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抉择 醒来之时， ...
-
醒来之时，白别梨躺在长老座上，门外的几百个潜行空间还在运转，唯有她面前的那个，破了一个大洞，洞口还冒着魔气……
姜言朔躺在地上他的周围站满了华香宗的长老。韦杰学已经醒了，他在潜行空间中所受的伤并没有带到现实中。但明显对他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他的神情恍惚，眼神难以聚焦，现在正被一个华香宗弟子扶着。
白别梨挣扎着从座上爬起，隐约听见远处几人的讨论声，又躺了回去。
“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证明他就是魔尊了，我的建议是将他杀死！”华香宗的一个长老说道，陈湛不语，但看得出他是支持这位长老的观点的。
白别梨心中恼火，他们都看见了在暗中布局的何一长老，这几人分明就是算准了要让姜言朔暴露。但姜言朔平时，在她的引导下几乎不会有太大的魔气波动。
令白别梨没想到的是何一长老竟然没有说要赶尽杀绝，而是犹豫地回答应该从长计议。
“何一！你布局的时候可是比我们每个人都狠，怎么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就唯唯诺诺？”那个说要杀死姜言朔的长老神情激动，何一刚开口，就被一道清脆的男声打断。
“贵宗门强行在潜行空间中，促进魔尊精神层面觉醒的事，我想我无权插手，但请问，我谷的因果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韦杰学踉踉跄跄地走到几人面前，他的后脑勺上的符文清晰可见，看来在潜行空间中的那些事还是使他顿悟了天道，获得了前世的术法。
何一避开他的视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能向陈湛投去求助的目光。
陈湛此时已经不像是几日前白别梨所见到的，朝气蓬勃的模样，他看上去老了许多岁。他察觉到何一的目光，只能笑着打哈哈。
“看来贵宗没有意识到因果镜对药王谷的重要性，”韦杰学看着面前对天道毫无敬畏的几人，无可奈何，“你们会为此后悔的，”说罢，韦杰学强行拖自己虚弱的身体离去。
几位长老连忙挽留，但结果是都被韦杰学挣脱，只有萧长屿一直没动，他深深地看着姜言朔，不知在想什么。
陈湛摆手，几人又慢慢地回到他身边，他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捏碎了一粒佛珠，几道黑影跟上了韦杰学。
“宗主，此子交给师侄可好？”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萧长屿问道，陈湛惊讶地笑笑，拍了拍萧长屿的肩膀，道：“你与魔族不共戴天，知道怎么做吧？”谁知萧长屿没有回应他，这使陈湛有些尴尬。
沉默良久，萧长屿才开口道： “宗主，他是转生，就算他死了，魔尊还会转生，不如就拿他这一世作为实验体，寻找将魔尊永远抹去的方法”他看到几位长老的面色逐渐阴沉，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我比在座的每一位长老，都更恨魔族，我没有理由动恻隐之心，”他目光沉沉，扫过几位长老。
也是，蓝柒就是死在魔族手下的，萧长屿没有理由包庇魔尊。
陈湛皮笑肉不笑，似乎终于将一个烫手的山芋丢了出去般“好，那此事就交给萧师侄办，相信修真界第一战神不会让我们失望！”
萧长屿没有搭腔，他缓缓从地上抱起昏迷不醒的姜言朔，腾出一只手，一挥，白别梨飘了起来，自动悬浮在萧长屿身后。
悟樱山开满了漫山遍野的樱花。
萧长屿因为常年在外征战，再加上其实际年龄很小，一直没有收徒，他看着怀中的少年，哑然。
魔尊要成他的第一个弟子了。
说是要将这一世的魔尊作为实验体只是一个表面理由，萧长屿还有另一个，掐着鼻子都不能让姜言朔死的理由……
白别梨在漂浮跟着萧长屿时，再次晕过去。
她迷迷糊糊间，想起莫弃莫离曾跟她说过，不可以和姜言朔走太近，因为他天生不祥。当时的白别梨有些不理解，莫弃莫离在她心中，向来是公平的化身，怎么会就这么断定一个什么都没做的少年一定会干坏事呢？
梦里莫弃莫离的脸突然看不清，取而代之的是血月之下，姜言朔用那只魔化的手，将魔核取出的模样。
他心口的印记已变成了锁链，乍一看，似乎锁住的是魔核。
她看见陈湛、萧长屿还有一堆人要杀他。
但他周围空无一人，眼神充满了迷茫，还有几分对当下情况的迷惑。姜言朔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阿梨，我什么都还没做，怎么他们都要杀我，我是个很讨厌的人吗？”
复杂的情感堆积在白别梨心口，魔界和人界不可能有和好的那天，魔尊也不可能会向人界俯首称臣，他们的结局终究是站在对方的对立面。
无论是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也好，还是站在他的对立面与他称敌。
她必须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他，保护重要的人。她不想再看到姜言朔伤痕累累，也不想再看到其他人为了对抗姜言朔暴死。
如果和姜言朔站在同一边，她要保护好他，不让他再受这么重的伤，受到这么多的不公。如果站在姜言朔的对立面，那就由她来终结他的一切。
白别梨睁开了眼，心中有一个计划，模糊成型。
窗外的麻雀不知道这些风云变幻，只知道叫着，欢迎着悟樱山春天的到来，屋外的泉水叮叮咚咚，也别有一番风味。
很难想象，不久之前，她还在和姜言朔在血雨腥风中作战。
这样难得的宁静，倒显得格外不真实。
“你醒了？”萧长屿背对着白别梨，正在为姜言朔排除魔气，“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我的弟子了…”他说道，白别梨没有搭腔，周围又陷入了寂静。
门外的麻雀忽然振翅飞远，只留下流水叮咚。
“你们两个来到这，是为了求学吧，为了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术式”萧长屿沉默良久，才再次开口。白别梨轻轻应了一声，承认了这点，“他现在是修真界人人喊打的存在，拜我为师，他会过得好受点……等他醒了，你能帮我说服他吗？”萧长屿请求道，好像前几日和姜言朔打得死去活来的不是他一般。
“为什么要收我们为徒？对你有什么好处？”白别梨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听到疑问，停下手中的工作，缓缓回头：“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们，可以明白吗？他是魔尊，你是庇护魔尊的修真界叛徒，如果我不收你们为徒，觅辞宗也会被冠以‘叛徒的诞生地’等不雅头衔，你愿意吗？”他的眼神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充满挑衅。
“……你为什么认为，我和姜言朔拜你为师就能避免那些骂名？”白别梨问，“有肯定会有，但不会直接摆到明面上来说，我的师尊……他是因魔族而死，没有人比我更恨魔族，”说到这萧长屿顿了顿，报复似的使劲戳了戳姜言朔，昏迷不醒的姜言朔表情抽搐了一下，“所以他们会放心的将魔尊和叛徒交给我，因为他们认为我有谱，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不敢说你们什么，也不敢对你们做什么，”萧长屿补充道。“……你恨魔族，现在却要救魔尊，不觉得矛盾吗？言渊长老？”白别梨继续追问，经过这番问答，她越发觉得眼前的男人可疑，“对付魔尊，您真的心里有谱吗？”
白别梨问完，又陷入寂静，萧长屿继续为姜言朔护法。
“没谱，”他回答，又陷入僵局。
“我和他灵魂共体，眼下的关头，他死了我也会死，我死了他的力量会受到大幅度削减，这么说你可以理解吗？”许久之后，白别梨以为萧长屿不会回答她了萧长屿却轻飘飘地抛下这句话。
“这？为什么？”白别梨本想继续追问，但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许太过于隐私了。
自己最敬爱的师父因魔族而魂飞魄散，自己却因魂魄与魔尊相连，在面对魔尊时不能亲手将他杀死，这很可悲啊。
萧长屿觉得自己烂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但是他的身后还有修真界的苍生，还有华香宗的未来。
华香宗如果没有他，已经彻彻底底地烂了，如果他不在了，那些努力向上的弟子该怎么办？
如今的修真界，个个有点实力的都松散得很，他走了谁去维护三界边界的平安？谁来接替他的职务？现在的修真界，谁还有这个能力？唯一还保留真心的觅辞宗宗主，主修的还是预言术，几乎没什么战斗力，其他几个大宗门的长老，个个圆头圆脑圆肚皮，要不就是陈湛这种金玉外表败絮其中，难道交给何一吗？乍一看那个没成见心里只有研究的科技狂魔，居然是所有人选中，最靠谱的。
想到这，萧长屿的面色又阴沉了几分，修真界的未来，真是一眼就望到头了。
白别梨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的气压低了又低，没再刨根问底。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不，是本来就很尴尬，现在更尴尬了。
姜言朔一睁眼就被这诡异的气氛弄的想再次晕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