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单元小故事》醉笔写成秋

1、葡萄成熟时

　　我叫陈灿。

　　——同我的名字一样，我的未来阳光灿烂。

　　17岁，确切的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成年了，嗯，恰好是高考的最后一天。我很期待。其实我成绩一般，家庭也一般。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学校给我们放了一天假，让我们回到家好好收拾收拾，轻装上阵。那天爸妈都在家，饭菜很普通，是我经常吃的炒土豆丝。我家里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是我爸妈的话很少，我也是。

　　快吃完的时候，爸爸突然开口说：“葡萄要熟了。”

　　“嗯。”我回答的。

　　我家里有一棵葡萄树，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被种下的，也许是被爸爸妈妈种下的，也许是其他人，也许它已经存在很久了。它的枝干并不粗壮，仅仅只有我的小臂那么粗，可是它很长很长，从我家1楼一直蔓延到2楼平台，做了一片天然的屏障。从我有记忆起，它就一直存在。

　　小的时候我每年夏天都要吃，后来长大了，上了高中，每年回家的时候，葡萄都已经蔫了，烂透了，或者早已被爸妈摘下来送给别人了。高中三年，我好像还没有吃到过家里的葡萄。但今年我高考，放得很早，也许可以吃到了。我很期待。

　　临走前，妈妈塞了200块钱给我，说：“这几天别亏待自己，要吃点好的。”

　　我没有拒绝：“我知道，妈妈。”我这么回答的她。

　　“考不好也没关系，记得回来吃葡萄就好。”他最后说了一句。实际上我很确切的知道，如果真的考不好，今年的葡萄绝不会甜。

　　“ 嗯。”不过我还是这样说。

　　但我一直想说，家里的葡萄真的很酸。

　　——

　　高考最后一堂考完，我走出考场，找老师拿到我的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喂？”是爸爸的声音。

　　“……我考完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那回来吧，葡萄洗好了。妈妈买了个蛋糕。”

　　“好。”我回答他。

　　我挂断电话，抬头，看见一个身影朝我走来。

　　“陈灿，生日快乐！”他递给我——他的手有一点点抖——那一束花，是向日葵，我很喜欢。我记得他，我的同班同学，坐在我的右前方。

　　“谢谢。”我没有拒绝，接过了他的花。

　　沉默几秒，我说：“要去我家吃葡萄和蛋糕吗？”

　　我看到了他惊讶的眼神。我知道为什么。他有些犹豫：“你不是说……”

　　我笑了下：“今天18岁，不算早恋。”

　　我看到，他的眼睛像在发光：“我想去！”

　　那年家里的葡萄确实很酸，但是我想，或许这个夏天之后我能够带甜葡萄回家了。

　　我该回家了，在葡萄烂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