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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访玉 当我醒来的 ...

  •   当我醒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令我陌生。简约的摆设,空旷到有点漏风的屋子,墙角里还堆着一些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农具。我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四个字——“家徒四壁”。

      比起这户人家是否贫穷,我更关心的是,为什么我会在一个像我老家修建祖宅的地方。是的,这屋子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古意,一些封建时代才会出现的东西在此地出现了。就是祖宅年久失修,少有人居住,现在也已不用蜡烛和煤油灯了。床边的碗破了口,墙上挂着蓑衣和竹笠,都是些更早年代使用的东西。

      这些细节很真实,但太真实了,反而有种虚假的梦境感。

      我下床,穿上不怎么舒服的草鞋,出了房间,厅堂里挂着已故之人的画像,香还未燃尽,烛火散发着微光。供奉台前面不远处就是正方形的木桌和2条不怎么结实的木腿长凳,墙上的老爷子想必在这里看着后代子孙成百上千次用饭了。屋子用木墙隔开了3个房间,都没有门,只是用破布帘子挂上挡挡视线。

      当我试图从这屋里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有些透风的木门已经被铁链锁上了。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身体不对劲,个子变矮了,力气也变小了,抬起一看我的手掌,竟是幼儿模样,刚刚从房间到厅堂只是走了几步,还轻飘飘的,似乎很久没吃饱过了。

      当我彷徨在此时,门锁响了,有人回来了,说话声由远及近,脚步声也是。

      “……,也不知她睡了没有,这孩子最近越发神出鬼没了……”

      “她自己心里总是有些我们不知道的主意,随她去吧,我们玉娘也到了有小心思的时候了……”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倒是宽容她……”

      “宽不宽容又如何呢?她一个小姑娘,能帮我们什么?”

      “说的也是,总是以后要嫁人的,现在无忧无虑些也好。”

      我连忙跑回刚刚醒来的房间闭上眼装睡,谁知道再睁开眼,已经不能控制自己了。

      屋中的烛火已经熄灭,这具身体,哦不,或者说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睁开眼睛自己下床,抹黑去另一间房中,在床缝里摸出钥匙,在鼾声中打开门悄悄出去了。我好像是一个长在她眼睛里的摄像头,除了能看见她看到的东西,什么也做不了,比鬼魂附身还不如。她瘦弱,身形竟然还算敏捷,没吃饱轻浮的脚步,也不影响她快速的穿行在田野中。

      走了不知道多久,只见天上的星星都移了半圈,到了一条水渠边,我顺着昏暗的天光,才终于瞧见她的样貌,霎那间的惊艳,难以忘怀。即便是黄毛丫头的样子,眉眼间的气质竟然超尘绝然,目如点墨,漆黑明亮,眉如远山般起伏,绛唇嫣腮,面无表情却动人心魄,仿佛她生来就应该如此美丽。

      然而她却并不为自己的美貌停留,似乎觉得那并不具有什么价值。

      又走了不大一会儿,她的脚步停留在田野中几座坟边,这几座坟看起来很新,打理的也不错,自然坟前也有较为新鲜的贡品。这小丫头竟然一点也不怕,很熟稔似的,对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拿起贡品就吃。我的错愕并没有影响到这孩子的食欲,显然这些贡品很合她的心意,她吃的很快,连掉在衣服上的碎渣也没放过,但是在吃了三四分饱后,即便贡品还剩很多,她也不吃了,而是把剩下的大半贡品又挑出来两块揣进了怀里,随后将它们重新摆放,又看起来像模像样了。
      好谨慎又大胆的丫头。

      就在我以为这孩子“大逆不道”的夜间活动终于要结束了的时候,她站起身,往水渠走去,洗干净了脸和手,突然静止不动了。我心生疑惑,随后她歪了歪头,俯身向水面探去,青白的手伸进水渠底,摸出了一块品相不错的玉佩。

      她端详着这块玉佩,很欣喜似的,用手摸了摸,擦干净了水,也揣进了怀里。随后她站起身,又是一阵赶路,吃了些东西后,她赶路的速度放慢了,刚刚的神速应该只是因为饥饿的急迫,这时候她才像个小姑娘,边走边看看花草,追追萤火虫,等到星光暗淡,天边微微泛起熹微的晨光,她才如梦初醒般加快脚步赶回了家里,躺回床上盖上有些破旧的棉被,真正的进入了梦乡。

      等到我在闹钟声里再度醒来,我知道“我”又是我自己了。

      好不容易伸了个懒腰,支起身子,睁着惺忪的睡眼瞧了瞧床头的玉佩,除了品相不错之外,它看起来与梦里的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形制与样式,纹路和刀工,都大相径庭。到底只是梦,我竟然当真了,梦里一个陌生小姑娘捡到的野玉,就算很真实,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甚至还将梦投射到了身边的东西身上,想延续梦里无稽的缘分,真是可笑。揉了揉眼角,我起身穿上拖鞋,拖着因做梦而感到有些疲惫的身体,向洗手间走去。嗯,该上班了。

      高个的女人踩着拖鞋,脚步沉重地去洗漱了,在她身后,床头的玉佩像是烧着了似的泛起了红光,随后竟变幻成了她梦里玉佩的样子。只见一只青白色而又指甲乌黑的手,好像要突破什么似的,从玉佩里探出来,只是它刚试图伸出来,就痉挛地抽搐了好几下,随后便快速地缩回玉佩里去了。红光随着这只“不速之手”的离去一同离去了,红光止息后,这只梦中的玉佩冒出青色的烟气,又变回成原来的样子,人畜无害的待在床头柜上,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到高个的女人整装完毕,到床头来找自己的耳机的时候,她的眼神停留在了玉佩上,好像看出来了些端倪,但随即嘲讽一笑,拿起蓝牙耳机就出门去了。任凭梦里的世界多么光怪陆离,神神叨叨,生活还得继续,梦醒了就醒了,班还得上。
      新的一天和往常一样开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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