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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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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辞坐在姚知乐面前的椅子上。
“可以开始了。”
对方点头,学着双腿残疾的人放松了自己腿部的肌肉。
周辞对这一幕的要求很高。
因为这是橄榄和燕观海,对这四年感情的最后一次告别。
橄榄登上飞机,前往不知名的远方。燕观海留在故乡,在大海前看着一群又一群的海燕翱翔于天空之上。他们知道彼此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同时也知道这将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橄榄。”燕观海情不自禁的唤出声。
站在登机口前的橄榄不由得停住了步子。
“怎么了?”
燕观海摇着轮椅向前去。
“这支花,送给你。”燕观海笑着将橄榄花轻轻放在她的掌中。
他就那样看着橄榄的眼睛,甚至连一句“别忘记我”都没能说出来。橄榄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燕观海,祝你在未来的日子中,永远无拘无束。”
橄榄一如既往的朝他笑起来,随后转身登上飞机。
……
这一段里,燕观海的情绪相当复杂。既有不舍,不甘,但更多的是对爱人的祝福,以及对她未来的美好期许,他在替自己的爱人高兴。
曾经汹涌的爱意在失去的那一刻被燕观海压抑在心中,在这一刻,他同样希望橄榄能幸福。
姚知乐对着他,说出了一样的台词。只不过这里没有橄榄花,所以他拿了一朵摆盘装饰用的茉莉花放在了“橄榄”的手中。
一朵洁白无瑕的茉莉花,静静的躺在姚知乐面前的椅子上。
周辞还是很佩服他的。对着一把椅子,还可以声泪俱下的完全进入感情中。但问题就在于此。
姚知乐哭了。
他好像还特意摘下了美瞳,可能就是为了在自己面前展示他丰富的情感。
“停。”周辞抬手打断。
姚知乐微微愣神,但他很快就猜到了结果。
“很抱歉,姚先生……”周辞抱歉的笑笑。他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屋内。
温愿安和他做朋友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的请自己帮忙。然而周辞还是拒绝了他。
温愿安发现了他表情不对,连忙过来问道。
“怎么了?”
周辞揉揉额角,刚想解释,姚知乐便擦拭着眼角的泪痕迈步走出来。
“能怎么了,试戏没过呗。”姚知乐又改回自己笑嘻嘻的模样,将那朵茉莉花放在周辞掌心。
“我能不能再问个问题。”周辞点头。
“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入戏到这个地步上,还是没有通过。周辞长舒一口气。
“燕观海的爱人即将踏上更加灿烂的旅途,他会由心而发的替橄榄开心。”周辞顿了顿,“虽然确实有不舍,但他更希望橄榄可以无牵无挂的走向新的人生。”
“他爱橄榄,他希望橄榄能幸福,所以燕观海不想让自己成为对方美好前程的挂念。”
“无论橄榄还爱不爱他,燕观海都不会在最后分别的时刻,做出什么让橄榄犹豫的事情。”
“因为他是燕观海,他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燕观海。”
周辞说道:“是你理解错了他们的感情。”
姚知乐点了根烟。
“算了,我认。”他指尖升起丝丝白雾,将他的脸衬得格外虚幻,“不过,我还是想求个合作的机会。”
他指尖夹着一张卡片。
“这是我姐姐的名片,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请随时联系。”姚知乐笑了笑,将名片递给他之后,转身离开了。
也就是在他走后,周辞松了口气。
“要死要死……差点没撑起来……”周辞泄了气,小声嘀咕着。
南琛捂住他的嘴:“不要胡说。”
周辞忍俊不禁:“不过我刚才真的好慌啊,生怕说错个什么话他就要上演一出‘天凉王破’的戏码之类的……”
沈清规笑到:“这你放心,这种小说里的情节是不可能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
温愿安则是没理沈清规的话,直接了当的问到:“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周辞疑惑到反问:“什么怎么办?”
温愿安:“……”
沈清规说道:“他是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温愿安:“……”
“你不说话能憋死吗?”
沈清规忍着笑:“哦对了,他还给《海燕》特意写了一首钢琴曲。”
温愿安:“……”
温愿安被气的跑出去了。
周辞:“我谢谢他?”
沈清规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大哥……你不追出去等他一个人自己走到喜马拉雅山吗……”周辞愣愣的点头。
而等他跟着出去,温愿安已经从车上取来了文件。
“自愿赠予。”
周辞受宠若惊:“天呐……我是明天得癌症了吗?温愿安你今天很诡异你知道吗……”
温愿安:“……”
“你瞎说什么……”
周辞:“对不起,我嘴快,呸呸呸……”
“你要不要?”周辞猛的摇头。
“那你……”
“我要等开春才回去呢,那边纬度高,太冷了。”周辞说道。
温愿安淡淡的“哦”了一声。
“谢谢你帮我买了戒指,这一个人情就够了,用不着其他的……”
温愿安沉默一会,随后叫了其他人一起出来。“走吧。”
沈清规下意识反问:“去哪?”
“不知道,我要回家了。”周辞打开手机刚准备叫车。
“打车干什么,我没喝酒,顺路送你回去得了。”温愿安捂住他的手机。
周辞听到这话好像见了鬼。“妈呀大哥,我坐你车?你一脚油门能干进油箱里,方向盘一扭能扭到北极圈,我坐你车我想不想活了。”周辞义正言辞。
“那你俩跟我走呗。”沈清规按下车钥匙。
周辞无语:“你刚才干得一瓶啤酒是空气吗?”
沈清规和温愿安:“……”
“我们走回去算了,还能消食。”周辞说着,拉起南琛的手转身离开。
温愿安还想说什么,却被南琛打断。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很难吗?”南琛理所当然的说道,“沈清规都听的明白的话你不懂,是装的还是演的自己心里清楚。”
温愿安:“……”
“周辞……”他有些咬牙切齿。
“微信推我一下……”
周辞不解:“啊?你不是有我微信吗。”
沈清规笑弯了腰:“他是要南琛微信啊哈哈哈哈哈……”
温愿安被气回了车中,温佑安便忍着笑意跟着去哄。
沈清规和他告别,也同样和赫熹一同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周辞和南琛慢悠悠的走在街边,看起来十分清闲。
“周辞。”
“嗯?”
“你和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周辞抬起头,认真的回忆了很久。
“就是,自然而然吧。”
“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吗?”周辞理所当然的点头。
“那为什么,他们在过去的一年中,都没想过来找你。”
周辞脚步顿了顿。他释怀一样的叹了口气,在他唇边形成了一阵白色的雾气。像是点燃的香烟前升起的烟雾,却嗅不到呛人的烟草味。
“我不和他们说啊。”
“别说工作后,就是我大学时候和他们联系都很少,除了过年时他们偶尔发个微信问我去不去同学聚会,要不然一年里也见不到几面。”
“我曾经是个不喜欢分享自己生活的人,因为我觉得那些烦心事告诉别人,还可能让对方也跟着自己不高兴。”
“他们不知道才最好。”
周辞平静的说着:“其实自从我姥姥姥爷去世后,我很少参加社交活动了,那时心情特别不好,和作茧自缚没什么两样。”
“所以这么多年后,朋友们都渐渐疏远了。”周辞将南琛的手揣到自己口袋里。
“你知道,我第一次敞开心扉和别人聊自己的家庭是什么时候吗?”
南琛轻轻摇头。
周辞笑了起来:“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不会忘记那天夜里漆黑的海面,船头亮起的小灯,还有在天空中,柔和且神秘的极光。”
南琛想起了他说的是什么时候了。
“我第一次,对别人说出这些话,谢谢你,让这些话在此有了意义。”
“在此之前,也只有我的一些亲人邻居知道。”
“但我主动放弃了我熟悉的世界,逃到一个没人认识我,没人了解我的地方。”
“我甚至想过,要在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生活下去。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过去,不会有人想了解我,更不会有人听到那些话。”
“我是个胆小鬼,连那些话都不想说出来。”
南琛说道:“我很高兴,可以听到你对我说这些。”
当曾经的伤痕被一道一道抚平,周辞才发现,他已经回避这些伤口太久太久了。好像不刻意去想,就不会发生一样。
他好像抓住了那个问题的尾巴。周辞将那朵在寒风中绽放的茉莉花捧在手心。
“你嗅一下它花蕊的味道。”
南琛俯身探去。
“很香,淡雅但却温柔的香气。”
周辞说道:“你知道吗,茉莉花的花期在夏季和秋季,而这朵花在温室中长大。”
“也许,人生的意义,可能就在你嗅到茉莉花香气的那一瞬间。”
“在每一个轮回中升起的太阳,浪花拍打在沙滩上,以及极光将黑夜勾勒出的星空,都是人生的意义。”
“它不在于什么事情,不在于什么物品,只在于你。”
“目光所及,触之所感,一丝一毫间,你在这个世界上体验到的那一刻。”
南琛将那朵在寒风中摇曳的茉莉花放在掌心。
“谢谢你,周辞。”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