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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终 困于深海 ...

  •   赵洛离开后,韩濯盯着母亲寄来的纸箱发怔。箱里满满当当的毛线球滚落在地,带着股羊毛特有的涩味。

      六月的空调冷气裹着蝉鸣涌进房间,他踢了踢纸箱,金属滚轮在地板划出刺耳声响——谁会在盛夏送围巾?

      于是韩濯把纸箱放到角落,没去管它

      手机震动着弹出消息。

      周海说要参加公司聚餐,今晚不回家。

      韩濯蜷在沙发里刷剧,眼皮越来越沉,直到提示音骤然炸响。

      他揉着泛红的眼眶看清内容,喉结动了动,指尖悬在键盘许久,才轻飘飘落下

      “好好玩,我先睡了”。

      宴会厅水晶灯下,红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周海捏着威士忌酒杯,冰块在琥珀色液体里沉浮,折射出细碎冷光。

      实习生抱着果盘在他身边坐下时,甜腻的草莓香混着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

      “周总,心情不好?”女孩推了推圆框眼镜,虎牙在笑靥里若隐若现。

      “嗯。”周海盯着杯壁凝结的水珠,冰块融化的水珠顺着玻璃纹路蜿蜒,像极了韩濯总也擦不干净的泪痕。

      “因为什么?我...”

      “哐当!”

      雕花木门应声倒地。韩濯穿着墨绿色恐龙睡衣撞进来,头顶翘起的绒毛随着剧烈喘息起伏。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箭般射向角落,三步并作两步拽住周海的手腕,连带着碰翻了实习生的果汁。

      “各位不好意思。”韩濯扯着周海后退半步,恐龙尾巴扫过狼藉的桌布。

      “他女朋友让我来接人,你们继续。”尾音刻意拉长,落在实习生骤然煞白的脸上。

      夜风卷着槐花香扑进鼻腔,韩濯把周海搡进后座,恐龙爪子还攥着他的领带。

      酒精混着雪松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喝了多少?知不知道自己还得开车?”

      周海望着那双在路灯下泛着水光的眼睛,突然笑出声。

      韩濯涨红着脸要发作,却被猛地拽进怀里。

      雪松混着酒气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带着近乎掠夺的力道,直到他瘫软在自己怀里大口喘气。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周海摩挲着他红肿的唇,拇指擦过嘴角的水渍。

      韩濯抓起恐龙尾巴狠狠擦嘴,别过脸嘟囔:“你女朋友说,再当街耍流氓就让你吃屎”话音未落,腰间突然收紧,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垂:“那我吃了屎再吻你?”

      “周海!”韩濯起身抬脚去踹,睡衣上的恐龙眼睛随着动作晃动,“恶不恶心!”

      路灯透过车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纠缠成模糊的一团,就像当年睡在樱花树下的两个少年。

      引擎轰鸣声划破寂静街道,韩濯气鼓鼓地拧动钥匙,仪表盘蓝光映得他耳尖发红。

      后视镜里周海歪在椅背上,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嘴角还噙着得逞的笑,时不时伸手去揪恐龙睡衣的尾巴。

      "老实坐好!"

      韩濯拍开那只不安分的手,却被周海反扣住腕子。温热的掌心覆上来,带着酒精发酵后的温度,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心口。

      车在红灯前停下,韩濯别过头去数路灯,余光里周海突然倾身,酒气裹着低笑:"濯濯,你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拐进停车位,韩濯猛地刹车。周海被安全带勒得闷哼一声,抬头就撞进韩濯湿漉漉的眼睛。

      月光从天窗倾泻而下,在韩濯睫毛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恐龙睡衣的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两颗,露出锁骨处淡淡的红痕。

      "操,今天那个实习生..."

      韩濯突然开口,指甲无意识抠着方向盘上的卡通贴纸,"她给你发消息了。"

      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赫然显示着新消息预览——"周总,到家了吗?下次还能约您喝酒吗?"。

      周海伸手要拿手机,却被韩濯死死按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吃醋了?"

      周海轻笑,拇指摩挲着少年手背上的青筋。韩濯猛地抽回手,恐龙睡衣的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的红痕——是方才拽他时留下的指印。

      周海呼吸一滞,喉结滚动着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覆在伤痕上:"疼不疼?"

      “没那么柔弱,老子又不是女的”

      韩濯浑身僵硬,头顶的恐龙耳朵随着心跳微微颤动。

      楼道声控灯突然亮起,惨白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见周海泛红的眼眶。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韩濯,我可能这辈子不会再像喜欢你一样喜欢别人了"

      他顿了顿,指腹擦过韩濯的眼角

      "十岁的时候你骂我是怪物,我就想把你锁在身边,只当你一个人的怪物……"

      深夜的小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玄关处,恐龙睡衣的绒毛与西装面料纠缠着滑落,金属纽扣在大理石地面弹跳的脆响,转瞬被交叠的呼吸声吞没。

      周海的领带缠在韩濯腕间,像条灼热的锁链,牵引着两人跌跌撞撞撞进氤氲的水雾里。

      淋浴喷头喷洒的水流织成白纱,韩濯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水珠顺着喉结滚入锁骨凹陷处。

      他仰头望着周海,睫毛上凝结的水雾模糊了视线,却将对方手臂上浮现的青色鳞片看得愈发清晰——那些细密的鳞片在暖黄灯光下流转着珍珠母贝的光泽,随着水流起伏,竟泛出琉璃般的光晕。

      “怕吗?”

      周海的声音裹着水汽压下来,指尖抚过少年泛红的眼角。

      韩濯突然咬住他的虎口,齿间尝到咸涩的海水气息,就像那年被对方背在身上,望着他的脖颈,伸出舌头舔舐的滋味,没有改变。

      浴缸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镜面,周海垂落的黑发触及水面的刹那,如被施了魔法般蜕变成霜色。

      银丝在水流中舒展,缠绕住韩濯泛红的手腕,而尾椎处泛起的银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成半透明的鱼尾。

      鳞片折射出细碎虹光,扫过少年腰间时,惊起一阵战栗的涟漪。

      “你不是怪物,你是海的孩子”

      韩濯的指尖颤抖着划过鱼尾边缘,触感似绸缎又似冰晶。

      周海将人搂进怀里,鱼尾自然地圈住他的腰,海水与体温的交融在浴缸里漾开温柔的漩涡。

      “现在你被我困在深海了。”他含住韩濯耳垂轻笑,鳞片擦过韩濯大腿内侧,惹来一声闷哼。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探进浴室,为霜色长发镀上银边。

      韩濯望着眼前美得惊心动魄的人,突然想起童年那个燥热的夏天——站在洗手池旁边的少年,手臂上未褪尽的鳞片还泛着光。

      此刻那些曾被他骂作“怪物”的秘密,却成了将彼此锁进永恒的温柔枷锁。

      “下辈子...也让我做你的深海。”

      韩濯主动吻上周海的唇,任由鱼尾将自己圈得更紧。

      麟光虽已暗涌消散,但那份隐秘而炽热的情感,却如同深海中的珍宝,在时光的长河中,愈发璀璨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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