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总在朝我翻白眼》陈年老鬼

21、第 21 章

　　其实他怎么想的都不重要。

　　因为就算陆纵青不愿意，自己也克制不了像他靠近的冲动。

　　圣经里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

　　他不信教，所以他不相信爱能不嫉妒，爱能不算计，爱能忍耐。

　　他只记得最后那一句，爱是永不止息。

　　他问小齐，“你觉得师兄和陈几宴的关系怎么样？”

　　小齐话是不多，人也不傻，“普通队友吧。就属陈几宴的粉丝骂陆老师骂得最凶。”

　　李敛赞许点头，低头又发了一个红包过去。

　　小齐秒收，“其实，我觉得陆哥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明明或多或少知道你可能喜欢他，却一言不发，不都说沉默就是默许的意思吗？”

　　李敛点头，继续发红包。

　　“陆哥这种态度，和纵容你有什么区别。”

　　“你说他在纵容我？”

　　小齐理所当然道：“不然呢？你的心思还不明显吗？天天往他房间跑，隔三差五拉他一起吃饭，但凡换个性别你俩都该上热搜了。”

　　李敛点头，又发了个红包，“那我应该这怎么做？”

　　小齐傻眼，嗯嗯啊啊了半天后，“他装不知道，你就继续缠着他，他不拒绝不主动，那就你主动你纠缠。”

　　小齐这种屁话，一般人听到都会翻白眼，但是李敛不是一般人，李敛信了。

　　窗户没有关好，傍晚的风吹了进来，薄纱窗帘微微晃动。

　　李敛结合过往的经验，觉得小齐说得这句话太他妈有道理了。

　　这七年里，他一个人默默咀嚼和陆纵青有关的一切，小号记录他的生活，给他打投花钱给他做数据，甚至加了ss买通告，网盘里存着一堆高价fo。

　　他从来没想过或许自己的命运线会和陆纵青的纠缠到一块，陆纵青固执倔强，对着舞台有着强烈的追求，他从小情绪就寡淡，不觉得有什么事会很特别，家里人要求他考第一，他就考第一，没考到就总结原因找出问题下次改进。

　　他不理解有些人会因为一时的成绩不佳委屈掉泪，也不明白那些同学为什么会因为成绩排名开心或难过，他很难有这样情绪波动的时候。

　　李敛好像最经常会产生的情绪，是不爽。

　　他不爽父亲每次都要盯着他的成绩单，不爽母亲安排的大提琴课，不爽老师布置的那些简单作业，更不爽身边的同学整体大呼小叫，讨厌回家路上人声鼎沸的烧烤摊和大肚便便还不穿衣服的中年男人……

　　他简单的厌恶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尤其是那些很喧嚣的事物以及人。

　　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了，坐在路边的那一桌男孩。

　　在一群喧闹的成年人里，那一桌人看上去很不一样，不光是从外表上，还有眼神里。

　　他很讨厌上夜自修，和叽叽喳喳的同学挤在一个房间里，像是被迫挤在一个罐子里的沙丁鱼，也很讨厌银海街，因为到了夜里这里总是摆着烧烤摊，每次司机开车的时候都会在这里堵住。

　　偶尔也会有坐的难受想要自己走路回家的时候。

　　隔着烧烤摊上的白色烟雾，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那个坐在最角落里，眼睛睁得亮亮的少年，举着一杯可乐，豪气万千的冲着身边人喊，“干了！”

　　旁边的人嘻嘻哈哈的拍了拍他脑袋，“哟，我们二幺还没喝上酒已经开始微醺了！”

　　“二幺，要不要试试喝点酒？”

　　那一桌上的少年，显然和周遭的人群不同，太年轻太有活力，不像他们这些刚下了夜自修的学生，一个个都像是被黑山老妖吸干了精力的死书生。

　　李敛其实也就看了那一眼，就把头撇了过去。

　　太吵了，他想。

　　再见到的时候，是在一个周末的白天，他去书店买教辅。

　　五六月的天气，简陋的布置，劣质的舞台，还有零星驻足的路人。

　　少年们鼓起勇气轮番上阵，正站在台上的表演者可能太过紧张，声音里都在打颤，红着脸咬着牙继续。

　　其他少年忙开始大声喝彩鼓励，他看到那天晚上那个举着可乐好奇万千的二幺声音最响。

　　“向南加油！大家一起唱！”少年们站在一旁把场子热了起来。

　　无聊，他想。

　　他转身进了书店，在二楼的窗边，他看到了那个二幺站上了舞台中央，拿着话筒闭着眼沉浸着哼唱，那天的太阳有些大，晒得演唱者的脸颊微微红起。

　　台下驻足的观众不多，三三两两的有人经过，那几个少年认真严肃，像是面对着人山人海，等到旁边有人对他说不好意思借过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在二楼听完了一整首歌。

　　唱的还行，他想。

　　他挑到了自己需要的教辅，结了账出门的时候，又经过了那个舞台，这次的表演着又换了一个人，余下的几个少年在台下用力鼓掌，是不是还会爆发出惊呼。

　　他嫌吵，头也没抬的走了过去，他从来不为无关紧要的事务浪费时间。

　　陆纵青除外。

　　他像蝴蝶，只是轻轻振翅，就拨动了李敛如死水般平静的命运，浅浅荡开的涟漪在湖底刮起惊涛骇浪。

　　李敛觉得陆纵青是该对自己负责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偏不倚只有他被自己注意到。又为什么那么多喜欢他的人，只有自己靠近了他。

　　他们之间是命中注定的姻缘，如果红线能显化，他想陆纵青应该被一个被名为李敛的红线困成了茧。

　　李敛陆纵青合该就放在一起，多么般配。

　　“确实般配。”小齐说。

　　李敛这才意识到，自己心里想的那句话不自觉地说出了口。他没觉得羞赧，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又给小齐发了一个红包。

　　小齐眉眼弯弯，第一次理解了身边那些热衷做媒的七大姑八大姨。

　　当月老确实赚，这来钱速度和财神爷有什么区别。

　　小齐继续出谋划策，“反正你之前怎么做，现在就继续怎么做。但是适可而止，别做的过分，让嫂子反感。”

　　“嫂子？”李敛那张波澜不惊的死人脸上出现了非常明显的惊讶。

　　李敛低头继续发红包。

　　齐乐音更来劲了，“他装傻充愣，那你就继续横冲直撞，但是千万别想不开告白了，要知道陆老师是绝不会谈恋爱的。”

　　“我知道。”李敛点头，之前是当局者迷，现在小齐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让他对自己和陆纵青的关系有了更客观更清楚的判断。

　　是陆纵青先不拒绝自己的。

　　不拒绝不就是默认吗？默认不就是他也对自己有意思吗？陆纵青是爱豆，他有自己的职业道德，所以他不可能谈恋爱。

　　那又怎样？有名无实算什么本事？他李敛哪怕没有名分也无所谓。

　　小齐见他面色缓了许多，心下松了一口气，看着聊天界面的红包，挨个点了一遍。

　　“我点了两份轻食，一会你记得给嫂子送一份。”小齐说。

　　李敛敛下眉眼，语气寡淡，“晚点我拿给他。”

　　只是小齐又收到了一笔红包转账。

　　他努力低头抿住上扬的嘴角，试图平复心情。那轻食一开始是他给李哥和自己点的，但是现在他今天挣了这么多，他决定好好犒赏自己，他又不出道吃什么轻食减肥餐！

　　长达七年的内心独角戏后，李敛第一次意识到人是群体动物这句话的本质。他有些遗憾，如果小齐能早点发现自己的心事，那会不会现在的自己就能和陆纵青更近一步。

　　但是也不算晚，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是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对戏的朋友了。

　　外卖送过来的时候，李敛还在对着镜子打理头发丝，务必要做到一丝不苟的精致。

　　小齐叹气，“你再不送过去，陆老师可能已经吃上饭了。”

　　李敛这才住手，拎着两盒轻食就去了陆纵青房间，没多久就面无表情的回来了。

　　小齐还在他房间里收拾衣服，见他回来有些诧异，“李哥你咋回来了？”

　　“他不在房间里，不知道去哪了。”

　　“那你没发消息问问？”小齐说。

　　李敛看了他一眼，小齐突然就明白了。掏出手机就给朱嘉途发了个消息，“朱哥，吃饭了没？撸个串去？”

　　小朱很快就回了新消息过来，“巧了，吃着呢？你来不？”

　　紧接着对方发过来一张照片，拍的桌子上的烧烤。小朱眼尖，认出了图片上只有一小截咖蓝配色的布料——他记得今天陆纵青的私服好像就是一条咖蓝配色的假两件牛仔裤。

　　“哪家啊？”

　　对面很快发了定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