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见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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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救救……”母狼眼脸半垂，气息微弱，失焦的瞳孔里，映出一道缓缓走近的身影。
“你这就打算直接救了？”
祈安的语气平淡。
路应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继续上前，在母狼身前蹲下。
他静静观察了几秒，没有丝毫犹豫，掌心凭空多出一只盛着金色液体的玻璃瓶。他轻轻倾落一滴，落在母狼的额头。
金液渗入皮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路应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回答刚才的问题：“救都救了，自然要一救到底。”
祈安面色不变，轻轻点头：“也是。”
路应收好药剂，转身时唇角微扬，带着几分好奇：“你刚才为什么这么问？”
祈安避开了他的目光，“没什么。她快醒了。”
印证了他的话，下一秒，母狼猛地睁开眼，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狼嚎——
“嗷——呜——”
清凉的啸声穿透夜色，紧接着，四面八方此起彼伏地响起回应。
“谢谢你们，参赛者。”母狼真诚道谢，显然早已洞悉他们的身份。
“我名月，我知道你们有诸多疑问，随我来。”
母狼转身领路，二人紧随其后。
在他们走后，被“遗忘”的匕首孤独地插在地上，风卷过，云层遮月，天地再度沉入黑暗。
等到月光重新洒落，地面上空无一物，匕首消失无踪。
*
“我们是参赛者？”路应问道。
月反倒有些疑惑，回头看他：“什么？”
路应：“我们是昨天才抵达此处。”
“奇怪了。”月低喃一句，“你们运气不错，没有落在菲尔丁草原。瓦希亚那家伙，对参赛者可是出了名的恨之入骨。”
“50年前，我们和你们一样，卷入了这场游戏。我们的任务是：攻城。所以按道理来说，我们是盟友。”
“但20年前的那场游戏，彻底改写了规则。每次攻城胜利，所在大门都会打开，内部可关闭，闭则无法再开，直到游戏结束。”
“那一场游戏，参赛者与菲尔丁内部勾结，趁大门大开之际率先冲入城内，然后畅通无阻地按下开关。”
*
“你们想干什么！停下！快给我停下！”
“拦住它。”
“你们、你们……吼——！！！”
*
“真是每个种族都有卑劣的存在。”
祈安冷笑一声，语气锋利如刀。
“所以，究竟是什么，让你们心甘情愿——或说，被逼无奈，必须去攻城呢？”
月深深地看了祈安一眼，只留下一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话语未落，林间突然掠过一阵腥冷的风。
枝叶簌簌作响，黑暗中，一双双幽绿的光点自树影深处缓缓亮起。
数不清的狼影从阴影里踏出，脊背紧绷，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将他们团团围在中央。
低哑的威胁声此起彼伏，喉咙里滚出蓄势待发的低吼。
路应下意识往前半步，挡在祈安身侧，指尖微光暗涌。
祈安却只是抬眼，目光扫过一圈围猎般的狼群，淡声道：“不介绍一下？”
母狼月抬首，一声清越悠长的狼啸自喉间震开。
啸声落下，它冷眸扫过群狼，沉声呵斥：
“退下，不得无礼。”
围堵的狼群动作一滞，随即纷纷低下头颅，伏低身子。
刚才还紧绷如箭的杀气，瞬间敛去无踪。
月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众狼，对祈安和路应道：“他们是我的族人。你们随我回栖息地吧。”
说完，便领着二人，在狼群的簇拥下，往密林深处走去。
抵达狼群栖息地，众狼立刻围上前来，围着狼后月低声轻蹭，满是担忧。
一头身形矫健的灰狼上前一步，开口道：“狼后，您总算回来了。狼王已经出去找您了，巫医也到了。”
月轻轻点头，看向祈安与路应：“你们去找巫医吧，他知道的比我多。”
循着狼群指引的方向，两人穿过林间弥漫的薄雾，脚下踩着松软的落叶，四周草木幽深，药草的清苦气息越来越浓。
路应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祈安，轻声开口：“你似乎……不想与我说话。”
祈安脚步未停，侧脸清冷淡然，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我喜静。”
话说得客气又得体，可那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
是你话太多了。
路应一噎，心头那点微妙的失落刚冒出来，就被祈安这副毫无破绽的模样堵了回去。
可是，为什么感觉与你更疏远了。
两人没再多言，沉默着往前走。
不多时，林间深处那座木屋已然在望。
两人走到木屋前，路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出现在门口的人，让路应瞳孔微缩，下意识低唤出声：“是你。”
门内的人一身与墨池砚同系的红色参赛服，也是昨日站在他身旁的人，晏阳。
他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最后落在祈安身上，语气温和：“进来说吧。”
三人围着茶桌坐下，
晏阳执壶斟茶，动作轻缓，茶香微漾。
祈安一眼瞥见他左手缠着绑带。
晏阳递杯，“请用茶。”
路应双手接过，小抿一口，“谢谢。”
祈安指尖微曲，并没有去接那杯茶，只微微颔首：“不必麻烦，我不渴。”
晏阳握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尾眼笑意如常，“是我唐突了。”
路应一眼瞧出气氛不对，笑着岔开了话题，“对了，月说你很了解这个副本。”
晏阳眸色一暗，语气平静：“月？没错，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他抬眸，轻描淡写地落下一句。
“毕竟，我是这里的原住民。”
“我出生于松桐城，自记事起，便被反复告诫，不可出城，父母总说，一出城，就再也回不来。
十六岁那年，我踏出了城，那城门，再也打不开了。
无家可归，只能在外面流浪，直到某天救了狼王。顺着人情做了狼群的巫医。它们没我不行。这个世界，有诡。”
祈安听见“诡”，眉梢微顿，显了几分意外。
晏阳没停。
“九年前，墨池砚受伤出现，我救了他，后来我们相处不错，我也从他那知道了那边的故事。六年后，我们突然进入学校。”
“这个学校的病态你无法想象，学生只学一件事：怎么杀人。”
路应插了一句：“所以昨天，那些人才会对我们冷漠，还有敌意。”
晏阳点头：“没错，毕竟感情在这里，只会是累赘。”
祈安眼睫稍垂，眸光沉了一瞬，再抬眸时声线微凉：“怎么杀人，然后呢？”
晏阳笑得平静，却无端渗人。
“然后？就在这场比赛中干掉对手，赢得奖励啊。”
路应心头一紧，脱口问道：“奖励？”
祈安没作声，瞥了他一眼。
晏阳眺望窗外，“只有最后站着的队伍，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
两人在晏阳这里暂且歇下。
屋内安静，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路应 拉开椅子坐在桌子旁，低头看着手中的灵通，却没怎么看进去，心神总不自觉往床榻方向飘。
祈安则躺在床榻上，双目轻闭，呼吸匀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目养神。
屏幕微光映在他眼底，队友的信息还在滚动。
江天炎：“我被带飞了！！！今天，我和冷越走在森林中，被妖兽偷袭，关键时刻，太子殿下出现，凭借真龙之身，带领我们直捣兽王老巢，占山为王！崇拜.jpg”
秦漠漠：“我也被盛瑜哥护住了，要不是他，我们就死了。”
景郁：“@盛瑜，你也差点死了？你不太行啊。”
盛瑜：“哎哎！我只是个预言家，又没战斗力！”
云响：“漠漠，怎么回事？”
秦漠漠：“不知道，它们一见我们就攻击，最后还是瑜哥和它们达成交易才放过我们。”
江天炎：“交易？什么交易？”
盛瑜：“它们要找仇人，我能预见，就拿这个做交易了。”
……
祈安忽然出声，带着凌晨的薄凉，清晰地落在路应耳畔：“他的话，你信多少？”
路应猛地回神，指尖在灵通屏幕上微微一顿。
他抬眸望向床榻上闭目养神的人，迟疑了一瞬，声音放轻：
“……半信半疑。至少前十六岁太假了。”
“哦？”
祈安双手枕着脑后，侧头看向路应。鎏金眼眸里落着微光，似有星火轻燃。
路应望着他眼底那点鎏金星火，心口轻轻一烫，别过眼道：“他前几句，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在说故事。后面也没有透露出什么具体信息，我们随便找只狼都能问出来。”
祈安没有接，反而道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对我有杀意。”
路应眉峰骤蹙，手不自觉握紧，“他为什么……”
祈安有点意外，“你相信我？”
路应一怔。
信任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心头一寒。
路应，你疯了吗？
你们不过是刚相遇的局中人，他是副本里最危险的变数，你怎么能毫无保留地信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微移，试图从祈安身上找到答案。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祈安脸上，那鎏金的瞳仁里仿佛有漩涡，正一点点吸着他的心神。
他移不开眼。
明明只是刚认识，可心里那道无形的墙，早在看见祈安的第一眼就崩塌了。
想靠近，想触碰，想把他，藏起来！
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在说：“他本来就是你的！”
路应猛地回神，被心底那股汹涌的独占欲惊得心头一震。
他慌忙移开视线，指尖微颤，竟被自己方才的念头吓了一跳。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避开祈安的目光，声音略哑，勉强维持镇定：“我们是队友啊。”
祈安冷冷盯着他，静默无言，转回头闭上双眼，单方面结束对话。
路应看了又看，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最终选择放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见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