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道心不稳》千崎

1、寒玉择昭 七岁的

　　七岁的云昭赤脚站在测灵台前，脚底的老茧蹭过青玉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盯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指，在接触到冰凉的玉璧瞬间，一道青光冲天而起，惊得执事手中的名册"啪"地掉在地上。

　　"变异风灵根！快带他去见掌门！"

　　云昭被拉着穿过重重殿宇，沿途雕梁画栋晃得他眼花。玄霄宗正殿里，十几位仙风道骨的修士正在争论，声音在看到他时戛然而止。

　　"根骨清奇，倒是块好材料。"首座上的白须老者微微颔首，"只是年纪太小..."

　　"我要了。"

　　冷冽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像一把冰刀劈开凝滞的空气。云昭转头，看见逆光里立着道修长身影。白衣胜雪，黑发如瀑，眉间一道冰纹若隐若现。那人踏进殿内的瞬间，地面竟凝出薄霜。

　　"寒玉仙君？"有长老失声惊呼，"您要收徒？"

　　墨临渊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云昭面前，袖中寒意逼得孩子打了个喷嚏。仙君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袖风扫过，云昭破旧的单衣外突然多了件雪貂裘。

　　"名字。"

　　"云、云昭。"孩子仰着头，看见仙人垂落的眼睫像两把小扇子，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墨临渊突然蹲下身。这个动作让满座长老倒吸冷气——三百年来，没人见过寒玉仙君俯就任何人。他指尖凝出冰晶，轻轻点在云昭眉心。

　　"疼吗？"

　　云昭摇头。冰晶化作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冻疮的痒痛奇迹般消退。他忍不住抓住那截雪袖，又在意识到自己满手污垢时慌张松开，却在半空被冰凉的手指握住。

　　"走。"

　　眼前天旋地转，等云昭回过神，已经站在皑皑雪峰之巅。狂风卷着冰碴呼啸而过，却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偷偷打量牵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像玉雕成的，却比自己的小手温暖。

　　寒玉阁比想象中有人气。窗边白瓷瓶里插着几枝含苞的绿萼梅，案上茶烟袅袅。墨临渊松开他，袖风拂过，东厢房的门无声开启。

　　"你的。"

　　云昭探头，看见暖玉铺地的小房间里，矮几上摆着桂花糕和莲子羹，床边整整齐齐叠着七八套衣裳，从里衣到外袍一应俱全，尺寸正适合孩童。最让他震惊的是，枕边居然放着个布老虎。

　　"师尊..."他转身想问，却发现廊下已空无一人。只有雪地上两行脚印，一行深一行浅，延伸向云雾深处。

　　夜幕降临时，云昭蜷在新被褥里，听见窗外风雪渐急。他抱紧布老虎，突然发现虎耳上绣着个极小的"昭"字，针脚细密整齐，明显是刚绣上去的。

　　此时的主殿内，墨临渊正在《养徒手札》上落笔：
　　"戊戌年冬，收徒云昭。体弱，惧寒，嗜甜。"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行小字：
　　"...手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