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Zorma

11、第 11 章 真真假假

　　木门缓缓展开，屋内的情景展现开来。

　　周昀曦端坐在雕花梨木椅上，抬眸看向站在门外强装镇定的张雅珏，轻笑道：“张小姐，还不进来？本宫又不会吃了你。”

　　张雅珏沉默片刻，纤细的手指绞着丝帕，犹疑着踏入了房门，“不知昭阳公主支开我身边所有人，将我引到此处意欲何为？”

　　“无事无事，不过想和你道个歉罢了。”周昀曦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轻声说道：“张小姐上次在宫中好似被本宫吓到了，整个宫宴都没放松下来，本宫实在过意不去。”

　　张雅珏闻言立刻跪下伏在地上，“小女不敢。”

　　“哎。”周昀曦起身走到她身旁，伸手温柔的扶起她，“难道本宫真有这般吓人？”

　　轻笑几声后，又说道：“其实你害怕我也是应该的，因为你也怀疑你父亲参与到一些事情中去了，是吗？”

　　“不！”原本有些胆怯的张雅珏突然抬头很是激动，红着脸大声驳斥了周昀曦的话，“我父亲绝不会是那种人！”

　　周昀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哦？那为何上次你听了本宫的话就魂不守舍，如今又这般激动呢？”

　　“那是，那是因为……”张雅珏咬住下唇，有些犹豫，她不知道她的猜测能不能告诉眼前的昭阳公主，于是她咬牙问出：“敢问公主想知道这些事情是为了什么？”

　　“本宫有私心，但你放心无辜之人本宫不会害他，但作恶之人本宫也不会心慈手软。”顿了顿，她声音放柔继续说道：“张小姐认为您父亲不是本宫口中之人，那想必你也是坚守正义之人，必不会想看见不公之事发生吧。”

　　周昀曦定定地看着张雅珏的双眼，在她温柔的注视下，张雅珏下定决心说出了一句前后不搭的话，“父亲不是我的父亲。”

　　“父亲，不是父亲？”周昀曦在口中喃喃重复着这番话，“那你有证据吗？”

　　张雅珏失落地摇摇头，“并无，所以这件事只是我个人悄悄地想。”

　　随后，她又很急切地说道：“但是，请公主相信我，我父亲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现在的他绝不是我父亲！”

　　“人心易变，难道张小姐没想过其实只是你父亲变了而已吗？”周昀曦反问道。

　　“不，不会这样的。”张雅珏迷惘地摇着头，眼泪从白皙的脸庞滑落。

　　周昀曦轻叹一口气，拿起手中的帕子轻柔地为她拭去泪珠，“你可见过成王侧妃曲氏？”

　　张雅珏抬起头迷茫地说道：“不曾。”

　　“那你便不会知道，那曲氏的眉眼和你父亲长得有多像了。曲氏，张大人和成王，张小姐你虽为闺阁女子但也不是什么无知小儿，你应该知道本宫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也曾听说过曲氏，她和我同岁啊。若是如公主所说，这怎么可能呢！我父亲当年在西北任职，曲氏是江南人士，如何能扯上关系呢？”张雅珏情绪异常激动，她不愿也不可能相信自己的父亲背离了自己的初心又背叛了母亲和她。

　　“本宫也知这很奇怪，所以请了张小姐一叙。”周昀曦语气一转，冷静问道：“张小姐可知张大人有什么亲戚？”

　　“这，我不太清楚，父亲很少会和我谈起这些事。”

　　“但我母亲或许会知道。”她苦笑一声，“毕竟，京中传言我父母情意深重也不是空穴来风。”

　　“那张小姐便去问问夫人吧。或许，这其中还有什么辛秘是我们所不知的，若是张小姐愿意事后可与我说，如此说不定能还张大人一个清白。”周昀曦循循诱导。

　　张雅珏轻轻摇头，“他好像已经发觉我怀疑他的事情了，若是去问我母亲会不会……”

　　“张小姐，令母或许比你知道得更早更多，不要低估了一位母亲，也不要低估了一位世家贵女。”

　　“你不妨专门挑选一个能让张大人听见你们谈话的时机。”周昀曦建议道。

　　张雅珏惊讶地睁大眼睛，“为何？如此不是暴露了嘛？”

　　周昀曦唇角微扬，说道：“打草惊蛇，蛇不动如何抓住它们呢？放心，本宫承诺会保你和你母亲平安的。”

　　看着周昀曦笃定的模样，张雅珏觉得这和她印象中的昭阳公主全然不同，或许她真的可以信赖，可以帮助她找回她真正的父亲，“好，我答应你。”

　　张雅珏心事重重回到宴会的小院处，她的丫鬟莲香拿着披风焦急地等着她。

　　“小姐，可出了什么事？”莲香敏锐地察觉到主子神色异常。

　　张雅珏握住莲香的手，缓缓说道：“去和苏小姐道个别，我们回府。”

　　回府的马车上，许是车内太过暖和，张雅珏感到昏昏沉沉的。

　　下车时，一阵冷风袭来，张雅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侧身问道：“父亲还有几时下值？可否快了？”

　　莲香有些疑惑，小姐难道忘了今日大人不上值吗，“小姐，大人今日在家呢。”

　　“啊。”张雅珏记了起来，是啊，今日父亲在府中，“随我去找母亲，我有事要和母亲说。”

　　莲香自然不会反驳，小姐和夫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小姐这两年来或许长大了有些不粘老爷了，但却一直很爱和夫人在一起。

　　走到王氏所在的明月园，张雅珏又有些踌躇，但犹豫片刻还是跨了进去。

　　见到王氏时，她正在清点账簿，见到张雅珏进来很快便扬起笑意，“玥玥回来了，今日可玩的开心?”

　　张雅珏沉默地走到王氏身旁坐下，随后对着屋内的下人们说道：“全都下去吧，回到各自房中去，我要和母亲说写体己话。”

　　待人走后，王氏忧心地看着她，“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莫怕，说给娘亲，娘亲帮你想法子。”

　　“娘。”张雅珏声音嘶哑，“父亲是不是，不是我的父亲！”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王氏捂住了她的嘴，不许她再说下去。

　　张雅珏的眼泪一颗颗掉落，那双眼中的情绪再分明不过，王氏不忍再看，放下了捂住她嘴的手侧身过去。

　　“娘，你早就感觉到了，为什么不和女儿说呢？”

　　“我要如何说，这又是可以说的吗？更何况，这等事太过离奇，世人不会相信的，到最后只会是你我二人遭了罪！”

　　张雅珏不甘心，连忙追问道：“那母亲可否知道父亲的亲人现在何处？”

　　王氏猛地转身，“你问这个是为何？你今日是否见了什么人？”

　　“是，我今日在苏府见了昭阳公主，她告诉我成王府上侧妃曲氏和父亲长得很像。”张雅珏也不隐瞒，既然公主没有过多嘱咐，那便是能说的。

　　“昭阳公主？成王？”王氏陷入沉思，“怪不得那日昭阳公主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王氏犹豫片刻，说出了她所知道的一切，“你父亲，还有个孪生弟弟，只是早年饥荒，七岁那年他们二人便分别了，如今不知死活。”

　　张雅珏心跳加速，“那母亲难道没有疑心过，此人便是如今的父亲吗？那曲氏为何就不能是他的女儿呢？”

　　王氏沉默不语，只是她面上的神情已经告诉张雅珏了答案，母亲怀疑过。

　　她情绪激动地说道：“那我们便拆穿他，不能让他占着父亲的身份享受父亲的荣光，还要污了父亲的名声。”

　　王氏既未赞同也未反对，她自然是很想的，但她们如何能做到呢？朝廷命官被人假冒，说出去真的有人信吗？她们又如何证明自己是真话呢？

　　一座座大山挡在前方，丈夫如今生死不知，而她的女儿也到了议亲的年龄。

　　窗外，不知何时张正来了明月园，他静静站着听着里面母女二人的对话，眼中闪过几丝狠厉。

　　等到屋中静下来，他环视四周后便悄悄离开。

　　隐秘处，莲香走了出来，飞快走进房中去，“小姐，老爷刚才确实在窗外听着。”

　　王氏看着主仆二人的对话，“这是何意？”

　　张雅珏握住王氏的手，安慰道：“母亲，这是公主的意思。放心，如今我和公主也算达成约定了，我会找回父亲的。”

　　“我儿长大了。”王氏抱住了她，在母亲的怀中，张雅珏眼中的光更加坚定。

　　十日之后夜里，两个戴着面具的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城外一废弃庙中。

　　不多时，庙中亮起若隐若现的烛火，传来窃窃私语。

　　没过多久，烛火熄灭，两人又分别小心翼翼遮掩着离开。

　　然而，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屋檐上，一个矫健的身影无声地跃下，转眼消失在通往京城的方向。

　　“如何？”至消息传回后便一直等在公主府的周昀曦听到窗外的声响后头也不抬地问道。

　　谢渊从窗口翻入，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其中一人的确是张大人，我可是苦苦守着他十几日才等到了今夜。而另一人也的确是成王，虽然戴着面具还改变了声音，但我可不会认错的。”

　　“不过，就这等事也要派我去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说正事呢。”周昀曦没好气道：“可听了什么重要的事？”

　　谢渊神色一正：“自然。结合张小姐告诉我们的信息，我们的猜测或许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