会这样，让自己那么痛苦。伯母，您觉得伯父昨天做的，难道不过分吗？他难道不应该道歉吗？语言留下的伤痛会一直埋在心里面，没办法轻易愈合的。”
袁妈显然有些慌乱了，她当然知道霍骁的话是对的，但让袁爸道歉，这怎么可能呢？他是家里的权威，地位不可撼动，即使是女儿受了委屈，也不能让他纡尊降贵的。
（袁家）“我很差？我把你养大，供你上学，即使不喜欢你，也尽力为你谋划，我已经仁至义尽。”
“没错，你仁至义尽，我也一样。这么多年，扮演一个好女儿的角色真的好累。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委屈的当你的‘好爸爸’，我也终于不用再当我的好女儿了。皆大欢喜。”
“有妈妈在，我还会回来，还叫你一声爸。不过，从此以后，请你不用再管我的事了。同样的，你那些喜怒无常，冷嘲热讽，我再也不会忍受。”
袁月说完，站起身要走。袁爸微微抬了一下屁股，却还是没有站起来。
“对了，我一定会跟霍骁结婚，任何涉及到双方家庭的事，我只要我妈出面，你想怎样就怎样。还有，你记得，我妈对你仁至义尽，你有良心的话就对她好一点。”
袁月开门离开，门外的冷风一下灌进鼻子，激的袁月掉了眼泪。但终于，她跟那个人撇清了关系，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生活，再也不用因为他的态度和言语而伤心了。
这就是真正的自由吧。
（咖啡馆）“道歉是不可能的。是，她爸爸是挺顽固，但归根到底，袁月还是要感恩，如果没有她爸爸，她怎么能顺顺利利的长大、上学、衣食无忧。每个人的家庭都有裂缝。”
霍骁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都把头埋进围巾里、帽子里，行色匆匆。
“那你们为什么生下她。生下她，把她好好的养大，不是你们应该做的吗？上学，考试，如果不是她自己努力的话，也不会顺顺利利。伯母，一个好父亲，把钱拿回家就够了吗？他有关怀吗？有爱和尊重吗？我不相信您不明白我的话，或许您是在装看不见罢了。您很害怕会失去这个家庭，所以就去讨好那个最有权威的人，让受了委屈的人妥协，您真的很会助纣为虐。”
袁妈明显变得慌乱了，她站起身来，道：“昨天。。昨天是因为袁月爸爸年轻的时候被人用两瓶酒羞辱过，所以。。才那么激动的。我代替他跟你道歉。
“你。。你跟袁月的事我们不反对了。。你告诉袁月，我。。我会给她转钱。。你。。我。。先走了。”
袁妈夺路而出，霍骁坐在那儿始终没起身。
路上的风很凌冽，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袁妈边走边哭，她的脑海里，一幕幕闪回袁月从小到大的画面。
那个襁褓里的小肉蛋，只要摸她的脸她就笑。可因为是个女孩，家里没人重视她，那时候袁妈就想，要把自己最好的爱都给她。
后来她会走了会跑了，背着书包去上学，从小就听话懂事，虽然学习不怎么出众，但从来都不让他们费心。
再后来，生活骤变，袁妈转了岗，她的骄傲，所有的支点全部崩塌，心里翻天覆地。面对袁爸，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了惧怕，有了惶恐。抓住他成了生活唯一的目标。
女儿长大了，她们渐行渐远，那些爱的誓言，轻松的一点一滴都逝去了。袁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爱不动了。
或许控制比爱好用吧。
袁妈走到家门口，眼泪早已风干，她强迫自己忘记这些，麻木的回家，麻木的系上围裙做饭，这对中年夫妻，各自心中都有山呼海啸一般的震动，却都面如平湖，绝对不向对方多说一句。
“吃饭。”
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
餐桌上两个人吃饭，碗筷相碰，一言不发，一切如常。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04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