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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深夜里奇怪的来客 “我想问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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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又带着他们去了那个废弃的村址,一群人出发时雄赳赳气昂昂地表示没啥好可怕的。但是到了的时候,看见那一堆堆被落叶与荒草覆盖的废弃屋基时,谁也不敢靠近一步,最大胆的也不过远远地拍了几张照片。
一群人在山里玩玩闹闹,很快就到了傍晚时分。舒哥赵哥他们也都收工回来了。因为他们来玩的时候本来就准备在山里露营,所以准备了不少东西,都放在停在广场的车里。
等大家都回来了,就一起热热闹闹地到了广场,一起忙碌起来。这些家伙过来的时候,准备的那叫一个丰盛,各种烧烤食材、熟食水果,整整带来几大箱,还带了几顶帐篷方便过夜。
大家分工合作,搭帐篷的一组,做烧烤的一组,摆放方便桌凳的一组,各自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还有人带来了音响,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整个宁静的村庄都活起来了。
这是个不大的村子,因为处于深山之中,地处偏远交通不便,所以经济相对落后,导致村里的青壮年都出门谋生去了。平常村里就剩一些老人家,还有几个身体不太好的中年人,唯一一个年轻人就是村里草药医的孙女水苏,听说是因为大学毕业后,对传统医学感兴趣,所以回家来跟爷爷学一点中草药知识,另一方面也想照顾独居的老人。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来的时候,烧烤那引人流口水的香味也随着袅袅青烟飘荡在这个古老的村落里,留守的各位老老少少不知道广场这里为何突然这么热闹,便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这本来是几个人的露营活动变成了全村的聚餐乐事。
村人们回应我们热情邀约的方式就是各自回家捧着端着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吃的喝的东西放在了我们的桌子上,草医还让自己的孙女回家抱来了一坛自己的秘制药酒,有酒有肉,气氛瞬间就上来了。
大家唱的唱闹的闹,一群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少,全部都融入了这热闹的海洋,欢笑声充满了这个惯于沉默的山沟沟。
“后生们,我们这个村子好不好啊?”一个阿公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空中炸开。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脸孔黝黑的阿公,看他脸上黑里透着紫红的样子,应该是喝得不少。
“好,这村子好。”我们大家七嘴八舌地回答。对于年轻人来说,谁还没有一点应付家里长辈喝多酒的经验啊?顺着他敷衍就行。
“是啊,多好的村子啊。那几年,周边几个村子里,就数我们村里的条件最好。都是山里,但是我们的先辈在这里开辟了一大块一大块的田地,一年四季,我们的田地里出来多少东西啊?水稻金灿灿的,小麦随风起浪,地里的蔬菜瓜果,年头到年尾都绿油油的,即使外面挨饿的那几年,我们村里都没有饿倒过一个人!”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突然将桌子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越说越激动,“可是现在呢?你看看,村子里那大片大片的土地,不是长满了荒草荆棘,就是已经有了碗口大的树木,老祖宗流血流汗从山里换来的大好土地,我们又要还给大山了。村里年轻的人,都说要出去赚钱,外面才有钱,可这也是他们的家啊,一年到头都不回来还叫什么家呢?他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他们在外面赚钱的时候就不会想家吗?你们看,那些屋顶塌了的,墙壁倒了的,院子里长满齐腰深野草的房子,那可是老一辈一粒米一粒米省出来的,一斧头一斧头劈出来的,房子都没了,家就没了,家没了,人就成了无根之木了,还能好好活吗?”
他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眼泪却涌了出来。
本来热闹的气氛突然冰冷了,我想起来我的老家,也是一个这样的村子,但是从六七年前住在村里的最后一位老人离世以后,村里已经空无一人,现在的村子也是断垣残壁一片了。只有那些心里还有念想的人,每年清明回家上坟的时候,在荒废的村子里转一转,让某一个角落与记忆重合,捡起一片遗失于某年的美好时光。
“你这老东西,大家高高兴兴地,你在这里扫什么兴呢?马尿喝多了就滚回去睡觉。”角落里在一起聊天的几个阿婆其中的一位走了过来,拽着醉醺醺的阿公就走,还不忘对我们说,“老头子发酒疯,你们别管她,继续好好玩。”
草医接口道:“你家那老头啊,让他少喝几口,毕竟年纪这么大了。他这个性格啊,从来没变过,爱喝酒嘛,酒量又不好,想法多嘛,又只敢酒后发发牢骚。明显想孩子们了,你打个电话让孩子们抽空回来看看。”
阿婆一边应着,一边扶着阿公走了。
草医跟其他村里人七嘴八舌地说起了醉酒阿公酒后的不少糗事,大家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气氛终于又轻松回来了。
赵哥他们几个依然只喝了一点酒,九点多就回家睡觉去了。习惯早睡早起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只有草医的孙女水苏作为一个无事的年轻人,实在没有那么必要早睡,所以留下来继续玩,其他人就是舒哥跟我还有那一帮朋友。
夜渐渐深了,月上中天,干净无云的天空中还有几许星星在闪烁。我们调低了音响的音量,在忽隐忽现的音乐里低声交谈着,既怕吵醒了入睡的村民,也怕吵醒了入睡的大山。
植物学家兴致很高地说:“这么干净的天空,这么明亮的星月,可惜我们所在的这个广场在峡谷里,视野有限,不能很好地观赏它们。”
水苏说:“顺着村子后面的路往上走,大概走十多分钟就能走到一个平台,那里视野很好。如果你们不害怕,我可以带你们去。”
植物学家兴致勃勃地说:“你一个小女生都不怕,我们还会怕吗?桐飞你去吗?”
我看看舒哥,毕竟我是说来给舒哥帮忙的,如果明天要去干活,就不能玩得太久。
舒哥说:“去吧去吧,我也去,很久没跟年轻人一起玩了。明天下午再去干活就行,那边活儿也不多了。”
其他人没有多大的兴趣,最后就我们四个人拿着手电筒往那条路走去。
因为春季的原因,小路两边的野草疯长,少有人迹的山路快要被野草覆盖。
水苏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一边扒拉一边走。植物学家走在她的后面,打着手电筒为她照明,舒哥走在最后面,背着一些饮料吃食。
果然走了一会儿后,我们就来到了一个大概二三十平米大小的石头平台上。平台前方是悬空突出的,原来这是一块从山体凸出来的巨大石块,上面不知道是人为还是天然形成的一片平整石面。
站在石坝的前边,可以看见下面是深深的悬崖,由于夜间的雾气,只能看见下面灰蒙蒙的一片,也看不清有多深。石坝的对面,远远地能看见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一样灰蒙蒙的看不清,只能看见山的轮廓。
“除了背靠山体,其他地方毫无遮挡,果然视野开阔啊,真是个好地方。”植物学家不禁赞叹道。
“小时候,我跟着爷爷奶奶住在村里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帮爷爷晒草药。”水苏说。
大家既然来到了目的地,就把舒哥背的那一包东西摆了出来,然后各自选了个喜欢的地方坐了下来。也不知道谁说的“月明星稀”这个词语,不管他是谁,我敢说他肯定没有到这样干净的地方看过星星。
此时的天空中高悬一轮明月,月光像银水一般洒遍了山川大地,本来应该漆黑的夜晚,也被照耀得光亮一片。
湛蓝的夜空里,除了这轮耀眼的白玉盘,还有繁星万千,躲在月光的背后,调皮地眨着它们那亮晶晶的大眼睛。
“我有多久没有见到过这么美的夜空了啊?”植物学家感叹道。
我心有戚戚焉。
水苏说道:“山里经常能看到这样的夜色,我很喜欢,所以我就回来了。”
植物学家回答道:“可是山里没有赚钱的路子,也不能饿着肚子来领略这美景啊。”
现在谁不是跟个笼子里的小鸟似的呢?为了这个为了那个,就是不能为了内心的自由而活。
我们面对着这纯净的美景,各自掂量着内心枷锁的分量。
月光流转,夜风拂过我们的身体,一点一滴的时光也跟着被吹散了。
“沙沙沙……”在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了脚步踏过野草的声音。
“什么声音?”植物学家一翻身跑到我跟舒哥旁边紧张地问。
水苏也跑了过来,我们一起盯着身后的方向。
“我想问下,这里离青岭村有多远?”一道声音与身影同时出现,一个模糊的中年男人的影子出现在石坝另一边的树林边缘。
“你从哪里来?这么晚去青岭村干什么?”不得不说,水苏这姑娘胆子还挺大,她站在我们旁边大声地问对方。
“我是这下面山腰那个村子的,今天我老婆出来采药,天黑了还没回去,我就出来寻找,刚才才找到她,原来她被别人下的野猪套给伤了腿,走不了路,我想着这里离青岭村很近,所以想过来找几个人帮帮忙,帮我救救我老婆,她脚上套着野猪套,受了很严重的伤,流了很多血。”男人焦急地回答。
舒哥转头问水苏:“山腰有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