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Zorma

55、第 55 章 万家

　　“哎，殿下。”万大爷赶忙道：“不如我们进去说？”

　　他的脸色有些僵硬，自家难道缺这份礼？

　　当着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的等了这样久，还要当着众人面收礼，真是难看。

　　就算是公主又如何？他们家可是有个王爷啊。

　　这昭阳公主什么都不懂吗？

　　万老爷子亦暗自摇头，果然还是燕王殿下知礼数。

　　周昀曦自然没放过眼前这些人脸上的不耐以及眼中的不屑。

　　可她凭什么顾忌他们，顺着他们？

　　况且，若是不当着其他人的面，她这“礼物”送的还有什么意义？

　　万大爷的话音刚落，周昀曦的笑容立刻淡了，她冷冷看向他，道：“怎么？本宫的东西拿不出手，在这里会丢了你们万家的面子？”

　　万大爷赔笑道：“哪能啊，就是因为是殿下送的礼，才要进去啊。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这般荣幸能得见殿下赠予之物的。”

　　周昀曦冷哼一声，并未被万大爷说服，她看向万家其他人，道：“怎么，你们也不愿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见周昀曦越发不满，连声应好。

　　就连万老爷子也不得不挤出几分笑意。

　　周昀曦看着众人乖乖听话的模样，脸上终于又露出一丝笑意，“霜月，将东西都分下去。”

　　只是，当万家众人拿到所谓的礼物时，却是恨不得刚才就将周昀曦直接拖进府中。

　　万老爷子铁青着脸，看着手中那一把谷子，几块碎石，又环顾四周发现了其他家派来打探消息的下人。

　　那些人眼中除了好奇，现下还有明晃晃的笑意。

　　终于，他忍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后沉声质问：“殿下这是何意？”

　　周昀曦不解地看向他，“本宫应该有什么意思呢？”

　　说罢，她又补充道：“这些都是本宫从鄞县专程带来的。本宫这一程感悟颇多，也想将这些分享给各位。”

　　“就比如，稻谷是粮食也是百姓生存之本，若是有人在这上面动歪脑筋，便是死一万次都无妨。”

　　“又比如，官设若是存在弄虚作假或中饱私囊之事，一旦发生灾祸，不想着如何补救还想捞油水的，更是没人保得住他的脑袋。”

　　“各位，你们觉得呢？”

　　周昀曦的声音不小，足够周围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万家众人的脸又红又青，眼前这昭阳公主竟如此直白地点着他们，还要他们如何说！

　　鄞县之事败露后他们低调了一段时间，但皇上并未处罚万家。

　　且虽冷落了燕王，但仍然允他上朝等，万家便相信皇上没放弃燕王。

　　此后，鄞县之事在万家就如没发生过一般，他们又如往常一般在临州横行。

　　其他世家也不敢因这事便随意看轻他们万家。

　　但是，今日这昭阳公主因为这事却让他们丢了好大一个面子。

　　看着众人想怒又不敢怒的模样，周昀曦没再继续在原地等他们回答，而是带着人径直往府内走去。

　　跟在她身后的谢渊走至万府人身旁时，停下脚步，真诚道：“殿下没有多余的意思，真就是因为殿下悟了百姓为重的道理，这才想着与各位共勉。”

　　“我与殿下一同开悟，却没想到能送这份礼出去，还是不如殿下聪慧啊。”

　　说罢，他还略带遗憾地摇摇头，“不行，回京后我一定要比殿下先给其余人送上一番！”

　　谢渊很是认真，连忙追上周昀曦道：“殿下，回京后可否让我……”

　　万家众人站在原地，听着谢渊的话，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但无论如何，外人都会往鄞县之事方向想。

　　万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顿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看着万家之外的人，冷冷道：“我万家的笑话，可不是好看的。”

　　随即，他杵着拐杖转身离去，又呵斥道：“还站着干什么？公主可是我们能慢待的？”

　　待万家人全部离开，万府的大门才被紧紧关上，那些看热闹的视线才被严实的挡在门外。

　　周昀曦行在万府之中，明明已是秋中，但除菊桂等应景之花外，春兰等娇贵之花也竞相绽放。

　　穿行在九曲回廊时，见太湖石叠成山，引来活水为池，池中锦鲤成群，悠然自在。

　　而待她迈入正厅，环视一圈，发现檀木为梁，玉石为砖，四壁还悬着名家字画。

　　她转过头对着万家众人道：“过得倒是惬意。”

　　万老爷子如今脸上已经全然一副笑呵呵的表情，“殿下请坐。”

　　说罢，他便缓步走向首位。

　　但没想到，周昀曦却快他一步地坐下，还笑道：“各位也都坐。”

　　万老爷子憋着一口气，坐到左侧第一个位置上。

　　突然一女声冒出，颇有火气，“公主不知尊老爱幼之说吗？我祖父在场，便是燕王殿下也不会抢祖父的位置。”

　　周昀曦寻声看去，那女子双眼圆瞪，撅着嘴满是不服气。

　　万老爷子立马呵斥：“静姝，下去！”

　　“无妨，”周昀曦伸手阻拦，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姑娘，“这位便是燕王的二表妹吧？”

　　“你这脾气直来直去倒是对本宫胃口。”

　　万静姝听周昀曦这般说，得意地看了万老爷子一眼，双手叉腰道：“哼，我就知道，还有许多人也都说喜欢我性子。”

　　“刚才见殿下在门外也与我一般真诚直率，我现在才会指出殿下的不是，不然殿下今日之举传出去就不好了！”

　　周昀曦仔细看着眼前的万静姝，的确不是反话。

　　嗯，是个单纯的。

　　“多谢静姝姑娘，倒是本宫考虑不周了。”

　　周昀曦站起身，看向万老爷子，“您来？”

　　“是啊祖父，你快去。不然就要传公主礼数不好了！”

　　万老爷子看看周昀曦，又看看万静姝，最后狠狠瞪了眼一直没出声的万二爷。

　　不是让你们将她哄在房中吗？

　　万二爷一脸苦笑，这哪是他们哄得住的？

　　要是能哄住，他刚才就不会不敢看万老爷子，从而白白将表现的机会让给万大了。

　　万老爷子转头朝着周昀曦淡然道：“殿下不必客气，本就该这样。燕王殿下是看在老夫是他血缘上的祖父才多给老夫一份尊荣，但殿下与老夫之间仅是君臣。”

　　“君在上，臣在下，自古以来便是这样。”

　　“有些道理。”

　　说罢，周昀曦又坐下了。

　　这次万静姝没再说话，此刻她正在思考着万老爷子的话。

　　虽然有些道理，但她的话也有道理啊。

　　只是她觑了眼死死掐着她手的万二夫人，还是撇撇嘴没再说话。

　　“不知殿下今日来万府为何？”

　　“路过临州，怎能不替燕王看看他母家？”

　　万老爷子思索着，不曾听闻徐家投靠了燕王殿下，那这昭阳公主如何会“替”燕王看他们万家？

　　更何况，燕王与他们一直通着信，也并未告知他们有这一遭。

　　他试探道：“可是燕王殿下拜托公主前来？”

　　“并非，只是燕王照顾本宫颇多。之前父皇骂了燕王之后，燕王颇为担忧牵连了万家。本宫想着不如亲自来瞧瞧，回京后也能将所见所知告诉燕王以慰他之忧。”

　　周昀曦说得清楚，但万老爷子却又多想到，若不是燕王，会不会与其他王爷有关？

　　万一其他王爷与昭阳公主或徐家结了盟，借此次前来试探他们万家以此重创燕王该怎么办？

　　就在他想着时，没了约束的万静姝又开口道：“殿下头上可是京中金玉阁的簪子？”

　　周昀曦抚了抚头上的簪子，淡然道：“的确。”

　　万静姝有些羡慕，“都说金玉阁的东西一件难求，一出新品便会风靡整座京城。而在临州就更难得到了，我也只有之前燕王殿下送的手镯。”

　　说罢，她珍惜地摸了摸被戴在手腕上的掐丝金镯。

　　燕王不可能只送万静姝一人，其他人自然也有，看来燕王可是给她送了一笔大钱。

　　她心情愉悦道：“这有什么，你上前来。”

　　万静姝在万二爷夫妇的注视下，兴高采烈地走到周昀曦身前，颇为得意地看了眼其他姐妹。

　　这下，她又可以出去大谈特谈一番自己与公主的亲密了。这可是其他人都没有的。

　　接着，她好奇地看着周昀曦的举动。

　　只见周昀曦取下簪子插到万静姝发间，又仔细打量一番，“甚好。”

　　万静姝愣了愣，红着脸道：“多谢殿下。”

　　她伸手抚摸着新戴上的簪子，这下更可以吹嘘，不，是谈论一番了。

　　随即，她立马抽出自己今日戴的发簪递到周昀曦手上。

　　是一只螺钿簪。

　　“我也赠殿下一只簪子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还望殿下不会嫌弃。”

　　周昀曦笑了笑，轻声道：“怎么会呢？”

　　她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簪子。

　　若是一般的螺钿簪，她并不会多想。毕竟，大周多的是螺钿制品。

　　但是，她摸到了那簪子上有着小小的刻字，而且这刻字越摸越像倭国的。

　　看来倒是不虚此行。周昀曦按下不动，将簪子插入发间，如同没有发现一般。

　　午宴之后，周昀曦便带着谢渊离开，回到赵府。

　　待只剩周昀曦与谢渊二人时，周昀曦才将那簪子取下，并朝谢渊递去，“谢渊，你可认识这些字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