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二拾六

4、养家 胃里得到了

　　胃里得到了满足，连身体好像都没那么难受了。
　　时间还早，顾辛没打算就在这小房子里待着，勾搭江柏也不是这一天的事。
　　他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时候，江柏随口一问。
　　“你要出去吗，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顾辛整理了下袖口随口胡诌。
　　“你看看我们住的房子。”
　　江柏听话的打量了一圈，这是个很小，又有些老的房子，家具旧旧的，墙面也有些斑驳。
　　沙发凹下去了一块，大概顾辛经常躺在这上面玩手机。
　　游戏手柄被摔掉了一个键，顾辛玩游戏的时候大概也容易控制不住脾气，他生气是什么样子的呢？大概像只虚张声势的小动物吧。
　　江柏还看到卧室的那张床，床单皱巴巴的皱成一团，他睡觉的时候也一定还是不老实的把被子夹成一团。
　　江柏收回视线，很谨慎的措辞。
　　“看起来...很温馨。”
　　顾辛很快收起那一脸你有病吧的表情。
　　“你没看出来嘛，我们生活的条件并不是很好。”
　　“我要出去找工作赚钱养家，你身体也还没有好，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只有苦日子可以过，连病都养不好。”
　　顾辛想把自己说的辛苦一些，等到以后提要求的胜算也就高一些。
　　“不过我被你爸针对，找到正经工作怕是很难，不哪怕有点苦力活也是可以干的。”
　　顾辛挺了挺胸，努力表现的很能吃苦的样子，只是瘦消的小身板到底少了几分说服力。
　　江柏皱了皱眉，还想说些什么，顾辛却已经不耐烦了，撂下一句等他回家就推门出去了。
　　顾辛出去找人打听了一圈，置宇的总裁出事消失了这么大的事，海城却没有一点风声。
　　置宇仍然运转的井井有条。
　　顾辛思考了几种可能，如果现在假装绑架犯给江柏的心腹发消息勒索，能不能直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但很快顾辛就否决了。
　　可能这个消息刚发出去，江柏的心腹下一秒就能带着枪来。
　　他也抽空联系了下宋阳，却得到了不太好的结果。
　　“小辛，前段时间我们动作太大，顾远霖那边已经有所察觉了，开始对我们着手调查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顾辛摸了摸兜，没摸到烟。
　　他想他很是没用，想干的事情很多，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每个人的怎么办，他只想抽烟，却没有带。
　　“阿阳，你说如果我从江柏这里下手怎么样？”
　　偷他爸的资源是偷，那偷江柏的也行吧。
　　电话那头宋阳的情绪却很激动。
　　“什么！你跟江柏怎么又搞在一起了？”
　　“你们怎么回事？但是无论怎么回事我都不同意！”
　　顾辛叹了口气：“阿阳，你还记得当年是我骗他的吧，又不是他伤害我，你怎么一提到他就这么激动。”
　　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知道他和江柏过往并没被顾辛拉黑的人的话，那就只有宋阳了。
　　宋阳把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你不知道,他...”
　　可说到一半，宋阳还是泄气的松开了拳头，当年的事，太窝囊了，光想想就觉得心虚又丢脸。
　　当年学校里的每个人都觉得江柏是三好学生，家里有钱，成绩又好，人也很热心善良，是个很完美的...好人。
　　可只有宋阳知道，这都是狗屁
　　顾辛疑惑的追问：“他怎么了？你每次都不肯说完。”
　　宋阳的声音很别扭：“小辛，总之你不要和他有什么交集了，他并不是表面看着的那样，况且你还得罪过他。”
　　顾辛和宋阳解释了自己怎么重遇江柏和江柏失忆的事情。
　　宋阳抿紧嘴唇，还是一脸不赞成：“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骗你的，小白脸最会骗人。”
　　顾辛的视线虚虚的盯着某处，眼睛没有焦点。
　　“可是阿阳，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办法了。”
　　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沉默和僵持，宋阳先叹气的，他知道顾辛看起来很乖巧，但人却固执的要命。
　　他有必须要达到的目标，即使代价再大，也不会放弃的。
　　“唉，那你自己一定要多小心！”
　　顾辛很是听话的答应了。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找工作的人也该回家了。
　　顾辛随意的从路灯老旧的杆子上扯下了几张招聘启示，看也没看的塞进兜里准备回家。
　　江柏调了个闹钟，再预估顾辛会回家的时间从顾辛的床上起来。
　　然后将床上的褶皱一点点恢复成顾辛离开的样子。
　　事实上从江柏出门之后，江柏就不紧不慢的将这栋小小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把玩了一遍。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顾辛的卧室里。
　　他脱下鞋子，脱下外套，掀开杯子很规矩的躺了下去，海边的气候还有些湿热。
　　但他还是把被子盖在了身上，好闻，顾辛的味道，和以前一样。
　　江柏闭上眼睛，但是没有睡觉。
　　他在反复体会顾辛的味道。
　　如果睡着了的话，五感会降低，这对江柏来说很是浪费。
　　确保江柏的床和之前一样乱糟糟之后，满足的离开卧室。
　　他进厨房把自己的脸埋在一堆冰块里因此呈现出几分苍白之后，愉快的扮演着顾辛期待的样子。
　　做好饭等待赚钱回家的配偶。
　　顾辛回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食物的味道。
　　江柏的长发被肆意扎在了脑后，露出了他额头上狭长的伤疤。
　　江柏看到顾辛回来冲他笑了笑：”回来了，今天辛苦了，快洗手吃饭吧。”
　　顾辛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他妈妈住在C城最脏乱的筒子楼片区的时候。
　　隔壁有对夫妻和他们家，和筒子楼里大多数歇斯底里争吵的人家都不一样。
　　妻子每天会把破烂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温柔的替从工地上回来的丈夫掸去衣服上的灰尘让他洗手吃饭。
　　那是顾辛对亲密和家庭最初的理解。
　　顾辛暗自呸了一声，搞什么家庭的温馨感啊，这样会显得被骗的江柏更像个傻瓜好人了号码。
　　顾辛不是滋味的洗完手坐在餐桌上夹了两筷子洋葱。
　　江柏看了一眼顾辛的脸：“今天出去找工作的情况怎么样？”
　　顾辛很能顺杆往上爬，他放下筷子，重重的叹息一声。
　　“害，果然是到处碰壁，不过我看到了很多招工信息我是可以做的，也算有收获。”
　　顾辛掏出一堆招聘传单放在茶几上。
　　顾辛盯着那堆花花绿绿的海报：“是吗，我觉得我可以帮你参考一下。”
　　两个人摊开这堆海报一起看。
　　只不过越看，顾辛的脸色越奇怪
　　第一张，台球助教。
　　第二张，舞蹈男主播。
　　第三张，午夜陪聊。
　　....
　　每个听起来都是正正经经的好工作，只是海报上面po出来的妩媚小男孩，就让这些工作怎么也跟正经沾不上边。
　　顾辛的脸色像打翻的颜料盘。
　　江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顾辛，这些工作我想都不太适合你做。”
　　“如果我在这养伤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负担，我想我应该离开，如果我们真的像你说的是恋人关系的话，我更不能让你这么辛苦”
　　江柏脸上有些愧疚，更多的是一本正经。
　　顾辛在心里暗暗骂人，差点忘记了，此人还和以前一样，正的发邪。
　　想顺着卖惨的话憋在了嗓子眼里。
　　顾辛讪讪的把海报都收到了茶几的柜子里。
　　“我不会的，我也不适合做这些，你放心好了。”
　　可江柏的脸色却仍然不太好看，顾辛不知道这个死古板烂好人是不是还在想什么对不起，不应该添麻烦该离开的屁话。
　　这样的话自己的计划该怎么办。
　　顾辛一着急抓住了江柏的手腕。
　　“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真的没有想去做这些，是不小心带回来的，我有你怎么会做这些。”
　　江柏挣扎了两下，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我没有在生你的气，我只是生自己的气，是我给你增加了这么多负担。”
　　江柏像是愧疚极了，一直闷闷不乐。
　　顾辛没有办法，怕这傻缺还想走，耐心哄了很久。
　　江柏的心情从看见那几张海报的时候就有点糟糕，在看到顾辛撒娇卖力的哄着自己的时候心情却微妙的变了。
　　他面无表情，看着顾辛使出浑身解数，身上的每个毛孔都透露着舒爽。
　　江柏脸色慢慢好转。
　　顾辛觉得自己很累，怎么过去了六年，他和江柏的角色像是换了。
　　江柏以前是个事儿逼。
　　总是像家长一样管着自己，要好好学习，不能坑蒙拐骗...现在自己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半天。
　　真的是有点辛苦。
　　他也不知道到底哪一次再见，他才能不是讨好江柏的样子。
　　顾辛看人哄的差不多了，自己今天也在外面出了一身的汗。
　　他背对着江柏撇了撇嘴，只想赶快洗个澡。
　　江柏的手腕上还残留着顾辛的温度，回想起刚才顾辛哄他撒娇的样子，满足的靠在沙发上。
　　随即他想到了茶几抽屉里的东西，他盘坐在地毯上取出那几张海报，撕成粉碎扔到垃圾桶里。
　　他的手有点痒，想抽烟了。
　　六年前，从顾辛离开他的时候起，他总是重复的做一个噩梦，
　　没有他管着顾辛，顾辛这个坏东西学的更坏了。
　　他为了活着，就成了顾辛拿回来的海报上那些小男孩一样。
　　江柏一次次从噩梦里醒来，然后成宿成宿的睡不着。
　　看到那些海报的瞬间，他几乎觉得噩梦照进现实了
　　即使这个小骗子，大概率也是装的。
　　江柏觉得自己有些用力过猛了，应该找个机会找回点记忆才行啊。
　　顾辛进了浴室，衣服全都扔在了外面。
　　江柏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捡他的衣服用眼睛一寸一寸的巡视。
　　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在衣服上嗅了嗅，没什么乱七八糟场合里的烟酒味和香水味。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衣服篮上的蓝色浴巾上。
　　江柏拿起来，直直的站在浴室门口。
　　听着里面的水声，脑海里肆无忌惮描摹顾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