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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耍、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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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紧闭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帘四周隐约的光圈,示意着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苏岚音坐在床上,脑子还不是很清晰,但隐约记得昨晚她坐在沙发上,有人敲门,江奕辰就去开门了,然后......然后她好像睡着了。
肯定是江奕辰把她送回了房间,林曼瑶帮她脱的礼服。
这么想着,苏岚音试着喊了一声:“曼瑶?你在吗?”
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房门打开,刺眼的光线争先恐后涌进来。苏岚音不适应地眯起眼睛,好半天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人。
下一秒,她呆住,表情从震惊变为错愕。
“醒了?我叫了早餐上来,很快就到。”江奕辰没有进来,见苏岚音抱着被子整个人呆呆地,问,“怎么了?”
苏岚音眨巴两下眼,看着他:“我的……衣服呢?”
江奕辰扬了扬下巴示意:“你手边,一早让林曼瑶送过来了。”
苏岚音扭头看了一眼,是她的一套常服。可是她要问的不是这个。
苏岚音吱唔着说:“我是说……昨晚的礼服。”
“礼服你......”江奕辰话说到一半,一挑眉,“你不记得了?”
苏岚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剩两条透明肩带的肩膀,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你......提醒我一下。”
江奕辰看了她一会儿,靠在门边:“你昨天喝多了,耍、流、氓。”说到最后三个字,他语调轻缓,一字一顿。
“怎……怎么可能!”苏岚音瞪着他,瞳孔震颤,耳尖更是像一键涂色般,瞬间通红。
“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的。”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苏岚音看见他肩膀颤动了一下,语气凄凉,十足的受欺辱的良家夫男模样:“算了,我不怪你。”
苏岚音大脑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我昨天明明睡着了,连妆都没卸。”苏岚音嘀咕着,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嗯?干净的?她什么时候......
大脑忽然闪过一段卫生间的片段,有张脸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凑得很近。
记忆一点点回笼,苏岚音终于想起,昨晚江奕辰只是帮她卸了妆。至于礼服,是她半夜醒来,迷迷糊糊去卫生间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还歪歪扭扭的套着礼服。
想起这件品牌高定第二天还要还,但她太困了,就闭着眼把礼服脱下来,整整齐齐叠好,摆在门廊的柜子上,然后摸着黑钻回了被窝。
她根本什么都没有干,这个人又骗她!
“江奕辰!”苏岚音抬头,房门关的紧紧的,哪还有那人的影子。
她气得抓起枕头朝门的方向仍过去。
换好衣服,苏岚音气冲冲地走出房间。正要算帐,就看见江奕辰刚刚合上行李箱,像是准备要走,她忽然就忘了发火:“现在就走?”
“嗯,还有行程。”
“不吃早餐吗?”苏岚音转头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种类丰富的早餐,“我吃不完的。”
江奕辰把箱子竖起来,站起身,笑着看她:“怎么,舍不得我?”
“……鬼才舍不得,”苏岚音瞪他,“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什么账?”
“当然是刚才骗我的事!”
“没骗你。”江奕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没有接,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昨晚睡的沙发。”
什么意思?
吃早餐的时候苏岚音还没想明白。
他睡沙发跟骗她有什么关系?
苏岚音狠狠咬了一口吐司,随意打量着小客厅的布局。一片吐司没吃完,她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整个人温度骤然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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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典结束,苏岚音又回到了忙碌的空中飞人状态。凌晨三点睡下,六点爬起来继续新一天的工作。
虽然很忙,但大部分是一些采访、广告拍摄之类的工作,曝光度不高。
乔望计划着想让苏岚音快点进组,一口气发了好几个本子过来,催着苏岚音赶紧看。好事是,人红了,本子的质量也跟着上来了,近期收到的戏约好几个都是女一号的角色。
连啃了一个多星期,苏岚音和乔望挑挑拣拣,终于选定了一个讲女性职场困境题材的本子。虽然是个小成本都市剧,但剧情不俗套,剧本看得出来打磨得很好,聚焦了很多有关女性的社会话题。
只是这部戏目前只对苏岚音发出了试戏邀请,并没有表示要直接敲定角色。
好在已是临近过年,苏岚音的行程不再像之前那么密集。
认认真真准备了好几天,苏岚音一有空就拉着林曼瑶帮忙对戏。对到一大段混杂着各种专业名词的台词能够倒背如流,林曼瑶受不了的摇头,直言苏岚音都开始有班味儿了。
不负苏岚音的努力,两天后的试镜进行的很顺利,制片当场表示很满意,年后定下来就会给答复。
苏岚音的心里放下一颗大石头,安安心心过年。
去年就因为在剧组拍戏,没能回家过年。今年有了几天空闲,一家人特意赶回乡下,和爷爷奶奶一起过年。
除夕夜。
吃过年夜饭,苏岚音陪着长辈守在电视前,听着春晚的背景音跟许安歌聊天。
上次改变风格失败后,许安歌又想了个跟异性合租的主意,希望能体验到一点暧昧的火花。
结果跟新室友磨合了大半个月,别说暧昧了,两个人都快打起来了。
许安歌:【我真的受不了了。】
许安歌:【年后回去我就要搬家!我再也不合租了!】
许安歌:【他现在连我用键盘都要管!】
许安歌:【我还没说他早上用吹风机扰我睡眠呢,他居然嫌我晚上用键盘影响他!】
苏岚音:【你们作息不一样,互相体谅一下嘛。】
许安歌:【不只是作息的问题!】
许安歌:【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在家享受烛光蛋糕的时候他回来了,我看他一脸疲惫,还好心给他分了一块蛋糕。】
许安歌:【结果这个人吃着我的蛋糕还阴阳怪气我!】
苏岚音:【这么过分】
苏岚音:【他说你什么了?】
许安歌模仿着那个人冷漠的语气发了一条语音:“第几次忘充电费了?”
许安歌:【你说是不是很过分!】
苏岚音:【所以是你忘充电费嘛?】
许安歌:【……】
许安歌:【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好心送他一份浪漫,他跟我算忘交几次电费?!】
苏岚音抱着手机笑了一会儿才回复:【确实很过分。】
苏岚音:【你这个室友是做什么工作的?】
许安歌:【好像是个老师,上次听到他打电话说到什么函数、代数之类的词,可能是教数学的吧。】
许安歌:【我就是天生跟数学犯冲,教数学的也不行!】
苏岚音:【我记得你刚见到他的时候不是还说:就冲着那张帅脸也要努力发生点什么。】
许安歌:【帅也没用,他克我!】
许安歌发了条语音嚷嚷着别聊他了,径自换了个话题。
又聊了一会儿,许安歌被家里叫去打牌。
苏岚音退出对话框,百无聊赖地刷着朋友圈。
各式各样的年夜饭,江奕辰的朋友圈就显得格外突兀。
一串苏岚音看不懂的数字,配图是一张从舷窗向外拍摄的照片——星星点点的澄黄色连成一片灯海,绽放的烟花就如同一滴光坠入灯海,溅起灯花。
发布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也不知道是起飞还是降落,希望他不用在飞机上跨年。
这么想着,苏岚音忽然想起,他们在一起第二年的除夕,也是在飞机上过的。
年前那段时间两个人都很忙,偶尔凑到一起的休息日也总会被他的临时通告或者她的加排通知打散。好不容易有几天假,两家父母又催着回去过年。
除夕那天,江奕辰在电话里很是惆怅地说:“想和你一起过年。”
苏岚音第一次那么叛逆,挂了电话就订了两张时间最近的机票。两个人收拾好行李,趁人不注意就溜出了家,直奔机场。等两家家长发现孩子不见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飞往拉萨的飞机上了。
拉萨是她和江奕辰都很想去的地方,但冲动的结果是,因为无法适应忽然的海拔变化,第二天双双高反。
一人一根氧气管,两个人并排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安详地度过了大年初一。
“难受。”苏岚音的手心盖在脸上。
“让你昨天别蹦。”江奕辰的声音也哑的不成样子。
“我哪有蹦......”
“你在楼下的广场上又蹦又跳的,忘了吗,路过的一个外国游客还冲你竖了大拇指。”
“......”
“我们不会要一直躺到初三回家吧?”
“......”
“不行,忘掉这一次,以后有机会我要再来一次这里。”
“......”
“你怎么不说话?江奕辰?你不会晕倒了吧?”苏岚音撑起胳膊看他。
“头疼,不想说话。”江奕辰动了动眼珠子回应她。
好在到了初二两个人的不适感就缓和许多,没有真的躺完这趟旅程。
他们去了这趟旅程的唯一一个景点。
日光城的天气很好,色彩在高海拔的紫外线照射下浓烈饱和,转经筒在信徒的手中一圈圈地转,远处的铜铃声乘风送达耳边。
高反状态下的布达拉宫更加难爬,江奕辰走在前面,牵着苏岚音一步一步往上爬,每上几阶就得停下来喘气、吸氧。累得眼冒金星的时候,苏岚音看着前面那个佝偻的背影,恍惚觉得时间一眨眼走过几十年,他们变成两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以后我们每年都一起过吧。”
“我可不想再躺着过年了。”
“那你还来不来?”
碧空下,苏岚音用一个吻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