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频率》苏筠涵

2、好友 傍晚高三教

　　傍晚高三教学楼前的梧桐叶簌簌作响。应霜梨攥着报名表的手指微微发白，礼堂门口“开学典礼主持人选拔”的横幅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霜梨，你再不进去，叶宇航该被那些播音社的女生抢走了！”陈诗诗从身后猛地一拍她的肩膀，吓得她差点把报名表抖落在地。
　　好友总这样，仿佛能看透她藏在眼底的涟漪——那关于叶宇航的秘密，像一颗青涩的梨，在心底悄悄发酵了两年，却从未敢让他知晓。她深吸一口气，踏进礼堂。大理石地板映出她有些凌乱的马尾辫，高一那年第一次在表彰会上看见叶宇航主持的身影时，也是这样慌乱的场景。他站在聚光灯下，声音清朗如溪水，袖口不经意扬起的弧度，让应霜梨记住了整整一个夏天。但她从未与他有过半句交谈，连擦肩而过时，也总是低着头快步离开。礼堂内已坐满了参赛者，她找到角落的位置，心跳却撞得胸腔发疼。
　　评委席上几位老师正在翻看资料，而最右侧的空位迟迟未有人落座。直到一抹熟悉的灰色校服影踏入，礼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叶航宇还是留着略长的碎发，随意地垂在脖颈处，他弯腰向评委点头时，袖口露出腕表银色表盘，和两年前她偷瞥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周围传来女生压低的惊叹声，应霜梨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怎么会来参赛？留级生的身份本不需要再参与这些活动，除非……他也想抓住最后一年在校园留下些什么？
　　“下一位，高三（20）班，应霜梨。”评委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
　　走上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麦克风握在手里沁出凉意。她开始背诵准备好的开场词，却在抬头时与叶宇航的视线撞个正着。他的目光只是短暂掠过，像扫过任何一个参赛者般礼貌而疏离，随即转向评委的讨论。
　　应霜梨的语句突然卡壳，台下传来低笑，她慌忙低头，耳尖烧得通红。直到那句“欢迎各位踏入决战高考的征程”颤抖着说完，她几乎要逃下台去。
　　“这位同学的情感张力很足，但节奏把控需要加强。”评委的点评让她僵在原地，余光却瞥见叶宇航起身离开的身影。
　　他经过她身边时，淡淡的气息掠过耳畔，却没有任何停留。应霜梨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在他眼中留下过一丝痕迹。
　　选拔结束后的第三天，公告栏前挤满了学生。应霜梨的手指在名单上颤抖着划过，终于在“主持人预选搭档”一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三（20）班应霜梨，搭档：高三（14）班叶宇航。
　　“霜梨！你进决赛了！”陈诗诗从身后蹦出来，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和叶宇航一组！这是天赐的机会啊！”
　　好友的兴奋让应霜梨脸颊发烫，她慌忙低头，生怕被人看出心跳的慌乱。
　　礼堂后台，负责老师正给晋级者分配任务。“预选需要两人搭档完成开场串场，叶宇航和应霜梨一组，你们下午三点来排练室磨合。”老师的话音刚落，周围传来几声窃语——毕竟留级生与新生搭档的组合实在少见。
　　应霜梨攥着笔记本，余光瞥见叶宇航正和播音社的同学讨论着什么。他似乎没注意到自己，碎发在脑后随意扎起，露出修长脖颈，和记忆中一样让人屏息。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在联系人页面输入他的联系方式，指尖悬在“发送好友请求”的按钮上许久，终于按下。
　　震动声几乎同时响起。叶宇航低头查看手机，应霜梨慌忙抬头，却见他只是淡淡扫过屏幕，回复了一个简洁的“通过”。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问候，像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应霜梨同学？”他转身走向她，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礼貌，“下午排练室见，我们需要确定串场分工。”
　　应霜梨点头，喉咙发紧，连“好”字都说得有些发颤。他的态度疏离却得体，仿佛他们只是陌生人被命运临时拴在一起。
　　排练室里，叶宇航摊开流程表，钢笔在纸上划出清晰的痕迹。“你的声音比较有感染力，开场词由你主述，我衔接过渡。”
　　他说话时专注地看着稿子，应霜梨却总忍不住偷看他垂落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轻扫心头。她努力将注意力放回台词，却总在叶航宇念出“欢迎各位踏入决战高考的征程”时，想起自己初见他主持时的模样。
　　陈诗诗在排练室外探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应霜梨苦笑，她深知这场合作不过是场限时两周的交集，叶宇航不会记得她，就像他从未记得两年前那个在台下偷看他的女孩。但好友的鼓励让她鼓起一丝勇气——或许在这短暂的搭档时光里，她能让他至少记住她的名字，而非一个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