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墨婉泠

31、这才叫生活

　　“我会在一周之内给你们一个答复。”
　　周辞错愕：“这么快？”
　　云生微笑：“我有职业操守的，过年哪天不能过，先把竞争对手铲除才是我应该庆祝的事情。”
　　“所以，您打算怎么解决？”周辞犹豫的问道。
　　“既然你说他已经死了，那么我们公司的损失也不能由一个死人承担。”她笑着，刚想继续说时，却被一个电话打断。
　　云生看了一眼来电的人，和他们说道：“抱歉，我离开一下。”
　　云生离开了桌前，随便找了一间屋子进去。周辞靠在椅背上。
　　“我滴天啊……这是被卷入什么豪门纷争了……”
　　南琛安慰道：“他的错，当然他自己承担。”
　　周辞还欲说些什么，云生便回来了。
　　“周先生，做生意最大的前提是什么，您知道吗？”
　　周辞不解她为什么突然问了自己这样的问题。
　　“是诚信。”云生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如果您不打算说实话，那么这次谈话没有任何必要。”
　　“什么？”周辞蹙眉。
　　云生温和的微笑消失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您不愿意承认我就直说了，周泽在岛上有新的消费记录。”
　　“……”
　　周辞瞪圆了双眼：“怎么可能？！死亡通知书还在我手上啊。”
　　云生挑眉：“你确定？”
　　“当然确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忘记啊……”
　　“好吧，那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做的手脚。”
　　“我们会查清楚这件事的，如果还有什么与您相关的事情，我会再次登门拜访。”
　　周辞：“那么，费用……？”
　　云生微微一笑：“我们查清之后会告诉您的。”
　　“只是流程会有些麻烦，但不会影响到你的任何利益，手续费也可以根据对方的参与程度重新清算。”
　　云生说到：“我们的宗旨，就是一切以客户的利益为主。”
　　她说罢，离开了此处。但周辞总觉得她似乎隐瞒了什么事情。沈清规本来还想拉着周辞玩两把游戏什么的。不过被他拒绝了。
　　“走吧，我们先回家。”周辞扣住南琛的指缝，笑盈盈的看他。
　　他们在家里窝了很长时间，直到年关将至，周辞才反应过来该怎么准备年夜饭这个问题。
　　南琛说到：“我们可以一起做啊。”
　　“电视节目中不都是这样的吗。”
　　周辞苦笑：“我如果会做饭为什么要在国外吃一整年的糠咽菜……”
　　南琛天真开口：“可以学啊。”
　　周辞：“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不过，国内的蔬菜确实便宜，倒是给周辞和南琛二人预留了许多试错成本。
　　于是，在腊月二十七，周辞准备着手操持年夜饭了。怎么说呢，第一次做年夜饭的手感还是很新奇的。
　　南琛瞧起来比周辞高兴的多，甚至央求周辞把美食博主的教程投在电视机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南琛的势头这么大，不过周辞虽然没有南琛那么高兴，他也是相当期待的。于是找来了一个比较简单的教程，开始学习怎么做饭。
　　“周辞，你喜欢吃什么菜？”
　　“如果是小时候，我会说是松鼠鳜鱼。”周辞毫不犹豫道，“但是我这一年一直都在吃鱼……”
　　“那现在你喜欢吃什么？”
　　周辞歪着头想了想，“汤圆。”
　　“那我们做汤圆吧。”
　　周辞笑着摇头：“汤圆要等元宵再吃呢，等过了元宵，新年也就结束啦。”
　　南琛突然想起来什么。
　　周辞其实是讨厌新年的。他不喜欢来到家里的亲戚，也不喜欢同学聚会，不喜欢一切借着新年由头，而聚在一起庆祝的场面。
　　那么周辞为什么要来呢。南琛心中有个答案。
　　周辞想和过去做一个告别。去试着接受命运在他身上留下的后遗症，迎接自己人生意义上的第一个新年。
　　“我还没有吃过汤圆诶。”南琛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蹭了蹭周辞的脖颈，“我想吃。”
　　周辞忍俊不禁：“好吧好吧，我下楼买。”
　　“为什么，说好了要一起做的。”南琛眨巴着眼睛的看他。
　　“我小时候都是从外面买来的汤圆，自己做很少……”周辞回忆着什么，到最后无所谓的耸耸肩：“倒是可以试试，如果做不成，就当喝碗糖水吧。”
　　他们买了些黑芝麻，还有美食博主推荐过的糯米粉。周辞将视频投到电视机上，认真的学习起了教程。
　　“唉，我在做饭这方面没天赋啊……”正在揉面团的周辞突然发出感叹，“之前帮姥姥姥爷准备年夜饭，不止一次被轰回屋里……”
　　“为什么啊？”南琛自然接到。
　　“因为他们嫌我碍事……”周辞忍不住发笑。
　　“比如呢？”
　　“这间厨房小，站不了那么多人，有我进去就显得更挤了。”周辞回忆着，“而有一次我不小心把我姥姥刚剁好的一盆肉馅打翻到地上……”
　　“被我姥爷阴阳怪气一顿之后，赶回卧室了。”周辞自嘲着，还模仿起那时姥爷的语气。
　　周辞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背，用一种夸张的老者腔调说道：“咱家又没养过狗，你喂谁吃呢？”
　　“这个时候，我姥姥就会说：‘养猪都没见过喂这么多的，也就咱小周这么好心。’。”周辞这么说着，眼中的光却没落了几分。
　　可他还不等南琛说什么，便自顾自的说到：“我很少在厨房里面帮忙，现在自己操刀，才反应过来那时候确实在添乱。”
　　“周辞。”南琛叫了他一声。
　　“嗯。”他应下，回眸看去。
　　南琛正欲说些什么，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便传到二人耳中。
　　周辞无奈，让他稍等片刻，自己则是走到茶几前拿手机接电话。
　　“周辞？”是沈清规的声音。
　　“干嘛啊。”
　　“你的小说《海燕》是不是要翻拍？”
　　周辞一愣：“你怎么知道？”沈清规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我妈看了你的小说，打算投资。”
　　周辞：“？”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些。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沈清规便问到：“这个投资暂时交给我，所以，我能稍稍提个请求吗？”
　　周辞：“你先说说。”
　　“能改成he吗……我妈哭了三天了……”沈清规语气不太对劲。
　　而辞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直截了当的戳破他：“是你想看he吧……”
　　沈清规：“……”
　　“你怎么知道……”
　　周辞冷笑：“上学时你就喜欢看小说玩游戏，还不知道你。”
　　“所以能改吗……”
　　“不改，你不愿意就撤资。”周辞严肃道。
　　沈清规：“……”
　　“你说话好冲……”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有点过激。
　　“之前那个导演把我的小说改的面目全非，有心理阴影……”周辞叹气，与他解释。
　　“说的也是，那就先这样，后面的事你和江晚他俩详谈。”沈清规说道。
　　周辞和他又扯了几句废话这才将通话挂断。
　　南琛拉着他的衣摆：“快来包汤圆。”
　　周辞笑了，连忙跟上他的步子。
　　等到一群奇形怪状的汤圆下锅，周辞才突然想起来什么。
　　“你看着锅，我回屋找些东西。”他说到，便风一样跑到了自己屋里。
　　南琛被要求看锅，便也没跟上去。
　　他搬来凳子，踮着脚去取柜子顶端的收纳箱。等他好不容易放下来，汤圆已经可以吃了。
　　于是南琛将这群丑的五花八门的汤圆盛出来，便听着动静去找周辞。
　　“来的正好，看看这是什么？”南琛迎面过去，便看到周辞手中举着一个小本本。
　　他接过一看，发现是一张蓝底的照片。
　　那上面的人是周辞，他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脸庞青涩而富有朝气。在仅一寸的照片中，镜头前的他微微勾唇，仿佛能让人看到当时照在他身上的不是闪光灯，而是清晨斜入窗棂的太阳。
　　他往下看去，发现上面写着的是周辞初中时的学校和班级。初中时的周辞，青涩，稚嫩，且神采奕奕，充满着所谓青春的气息。
　　周辞还在翻找着，直到他又拿出一个小本本，递到南琛眼前。
　　“我高中毕业证。”周辞将它打开，和他说，“你看，我那个时候很白的。”
　　周辞戳着自己的脸颊，又示意他去看照片上的人。
　　南琛笑道：“怪不得叫你探花郎呢。”
　　周辞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那必须的。”
　　只是南琛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忽的去捏了一把周辞的脸。
　　“你瘦了好多。”
　　周辞揉揉脸：“有吗？是因为当时青春期发胖吧。”
　　南琛凑了过来：“我会把你养回去的。”
　　周辞听到这些哭笑不得，便又去寻找着箱子里的东西，时不时就拿出一两件给南琛看。直到周辞拿出两封一般无二的粉色信封，他才止住动作。
　　南琛凑过来：“这是什么？”“这是，我高中同学，送我的情书。”
　　南琛的眼神变了。“我记得，这种嫉妒的心情，叫做吃醋。”
　　还不等周辞回话，南琛便问他：“我可以看看吗？”
　　周辞忍着笑，将信封收了回去。“这个不行……”
　　“为什么？”
　　“高中时候嘛大家心智都算不上成熟，现在来看会很尴尬。况且，这是他们的隐私。”周辞义正辞严，“不过你也用不着担心，我早就明确且严肃的回绝他们的心意了。”
　　南琛追问道：“你怎么做的？”
　　他捏着下巴回忆起来：“我也认真的写了两封信，回绝了他们的心意。”
　　“你写了什么？”
　　周辞笑到：“早就忘了，不过我表述的十分委婉，并且表达了以后还是朋友的意思。”
　　南琛瘪嘴：“只是朋友？”
　　周辞保证道：“当然。”他揉了揉南琛的脑袋。
　　“你看这个，这是我写得第一个故事。”周辞拿出一个本子，翻过了前面密密麻麻的草稿，一排接一排的文字便展现在南琛眼前。
　　他接过去看了好久，最终憋出一句：“你写得什么？”
　　周辞凑过去看了一眼：“我高中写的字这么潇洒吗……”
　　他随手抓来另一个本子，翻开时却是截然不同的字迹。
　　“其实，这字也不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