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莽》渡粥

1、第 1 章 九月的

　　九月的鲤城依旧暑气不减，耀眼的阳光将树叶照得愈发青翠，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在地上撒下一片碎金。清风裹挟着暖气，将道路两旁的榕树吹得沙沙作响。
　　几个少年跑过，将地上残留的杜英花瓣鼓吹得扬起，淡黄色的花瓣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鲤城一中的上课铃声响起前的最后一秒，易淮裹着九月的暖风，唰地冲进高二三班的后门，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快速坐下，然后瞄着门口微微靠近旁边的人，压着喘气低声道：“不好意思同学，借坐一下。”
　　后脚进来的杨乐夺显然就没这么好运了，没找到就近的空位，只剩下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个，刚走到教室后排的一半位置，就跟前门进来的化学老师对上视线。
　　化学老师头发已经白了大半，颤颤举着手上卷起的化学书对着杨乐夺，活像要发射子弹一般：“杨乐夺！我说刚刚看到有人急匆匆跑进班级，原来是你，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你的态度呢？”
　　杨乐夺嘴角抽了抽，支支吾吾道：“不好意思老师，路上堵车。”
　　“扯淡！大中午的哪里堵？现在看到你我心里倒是堵着！”这位老师教了杨乐夺一年，知道他什么尿性，卷起的教科书往后门一指，“给我站那。”
　　教室的人都忍不住笑起来，易淮的嘴角也勾了勾。
　　杨乐夺朝投去一个幽怨的目光，回座位拿了本书老老实实地站在后门。
　　化学老师摊开书开始讲课，后排相熟的男生偷偷把书传给易淮，易淮悄声道了谢，然后微微侧过头问旁边的人：“老师刚刚说讲哪里？”
　　旁边的人没有马上回答，易淮顺便看了他一眼，这人他不认识。
　　高二的班级是重新编排的，按照成绩和选课分的，前三个班刚好是新编排的理科A班，大多数同学还是原来高一三班的旧同学，这位同学显然是从后面的班级重新编入A班的。
　　这人有些瘦，但肩膀挺宽，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冷淡地目视前方，瞳孔颜色比较浅，像是琥珀的颜色，就像噙着寒霜一般。
　　易淮垂下眼，却听到男生喉结滚动了一下，道：“35页。”
　　“谢谢。”易淮点了下头，一节课两个人都不再交流，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易淮拎着课本刚要走，又问了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在刷刷写着练习，眼也没抬，只是笔尖顿了顿，然后清朗的声音响起：“杨昭。”
　　易淮见他不爱讲话，也不多说，只是笑了笑道：“我叫易淮，这节课麻烦你了。”
　　杨昭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易淮先回了自己座位，旁边的人就拱了拱他：“诶，今天怎么迟到了？”
　　“周进过生日，我们吃饭吃晚了。”易淮道，“他说自己身在十八班但是心在三班。”
　　周围的人都笑着调侃，杨乐夺也凑过来控诉道：“他过生日就过生日，我这通罚站也算是给他的生日礼物了，都说了第一节老刘的课，非要拉着我和易淮回忆过往岁月……”
　　“不就隔了一楼嘛跟生离死别一样。”周围人乐呵着调侃，易淮中午没睡，这时候正犯困，有一搭没一搭跟他们聊着，忽然听到“杨昭”两个字，皱了皱眉，清醒过来。
　　“这个哥在高一就创造神话了。”杨乐夺压低声音道，“在18班考了个年段第一。”
　　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高一还没有分班，每个班级除了前三个班都是按照中考成绩排的，十八班是年段垫底的班级，却出来了个年级第一。
　　那他中考为什么会那样？
　　周边有人低声道：“不会是开挂了吧？”
　　杨乐夺摇了摇头：“但是后面几次的成绩也都是年段前十，不过他本人低调，学校高一又不贴成绩单，这还是我十八班一个哥们跟我说的。”
　　上课铃声响起，众人都作鸟兽散，回到自己的座位，易淮拿出课本，想了想，又抽了张草稿纸写了行字推给旁边的杨乐夺看。
　　——那个同学的名字怎么写？
　　杨乐夺想了想，然后提笔写下两个字后，把纸条推了回来。
　　——杨昭。
　　原来是这个昭。
　　易淮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也在纸上写下一个“昭”字。
　　昭，代表光明和希望。
　　名字还挺好听的。

作者有话说

　　第一章短小一点主要是找下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