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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天墟开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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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澜被巨力贯穿，撞破了泥墙，裹着刺骨的寒风与雪沫，滚进了屋后的黑暗与未知之中。冰冷的熔铁簪在她紧握的手中。
“汝母昭……”
“昭……那是谁，那么云娘又是谁……”
“那些黑衣人难道是冲我来的……为什么？！”
巨大信息的洪流冲垮了认知的堤坝。震惊、悲痛、被欺骗的荒谬、还有云娘、小豆子、王伯死状的惨烈，瞬间将她吞没。
肩颈处那所谓的“胎毒”，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痛与狂暴，仿佛万千冰针在里面疯狂攒刺，要撕裂肌肤，破体而出。
“砰！哗啦——”
窝棚的破洞被狂暴的劲力踹开。黑衣刺客们踏着碎木、冰渣和同伴的尸体，步步紧逼。领头壮汉脸上溅满了云娘和自己的血，狰狞如修罗恶鬼，弯刀映着雪光：
“跑啊！贱种！给老子把她剁碎了喂雪！”
那淬毒的弯刀，带着必杀的森然，朝着瘫软在雪地里的宋澜，当头劈下。
死亡的气味浓烈得窒息。
血腥扑鼻。
云娘濒死的嘶吼在脑中炸响。
胸口血字烫得灵魂颤抖。
无穷的悲愤与质问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被轰然点燃。
“呃啊——！！！！”
一声撕裂风雪、超越人声的尖啸从宋澜喉中迸发。缠绕肩颈的破烂布条被无形的狂暴力量瞬间撕碎、湮灭。
暴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丑陋的胎毒！
那是一道深深刻印在肌肤之下、繁复神秘到了极点的星辰烙印！
它流转着璀璨而冰冷的银蓝辉光，如同被点燃的宇宙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寒芒。
星纹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向上蔓延，爬上锁骨、缠绕脖颈。丝丝缕缕凝如实质的寒气，如同升腾的冰雾，从她周身弥漫开来。
随着宋澜痛苦狂怒的尖啸，以她为中心，空间仿佛瞬间凝固。呼啸的寒风、飘落的雪花、甚至空气中微不可见的水汽，刹那间冻结。无数细小冰晶凭空凝聚，闪烁着死亡的荧光。
噗嗤——
快！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快得那领头人脸上的狞笑甚至来不及转为惊愕！
一根近乎完全透明、尖端锋利到足以刺穿灵魂、散发着无尽死寂与绝对零度气息的冰棱，如同死神的叹息，凭空凝聚在对方的咽喉之前。
下一瞬——
带着轻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细微声响，冰锥悍然洞穿，精准、冷酷、势不可挡。
只见那壮汉身体猛地僵住！
弯刀距离宋澜的天灵盖，只有一寸之遥。
冰霜瞬间爬满了他虬结的脖颈，覆盖了溅满污血的皮肤。他脸上的狞笑凝固，扩张的瞳孔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一种“这怎么可能”的、茫然的绝望。
他徒劳地抬起那只空着的手，似乎想捂住那正在飙射细小冰晶的血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抽气声。
庞大的身躯失去所有支撑，如同沉重沙袋，“轰隆”一声仰面砸在冰冷的雪地上，扬起一片裹挟着血沫的雪尘。那双空洞、布满血丝的眼睛，绝望地瞪视着阴霾密布的天空。
当致命的冰锥在空气中悄然消散，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力量也如潮水般从宋澜体内抽离。极致的虚弱瞬间反噬，更胜刀割的剧痛贯穿四肢百骸，仿佛每一条经脉都被细碎的冰凌反复刮过。
宋澜猛地喷出一小口血沫，视野天旋地转，黑暗席卷而来，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倒在冰冷的雪窝里，连抬一下眼皮都重若千斤。
过度催动的代价，是灵魂和□□同时遭受的酷刑。
剩下那几个刺客，亲眼目睹了他们强悍如凶兽的首领被瞬间秒杀的诡异场景。看着宋澜周身弥漫未散的恐怖寒气，看着地上那冰锥穿喉的致命伤口，他们握刀的手第一次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巨大的惊惧淹没了之前的贪婪，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眼中只剩下见鬼般的骇然与犹疑。
血腥弥漫的空地中央，仅存的几名刺客从震撼中回神，眼神在宋澜与地上同伴冰封的恐怖死状间惊疑不定地游移。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刺客眼中慢慢升起的凶戾光芒，他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冰碴子：“是妖星异力！上报！这丫头的尸体比活的更值钱！”想到擒获或击毙这种禁忌存在所能获得的、足以令人疯狂的封赏，那点残存的恐惧迅速被贪婪的烈焰吞噬。
剩下的刺客喉头滚动，眼神也重新变得狠厉贪婪。几人互看一眼，迅速调整位置，形成半圆围拢之势，刀锋寒光闪烁，如同几头盯上濒死猎物的鬣狗，猛地一同朝着瘫软在雪地、已无反抗之力的宋澜扑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生死一刻——
宋澜紧握在掌心、几乎要被遗忘的染血熔铁簪，猛地爆发出惊人的震动。簪头那点早已碎裂的缝隙深处，幽蓝的光华不再微弱如萤火，而是如同突然苏醒的星辰核心，骤然亮起！
炽烈！
冰冷！
一股沛然的星辰之力在其中汹涌澎湃。
整根簪子瞬间变得滚烫，它在她冰冷的掌心里发出低沉而急促的蜂鸣，仿佛一颗急速搏动的心脏。更惊人的是，那坚硬的铁簪竟如同磁石般被无形巨力牵引，爆发出强大而清晰的指向力——西北方！
如同应和着这来自星辰深处的愤怒共鸣。
一声远比惊雷更恐怖、更沉重的碎裂巨响，在遥远的西北天际轰然炸开。
仿佛支撑苍穹的巨柱崩塌，整个天地都在为之震颤。
所有冲向宋澜的刺客，全都被这如同末日的天地异象震慑得魂飞魄散。脚下齐齐一顿，惊惧无比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西北方向，那浓黑如墨的天幕，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扭曲的巨大裂缝。
裂缝边缘，翻滚着暗紫与血红的毁灭性雷光，如同濒死巨兽流下的脓血。
裂缝之内，是疯狂奔腾咆哮的混沌能量流，是能够轻易绞碎精钢的狂暴罡风。透过那片翻滚的混沌，在那裂隙的更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弥漫着死寂与破败气息的红色大地，如同干涸龟裂的巨大伤口。
这裂缝，就像一张通往九幽炼狱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飞雪、乃至空气。低沉的空间嗡鸣如同地狱之门开启的丧钟，敲打在每一个生魂的心头。
“星坠处！！！”
云娘临死前那撕裂肺腑的咆哮“往裂谷的星坠处跑！”，如同穿破时空的雷霆，在宋澜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生门！就在那吞噬万物的地狱巨口之中。
包围圈因裂谷的恐怖异象出现了致命的短暂停滞。
赌上一切！活下去！
宋澜的双眼猛地瞪圆，求生的意志瞬间压倒了身体的极尽虚脱，她用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
剧痛！
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在口中弥漫。
尖锐的刺痛刺激着濒临崩溃的神经，榨取出这具残躯所能压榨的最后潜能。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的呜咽，甚至来不及站起，手脚并用地在冰冷的雪地里疯狂挣扎、扑腾。连滚带爬地，朝着那道释放着毁灭气息、仿佛连灵魂都能吞噬殆尽的巨大空间裂缝冲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那根滚烫的熔铁簪，那是唯一的指引。
至于收拾云娘的遗物，甚至回头看一眼那熟悉的窝棚废墟，都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生存，压倒一切。
空间裂缝的扩张速度比想象更可怕，那恐怖的吸力范围迅速扩大。
宋澜距离那巨口还有数丈远，身体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牢牢攫住。
“呼啦！”她的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被那吞噬一切的毁灭风暴猛烈撕扯着、拖拽着，凌空飘向那翻滚的混沌入口。
“拦住她！！杀了她！！”刺客们终于从天地之威的震慑中回过神，惊怒交加地嘶吼。他情急之下，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弯刀当做暗器，奋力朝着空中那被吸扯过去的纤弱身影后心掷去。刀光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旁边，那堵早已在之前激烈打斗中摇摇欲坠、连王瘸子都修补过的土坯窝棚后墙，在空间裂缝可怕的吸力撕扯下，如同朽木般轰然倒塌。
大块冻得硬邦邦的沉重土坯、碎石、冰屑，如同一阵冰雹，劈头盖脸地朝着一个正手忙脚乱拉弓欲射的刺客猛砸下去。
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死者的护佑？
无人知晓。
飞溅的尘土雪末和骤然降临的混乱，让那领头刺客竭尽全力掷出的弯刀，受到了最直接的干扰，轨迹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偏移。弯刀最终没能精准洞穿宋澜的后心，它带着沉重的力道，狠狠刺穿了宋澜纤细的左小腿。
“啊——！！！”
钻心彻骨的剧痛几乎将她的意志撕成碎片，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和脚下的雪。
然而，那来自空间裂缝的狂暴吸力，此刻却成了她无法逆转的命运推手。它给了她最后的、毁灭性的助力。
在刺客们惊怒绝望的目光中，宋澜那蜷缩流血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那翻滚着混沌光影和恐怖能量的巨大裂缝入口，毫不留情地吞噬了进去。
裂缝深处混沌的光芒在她消失的最后一刻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空间裂缝猛然爆发出更加强烈刺眼的雷光和更沉闷的空间挤压之声，边缘剧烈地扭曲膨胀，仿佛一张不满足的饕餮之口。旋即，又如同退潮般猛烈地收缩。
嗡鸣声拔高到极致！
最终，它如同一个巨大而虚幻的泡沫，湮灭在冰冷漆黑的夜空中，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短暂存在的、极度扭曲的空气旋涡，和被风暴扫荡得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雪地。
这片杀戮之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寒风依旧，呜咽着，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和碎屑，试图掩盖掉死不瞑目的冰尸、云娘零碎的残骸、王瘸子和小豆子尚温的尸体、倒塌的窝棚木架、以及那架碎裂成渣的旧织机……
寒风凛冽，大雪终将掩盖一切。昭明边境的这个流民窟，依旧会在泥泞中挣扎求生。但一些东西，已被彻底改变。命运的齿轮，被血与火猛然推动，正碾向一个更加绝望，名为“天墟”的死寂之地。
这到底是生机，还是死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