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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赶出宗门 意识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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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在无边的黑暗中漂浮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一瞬。
慕青萝感觉自己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凑起来,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出撕裂般的痛楚。
有人在呼唤自己,在灵魂的深处。
寻着声音,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光线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好一会儿,模糊的视野才逐渐清晰。
呼唤的声音在睁眼的刹那消失,映入慕青萝眼帘的是一顶素雅的的纱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药香。
这是哪儿,她不清楚。
“你醒了?”
听到声音,慕青萝费力地转动眼珠,看见床边坐着一位嫩绿色衣裙的少女。
少女面容清秀温婉,眉宇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静气质,发髻间斜插着翡翠发簪。此刻,她正小心地给慕青萝换药。
慕青萝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到只能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别急着说话。”少女动作麻利地端过一杯温水,用一根细长的玉勺小心地喂到她唇边,“先润润嗓子。你伤得很重,尤其是经脉,被狂暴的灵力冲毁了大半,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温水滑入喉咙,如同久旱逢甘霖。慕青萝贪婪地小口啜饮着。
润完嗓子,少女写了字条,施了灵力让其飞走,转头柔声细语地解释:“我传了字条到天昭院,告诉他们你醒了。”
“我这是在哪?”慕青萝问。
“这是云生院的‘回春室’,事全宗门疗伤的医院。”少女放下水杯,温声解释,“是轩辕师兄和风师兄把你送来的。你昏迷了整整三天。”
她顿了顿,自我介绍:“我是云苓,云生院的弟子,这周是我在这里当值。轩辕师兄守了你三天,刚被晏师兄劝回去休息了。风师兄……嗯,被罚去思过崖面壁了。”
说到他们两个,慕青萝脑海中闪过昏迷前河滩上:鲤鱼精狰狞的巨口、自己挥出的那道赤金细线、以及最后沉入河水的冰冷……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想去摸那柄木剑。
云苓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从床边的小几上拿起那柄断成两截的木剑:“轩辕师兄把它带来了。但这把剑已经不能用了。”
慕青萝的目光落在断剑上。
虽然剑身断裂且布满裂痕,但她似乎能隐约察觉到,剑的断口处残留着的气息。
“云苓师姐,”慕青萝声音依旧虚弱,“我的伤……”
云苓叹气,蹙眉:“很麻烦。你服用的聚灵丹太多太猛,远超你经脉的承受极限。现在你体内多处经脉断裂,灵力运行几乎停滞。好在你敷了师尊特制的‘续脉膏’,加上江师兄后来送来的‘九转护心丹’,性命是无忧了。”
“不过奇怪的是,按照你经脉的损伤程度,本该灵力彻底溃散,成为普通人才对。可我发现,在你身上似乎有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气息在自发流转,缓慢地修复着最关键的损伤。”
慕青萝心中一动,立刻尝试着沉下心神,去感应体内的情况。
在一片狼藉的经脉中,在心脉附近,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细的淡金色气息,缓慢而顽强地游走着。
气息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经脉边缘,有极其微弱的活性在复苏。
这就是云苓师姐说的在缓慢恢复损伤的东西。
当她尝试着用意念小心翼翼地触碰那缕淡金气息时,系统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恢复。开始评估当前状态……】
【状态:重伤(经脉多处断裂,灵力枯竭,失血)】
【注意!宿主原有灵力在经脉崩毁重组过程中并未完全逸散,反而在剑意的核心牵引下,于丹田位置初步开辟并稳固了一个‘灵域’】
【警告:灵域极其脆弱,经脉损伤严重阻碍灵力运行与补充,请宿主静心修养。】
【系统提示:灵域是修行者存储、转化、运转自身灵力的核心区域,是灵力循环的中枢与根基。通常位于丹田气海深处。
【灵域的开辟与稳固,标志着修行者真正踏入了“纳灵入体,自成一统”的门槛。】
慕青萝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提示冲击得有些发懵,但她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
灵力似乎真的充沛了。
以及体内好像真的多了一个叫‘灵域’的灵气集中营
慕青萝激动到声音颤抖:“师姐,我好像感觉到我的灵力多了一点?而且……好像在肚子那里多了一个存着灵力的地方。”
云苓理药瓶的手一抖:“你……你能内视感知灵力变化了?那是开辟了【灵域】的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在昏迷中做到的,这怎么可能?”
她立刻坐到床边,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慕青萝的手腕上,一股温和精纯的灵力探入被灵力破坏的乱糟糟的脉络之间。
那灵力在经脉中游走探查,最后转入体内的‘灵域’。
片刻之后,云苓收回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灵力是真的增多,而且我感受到了你灵域的存在?”
她看着慕青萝苍白却亮得惊人的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这个传闻中“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小师妹。
传闻不仅不是真的,还错的离谱。
慕青萝闭上眼,嘴角艰难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废柴又如何?根骨差又如何?
她的剑,她的路,从这九死一生中夺来的灵域开始,终于不再是绝路了。
震惊还未平复,回春室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室内的沉凝。
“砰”地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小师妹!”
率先冲进来的是宋云岫。
她几步冲到床边,看到慕青萝苍白如纸的小脸,满腔的话语堵在喉咙里:“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笨蛋!谁让你一个人逞强的?要不是……要不是……”
情绪的激动导致宋云岫说不下去,她猛地别过头,用力吸了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轩辕玉珩在宋云岫的后脚到的。
他脸色比慕青萝好不了多少,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是数日未曾好好休息。
轩辕玉珩站定在宋云岫身后半步,目光落在慕青萝脸上,对视后立刻垂下眼睑,双手在身侧悄然握紧,不敢再看。
第三个赶到的是晏绯。
他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红衣似火。
晏绯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臂,斜倚在门框上,目光仔细地审视着慕青萝的状态,最后定格在她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腕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最后到的是江既白。
他向来从容不迫的脚步,这次竟然微微乱了节奏。
江既白走到床边,并未像宋云岫那样急切,只是静静地站着,眼眸将慕青萝此刻的状态尽收眼底。
静室内的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
天昭院师门五人齐聚,目光都聚焦在病榻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关切、责备、后怕、审视、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弥漫。
慕青萝被这阵仗弄得有些紧张,尤其是大师兄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一缩,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一声痛呼瞬间打破了沉默。
宋云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懊恼,想碰她又不敢碰:“很疼?哪里疼?云苓师妹,她……”
云苓连忙安抚:“宋师姐莫急,慕师妹伤势虽重,但性命已无碍,只是经脉受损严重,需要静养和慢慢修复。疼痛是难免的,我已用了最好的止痛药膏,但效果有限。”
宋云岫瞬间火冒金山,对着轩辕玉珩输出:“让你们照顾小师妹就是这么照顾的?风止戈活该在思过崖待着!轩辕玉珩,你也难辞其咎!”
轩辕玉珩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声音沉闷道:“是我失职,未能护好小师妹,甘愿领罚。”
宋云岫瞪了他一眼,打算以后再收拾,眼下要紧的还是慕青萝的身体健康。
晏绯慢悠悠开口:“小师妹,河滩上的事,虽已听了个大概,但还得由你仔细说说?”
慕青萝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清晰地将河滩遇袭、被逼入绝境、吞服聚灵丹、最后在生死关头领悟到一丝奇异力量并挥出断剑的过程,简单叙述了一遍。
“我最后浸入水中,听到师兄们的呼喊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师兄师姐们。
宋云岫不可置信道:“你吞了那么多聚灵丹竟然没死?还悟出了剑意雏形?”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剑意,多少剑修苦修多年都不得其门而入的境界。
竟然被这个根骨奇差的废柴小师妹,在生死关头强行催发出来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
晏绯的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慕青萝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致盎然:“呵,有意思。绝境之中,破而后立?这倒不是没有过先例。小师妹,你这运气……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众人之中唯有江既白神色依旧平静:“能在绝境中守住本心,引动剑意,此乃大机缘。虽代价沉重,然祸福相依。只是眼下安心养伤为重。经脉之损,需耐心静养。切勿急躁,以免根基受损。”
大师兄的话如同定心丸,让慕青萝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师兄师姐们的关切,如同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冲淡了身体的疼痛。
然而,这份暖意之下,一个险些遗忘念头,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浮了上来。
她昏迷了三天,而距离师尊当初给她定下的“一个月之期”,似乎已经过了?
当初入门考核后,师尊虽未立刻将她逐出,却也给了她一个期限。
如果一月后没让他满意,慕青萝就只能离开天昭院了。
她一直拼命练剑,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能留下来吗?
可如今她非但没能证明什么,反而重伤在床,经脉尽断,比那天宗门小比还像个废人。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慕青猛地抬眼看向站在床尾的江既白,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发颤“大师兄,一月之期是不是已经到了?师尊他是不是要把我赶出天昭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