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终章 ...
一年后。
天衍宗后山,雪竹林深处,有一座新立的衣冠冢。
墓碑上只刻着两个字:凝光。
碑前放着一束刚采的雪莲,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
江既白在碑前站了很久,久到肩头落满了细碎的雪花。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
远处,竹林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座简陋的木屋。
大战之后,江明远将宗主之位传给了慕青萝,独自搬到了后山居住。他只是守在能望见此处的地方,日复一日。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又在发呆。”慕青萝走到他身边,将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今天的宗务还没看完,你就跑出来偷懒?”
江既白握住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偷懒的是你才对。宗主带头溜号,让各院首座谈完事等了你半个时辰?”
慕青萝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云苓方才来告状了。”江既白唇角微扬,“说你把议事殿的门一关,人就从后窗翻走了。云生院送来的丹药册子还摊在桌上,等着你盖印。”
慕青萝心虚地移开视线:“那个……明天再看也不迟。”
江既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慕青萝败下阵来,扯了扯他的袖子:“好了好了,回去就看。先陪我去给凝光夫人上柱香。”
江既白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慕青萝从袖中取出三炷香,点燃,恭敬地插入碑前的香炉。青烟袅袅升起,消散在雪竹林间。
“夫人,”她轻声开口,像是在与一位长辈话家常,“既白师兄今天又没好好吃饭,一大早就跑来这里发呆。您要是心疼他,晚上托梦骂他几句。”
江既白无奈地看着她:“青萝……”
慕青萝装作没听见,继续道:“还有,宗门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各院首座都是可信之人。阿凌和阿玄那边您也不用担心,他们两个现在活泼得很,整天追着晏绯要听故事。”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您放心。”
风吹过雪竹林,几片竹叶悠悠飘落,落在墓碑前,落在她的肩头。
江既白伸手拂去那片竹叶,握住她的手。
慕青萝抬头看他,弯起眼睛:“走吧,今天阿凌和阿玄说要炖雪参鸡汤。回去晚了,汤要被阿玄喝光了。”
雪竹林的尽头,天昭院已经近在眼前。
一年前大战之后,慕青萝继任天衍宗宗主。
她原本想搬到主峰的宗主殿去住,却被一群人联手拦下。
“天昭院是你的根。”宋云岫当时这样说,“搬走了,我们找谁蹭饭去?”
于是天昭院便成了历代宗主中最特殊的居所——既是宗主的住处,也是天昭院五人的据点。
每日清晨,各院首座来这里议事;每日傍晚,这里又成了老友相聚的烟火地。
常客总是很多,有璇玑院的方家姐弟,有无相院的风止戈,有漱玉院的云梦织……
虽然他们现在各个都是院内独挡一面的弟子了,慕青萝也成了宗主,但到了天昭院他们依旧是原来的相处模式——嬉笑怒骂,好不快活。
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阿凌正蹲在炉灶前添柴,脸被火光映得通红。阿玄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碗,正在偷尝锅里的汤。
“阿玄!”阿凌头也不回,却像长了后眼,“那是给既白哥哥和青萝姐姐留的!”
“我就尝一口……”阿玄又飞快地舀了一勺。
“你已经尝了五口了。”
“哪有五口?明明才三口——”
话音未落,阿玄一抬头,正对上跨进院门的江既白和慕青萝。
他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碗藏到身后,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宗主姐姐回来啦!汤马上就好!”
阿凌翻了个白眼。
慕青萝走过去,弯腰看了看锅里的汤,又看了看阿玄身后:“藏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
“他偷喝了五碗。”阿凌面无表情地拆台。
“五碗?”慕青萝瞪大眼睛,“阿玄,你是要把我这个宗主吃穷吗?”
阿玄振振有词:“我长身体!”
“你长了一百年,”阿凌冷笑,“也还是这么高。”
阿玄气得跳脚,追着阿凌满院子跑。阿凌边跑边笑,最后还是被阿玄逮住,两人扭成一团,像两只打闹的幼兽。
江既白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慕青萝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他们比以前活泼多了。”
江既白“嗯”了一声。
以前在那片与世隔绝的结界里,阿凌和阿玄总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说话,不敢肆意笑闹。如今,他们终于像个真正的孩子了。
“是因为这里,”江既白忽然开口,“成了他们的家。”
慕青萝转头看他,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也是我的家。”他轻声说。
慕青萝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吻。
“我的家也是你的家,”她说,“笨蛋。”
远处,阿玄捂住眼睛:“哎呀!非礼勿视!”
阿凌也捂眼睛,却从指缝里偷看。
江既白抬手,一道寒气精准地落在两人头顶,阿玄和阿凌的头发瞬间结了一层薄霜。
“啊!既白哥哥你——”
两人怪叫着跑进屋取暖去了。
慕青萝笑得直不起腰。
申时,天昭院正堂,圆桌旁围坐了一圈人。
宋云岫是第一个到的。她进门时手里拎着两坛酒,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那风尘仆仆的模样,一看就是刚从远处赶回来。
“浮玉山的冰酿酒,”她说,言简意赅,“路过轩辕的地界时顺手带的。”
慕青萝眼睛一亮:“师姐,你最近又去哪儿了?”
“四处转转。”宋云岫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得云淡风轻,“南边有几个小门派起了冲突,调解了一下。路过几个村子时顺手除了两只作乱的妖兽,又在轩辕那边帮他处理了几桩棘手的事。没什么大事。”
她说得轻巧,但在座众人都知道,这一年来她几乎没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个月。云游四海,路见不平便拔剑相助,成了修真界口口相传的“云岫仙子”。
她偶尔回天衍宗小住几日,待不了太久又会离开,仿佛只有走在路上,才能让她真正安心。
“轩辕师兄呢?”慕青萝往外张望,“他不是应该跟你一起回来?”
“被他朝中那帮老臣绊住了,”宋云岫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说是再有三天才能脱身。他让我跟你们说,不用等他用膳,把他那份吃了就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等我?那可不行。”
众人回头,就见晏绯一身红衣,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听说某人回来了,正好路过云来阁,”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宋云岫,“顺手带的桂花糕,刚出炉的。”
阿玄的眼睛瞬间亮了:“晏绯哥哥最好了!”
“少来,”晏绯敲了敲他的脑袋,眼睛却还往宋云岫那边瞟,“刚才谁在院子里喊‘非礼勿视’来着?”
阿玄装作没听见,埋头打开食盒。
晏绯在宋云岫旁边的位置坐下,状若无意地问:“这次出去多久?三个月?”
“差不多。”宋云岫给自己倒了杯酒。
“轩辕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完了。”
“没受伤吧?”
宋云岫终于抬眼看他,似笑非笑:“你查岗呢?”
晏绯挑眉,语气懒散:“随口问问。你天天在外面跑,我天天在天衍宗替你盯着有没有人来找你麻烦,不得问清楚点?”
事实上,这一年来晏绯几乎没离开过天衍宗。
偶尔魔域那边送来加急文书,他才回去露个面,处理完要紧事就赶回来。用他自己的话说,“在天昭院待习惯了,不想回魔域那个犄角旮旯里”。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是在等一个人回来。
宋云岫偶尔也会传讯给他。有时是遇上难缠的对手,喊他过去搭把手;有时是路过什么有意思的地方,随口提一句。
每一次晏绯都会去,从不推脱,也从不问为什么。
“我什么时候需要人替我盯着麻烦了?”宋云岫收回目光,嘴角却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没有吗?那上次是谁被三个门派堵在山脚下,连夜给我传讯喊我去救场的?”
“……那是意外。”
“上上次呢?说好只是帮忙‘看一眼’,结果我在那破地方蹲了七天。”
宋云岫难得语塞,低头喝酒不说话了。
晏绯看着她吃瘪的样子,眼底漾开一点笑意,很快又敛去,转头去逗阿玄。
慕青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和江既白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看着这一幕,让她忽然有些恍惚。
一年前,他们还在那片混沌之中,以命相搏。一年后,他们能这样坐在一起,吃一顿热腾腾的饭,听阿玄和阿凌斗嘴,等一个迟到的人。
真好。
她看向江既白,他正低头替她剥一只虾,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她:“怎么了?”
慕青萝摇摇头,只是笑。
虾剥好了,江既白把碟子推到她面前。慕青萝夹起一只,放进嘴里,又夹起一只,递到他唇边。
江既白顿了顿,张口吃了。
“啧啧啧,”晏绯托着下巴,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宗主大人,您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孤家寡人的感受?”
“你可以不看。”宋云岫替他回答。
“那我走?”
“门在那边。”
晏绯捂着胸口,做出受伤的表情,却坐着纹丝不动。
阿玄凑过来,小声问:“晏绯哥哥,你为什么不找个道侣呀?”
晏绯低头看他,笑眯眯的:“你小孩子懂什么。”
“我不小了!”阿玄挺起胸膛,“我都一百多岁了!”
“那你怎么还这么矮?”
“阿凌!他欺负我!”
阿凌面无表情地夹菜:“打不过。”
阿玄:“……”
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饭吃到一半,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哟,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就见轩辕玉珩大步跨进门槛,一身玄色劲装。
“轩辕师兄?”慕青萝惊讶,“你不是说要三天后?”
“把那些老臣骂了一顿。”轩辕玉珩走过来,在空位上坐下,接过晏绯递来的酒,仰头喝了一大口,“骂完就跑了。我说我们天衍宗的宗主设宴,你们拦着不让去,是想让那位大人亲自来请你们吗?老臣们立马闭嘴了。”
江既白看着他:“你拿青萝的名头吓唬他们?”
“好用就行。”轩辕玉珩放下酒杯,看向慕青萝,“宗主大人,您如今的名号在修真界和人间都管用,借我用用怎么了?”
慕青萝失笑:“随便用。”
晏绯给他倒满酒,随口道:“你说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天天被老臣们堵着,不憋屈吗?赶紧立个皇后,省的他们唠叨。”
轩辕玉珩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咳嗽着放下酒杯:“你这人怎么一见面就催这个?你也是我的那群臣子?”
“我替你着想。”晏绯笑眯眯的。
宋云岫难得接话:“确实,你也不小了。”
“你们一个两个,”轩辕玉珩哭笑不得,“我这才刚坐下。”
慕青萝也笑,正要开口打圆场,身旁的江既白忽然悠悠开口:“不会还惦念着青萝吧?”
空气静了一瞬。
轩辕玉珩一口酒彻底喷了出来。
“咳咳咳——”他一边咳一边摆手,脸都涨红了,“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晏绯笑得肩膀直抖,宋云岫嘴角也扬了起来。慕青萝无奈地戳了戳江既白的腰:“你干嘛?”
江既白面色如常,语气淡淡:“随口问问。”
轩辕玉珩咳够了,拿袖子擦擦嘴角,瞪着他:“你这叫随口问问?你这叫当众处刑!”
“那你急什么?”
“我——”轩辕玉珩噎住,半晌,叹了口气,语气倒是坦然下来,“行行行,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当年……当年小师妹刚入宗门那会儿,确实对小师妹有那么一点点——”
他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小小的距离。
“就这么多。年少慕艾,人之常情吧?但后来经历的这些事,生生死死的,那点念头早就散干净了。现在她就是小师妹,是宗主,是我轩辕玉珩愿意拿命护着的人,跟别的没关系。”
他说得坦荡,眼神也清亮,没有半点遮掩。
江既白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端起酒杯:“知道了。”
轩辕玉珩愣了愣:“就这样?”
“不然呢?”江既白饮了一口,“你还想我跟你打一架?”
轩辕玉珩失笑,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那我可打不过你。现在整个天衍宗都知道,惹谁都别惹江既白,他身后站着宗主。”
慕青萝被逗笑了:“你们俩够了啊。”
晏绯给他倒满酒:“说得好,就冲这句话,敬你一杯。”
“敬什么敬,”轩辕玉珩举杯,“一起敬宗主。这一年来,她把天衍宗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要抽空陪我们这群人胡闹,辛苦了。”
慕青萝一怔,随即举起酒杯。
所有人举杯,就连阿凌和阿玄都捧着小酒杯,抿了一口。
“谢谢。”慕青萝轻声道。
她看着围坐一圈的熟悉面孔,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一年来,她习惯了每日卯时起身,阅各院呈报的文书;习惯了在各院首座争执时拍板定夺;习惯了被人称作“宗主”,习惯了承担那些沉甸甸的责任。
但此刻,她只是慕青萝。
是江既白身边的那个人,是宋云岫的姐妹,是轩辕玉珩和晏绯的师妹,是阿凌阿玄的“宗主姐姐”。
江既白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以后每年都聚。”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慕青萝反握住他的手,笑着点头:“嗯,每年都聚。”
宋云岫把酒碗往桌上一顿:“那说好了,谁不来谁是小狗。”
晏绯挑眉:“小狗就小狗,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就是小狗。”
“宋云岫你——”
“好了好了,”轩辕玉珩拦住他们,“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窗外的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照在这一屋子人身上。
笑声、碰杯声、阿玄讨价还价的声音、阿凌嫌弃的声音、晏绯和宋云岫斗嘴的声音、轩辕玉珩插科打诨的声音、江既白低低的笑声、慕青萝弯起的眉眼……
一切喧嚣,一切温暖,一切人间烟火气。
他们曾直面过九天之上最深的恶意,曾踏过尸山血海,曾以命相搏,九死一生。
而此刻,他们坐在一起,吃一顿寻常的饭。
这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寻常。
是这世间,最好的寻常。
饭后,阿凌和阿玄抢着洗碗,把厨房弄得乒乒乓乓响。晏绯倚在门边看热闹,时不时火上浇油。宋云岫和轩辕玉珩在院子里下棋,杀得难解难分。
慕青萝和江既白并肩坐在廊下,看夕阳一点一点沉入远山。
“冷吗?”江既白问。
慕青萝摇摇头,把头靠在他肩上。
慕青萝靠在江既白肩上,望着天边那轮明月,忽然轻轻开口:“师兄。”
“嗯?”
“你还记得……我醒来那天吗?”
江既白身体微微一僵。
他当然记得。
江既白身体微微一僵。
他当然记得。
那场大战之后,慕青萝陷入了昏迷。
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但云苓来诊脉后说,她的气息平稳,体内灵力正在自行修复,只是睡着了,迟早会醒的。
可江既白还是守着。
他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困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看着她。云苓送来的饭菜,他勉强吃几口;阿凌和阿玄来劝他休息,他只是摇头。
他知道她会醒。
可他还是要守着。
万一她醒了,第一眼看不见他呢?
那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照在慕青萝苍白的脸上。
江既白像往常一样,握着她的手,看着她。
忽然,他感觉到指尖微微一动。
他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他看见那双紧闭了三个月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江既白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青萝……?”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带着三个月积攒的恐惧、期盼、小心翼翼——所有的情绪都凝在这两个字里。
慕青萝的眼睛转了转,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然后,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丝迷茫的神色。
“你是谁?”
江既白如遭雷击。
他整个人愣在那里,脸上所有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你……你不记得我了?”
慕青萝看着他,目光陌生而困惑,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江既白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个月。
他守了她整整三个月。
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刻,他都在心里祈祷她醒过来。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她醒来后会哭,会笑,会骂他,会抱他。他唯独没有想过,她会不记得他。
她会不认识他。
江既白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攥住,拧成一团。
他想说“没关系”,想说“不记得就不记得,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想说“只要你活着就好”。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
就在这时,慕青萝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骗你的啦。”她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师兄,你那个表情好好笑哦。”
江既白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熟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将她抱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她的皮肤上。
“你……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混着颤抖和哽咽,“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慕青萝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一点都没有挣扎。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对不起嘛。”她轻声说,声音也软了下来,“我就是想逗逗你……没想到你这么……”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
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人,这个永远把情绪藏在冰层之下的人,此刻在她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哭得不能自已。
慕青萝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紊乱的心跳,声音闷闷的:“师兄,我错了。以后不吓你了。”
江既白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移了一大截,他才缓缓松开她。
他的眼眶还红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看着她,目光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慕青萝。”
他叫她全名。
慕青萝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我喜欢你。”他说,声音低沉,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不是师兄对师妹的喜欢,不是守护者对被守护者的喜欢。是想和你共度余生,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想和你一起看遍这世间所有风景的喜欢。”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想如果你醒来,我该对你说什么。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发现,什么都不重要。”
“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看着她,他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所以,青萝,”他轻声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慕青萝看着他。
看着他红着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认真到近乎笨拙的神情。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笨蛋。”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手,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你都抱了这么久了,还问我愿不愿意?”
江既白愣了愣。
慕青萝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我愿意。”她说,声音有点哽咽,却带着笑,“特别愿意。”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江既白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这一次,他的心跳终于平稳下来。
这一次,他知道,她再也不会离开。
月光下,慕青萝靠在江既白肩上,轻轻笑了一声。
“我当时是不是很坏?”
江既白低头看她,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是。”他说,“特别坏。”
慕青萝眨了眨眼:“那你怎么还喜欢我?”
江既白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倾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因为你醒过来的时候,”他轻声说,“我许的愿,实现了。”
慕青萝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在他怀里蹭了蹭。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刚从天衍宗醒来时,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这个世界陌生而冰冷。
那时候慕青萝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一宗之主,会遇见这么多重要的人,会经历那么多刻骨铭心的事,会有一个人,愿意用一生来守护她。
“在想什么?”江既白低头看她。
“在想,”慕青萝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明天还要批多少宗务。”
江既白低低笑了一声。
“我帮你。”他说。
慕青萝弯起眼睛,在他肩上蹭了蹭。
远处,阿玄的惊呼声传来:“阿凌你把碗摔了!别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晏绯的笑声,宋云岫和轩辕玉珩的争执声,阿凌追着阿玄跑的声音,混成一片。
慕青萝忍不住笑出声。
江既白揽着她的肩膀,目光落在那片喧闹之中,嘴角微微扬起。
夕阳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
这就是终章。
不是轰轰烈烈的结束,而是平平淡淡的开始。
想说很多,最后还是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大家,磕磕绊绊的还是把这个故事写完了!
我们有缘再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7章 终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