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高塔的睡美人》一方砚台

26、找到目标

　　利特马子爵杀猪般的惨叫声，回荡在医院走廊。
　　“够了。”
　　谢观雨不知何时出现在厕所门口，出声制止。
　　陆听风抬起的脚瞬间顿住。
　　此刻，在利特马子爵眼中，谢观雨就像是天使。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肿成核桃的眼努力睁大，希冀地看着谢观雨。
　　陆听风回头，露出八颗牙标准微笑，仿佛刚才痛下杀手的另有其人。
　　“你怎么来了？”
　　谢观雨并未看他，他抬手一勾，示意利特马子爵出来。
　　像是得到救赎般，利特马子爵四脚着地爬出来，跪在谢观雨脚下，声音颤抖着：“谢医生——”
　　谢观雨皱眉，脚步向后退，直到离开利特马子爵三步远。
　　“汽车零件加工，利润不多嘛，赖以生存的工作被剥夺，感觉怎么样？”
　　谢观雨勾唇笑道，一改往日清冷模样，像是盛开的玫瑰花，妖艳危险却又摄人心魄的让人想靠近。
　　谢观雨和利特马子爵皆是呼吸一滞。
　　下一秒，陆听风啧了一声。
　　利特马子爵身体抖个不停，立刻收回目光。
　　迟钝的大脑快速运转，如果这一切都是谢观雨要求的，他该如何获得他的原谅。
　　“是我错了，我不该说话不过脑子，您高抬贵手，放过我……”
　　“好啊。”
　　谢观雨似是大发慈。
　　利特马子爵喜出望外，刚想道谢，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谢观雨薄唇轻启宣判他的死刑。
　　“我不会弄死你，但是接下来你所有能接到的工作，我都会搅黄。迎接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吧，失去所有的子爵大人。”
　　商场兵不血刃的报复：给对方希望再让他绝望，老谢教他的。
　　利特马不可置信，伸手想拽谢观雨裤腿求情，刚一伸手只觉如芒在背。
　　陆听风喷火的目光几乎将他后背烧穿。
　　不理崩溃的利特马子爵。
　　“你。”谢观雨抬眸对上陆听风的视线，“跟我过来。”
　　陆听风对他展颜一笑，乖乖跟在谢观雨身后离开。

　　两人一路来到楼顶花园，谢观雨在长椅上坐下。
　　谢观雨语气森冷，质问他：“你来做什么？”
　　陆听风顺势坐在他旁边，低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
　　“我想来看看你。”
　　谢观雨冷嗤一声：“呵。”
　　人往往只有做了亏心事，才会无事献殷勤。
　　“你为什么生气？”
　　陆听风发现谢父的司机不在家，猜想谢父可能离开中央区了，马不停蹄来找谢观雨。
　　他不明白，为什么谢父已经离开，谢观雨依旧不愿理他。
　　谢观雨张了张嘴，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半天从喉咙里挤出干巴巴的一句话：“你昨天干嘛去了？”
　　“就和佐特一起出去，调查嫌疑犯，还去了一家地下酒馆——”
　　听到陆听风和佐特一起去酒馆，谢观雨身体晃了晃，右手撑身体，“嘶——”
　　陆听风听到他的痛呼，一把拉过他的手扯下手套。
　　谢观雨的右手上被咬过的地方发黑发紫，肿胀得不像话。
　　“这是怎么弄的？”
　　陆听风焦急询问，捧着他的手生怕弄疼他。
　　谢观雨尴尬想抽回手，“没什么，早上有个小孩咬的。”
　　陆听风一手扯住他的袖子，不许他挣脱，满脸不赞同责备谢观雨：“你是医生，怎么不做处理？”
　　“忘了。”
　　“你和佐特还做了什么？”
　　陆听风哪顾得上回答，牵起谢观雨的左手就要拉他去处理伤口。
　　谢观雨坐在原地纹丝不动，抬头一字一顿问他：“你和佐特还做了什么。”
　　陆听风不明白，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重要到他无事手上的伤口，也要问个明白？
　　“然后我们遇见爱德华，他邀请我们去他家过夜。”
　　陆听风急得不行，连拉带拽将谢观雨带到楼下找护士。
　　一路上谢观雨脑袋始终重复着陆听风的话。
　　原来他们只是去爱德华家了，事情并非他想的那样。
　　真是万幸。
　　但一想到陆听风擅自夜不归宿，没有提前打电话告诉他，他心中又燃起无名的火。
　　“陆听风！”
　　此时正小心翼翼为他伤口消毒的人抬起头，一双眼纯得出奇，只有他的影子占据陆听风整个瞳孔。
　　“谢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以后去哪都给我说明。”
　　谢观雨抬手给陆听风一个爆栗。
　　陆听风吃痛，点头答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察觉到谢观雨心情似乎好了些。
　　处理完伤口，谢观雨轻咳两声，有些尴尬。
　　“你们调查的怎么样？”
　　“没什么进展，他找人帮忙收集线索，要五十万。”
　　陆听风问他：“我可以问你要吗？”
　　谢观雨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五十万为什么要问他。
　　陆听风见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笑得肩膀直颤，不明所以：“五十万是不是太多了？”
　　他根本不知道光上学时收拾他的烂摊子，谢观雨拿钱眼都不眨。
　　区区五十万，谢观雨随便一双鞋都不止这个价。
　　“给你。”
　　陆听风本以为他会拒绝，已经做好准备用别的门路弄钱了，听到谢观雨的话惊喜万分。
　　“真的？”
　　“嗯。”

　　陆听风重新回归谢观雨卧室的三天后。
　　佐特找到陆听风：“赏金猎人找到他们了，我们现在就得出发过去。”
　　谢观雨抬起头，不容置喙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佐特看向陆听风，将普通人牵扯进任务是十分不明智的选择。
　　“好。”
　　佐特皱眉，但想到钱是谢观雨给的，终究什么都没说。
　　顺着逼仄的仓库走入地下酒馆，谢观雨终于见识到中央区最著名的地下交易场所。
　　佐特带着他俩找地方坐下。
　　不消片刻，上次那个魁梧的赏金猎人走过来坐在他们对面。
　　“新面孔？”
　　佐特解释道：“我们队员。”
　　赏金猎人点头，“钱呢？”
　　陆听风将提前准备好的包放在桌上，赏金猎人扯过包打开清点。
　　确认是五十万后，赏金猎人掏出一个本子推给佐特。
　　上面是一个地点，以及三个人的素描像。
　　双方交易达成，赏金猎人果断离开。
　　“这个地方你认识吗？”
　　佐特将地点指给谢观雨看。
　　“这是个赌场。”
　　听到赌场，佐特握着本子的手紧了紧。
　　“他们几个躲在这里，龙蛇混杂人员流动，想抓住他们得做好计划。”
　　两人心领神会，决定先回别墅。
　　趁谢观雨准备的功夫，佐特小声询问陆听风：“你把他牵扯进来，万一他死了……”
　　陆听风瞪他一眼，有自己在，就算是他和佐特都死了，谢观雨也不可能死。
　　佐特还想再劝，谢观雨从门外进来。
　　“我准备好了。”
　　见他俩意已决，佐特不再说话。

　　目的地的赌场背后的老板是莉迪亚王室，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黑市逃犯，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
　　进入赌场，第一次见识如此光景的陆听风不禁看呆眼。
　　谢观雨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前人山人海找三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么多人，我们怎么办？”
　　他也想过找赌场经理帮忙，但嫌犯藏在赌场中，大规模搜寻容易打草惊蛇。
　　“你跟他一起在一楼找，我去二楼。”
　　佐特分工明确，转身向二楼去。
　　说是找人，实际两人只是漫无目的的乱逛。
　　陆听风则紧皱眉头，这里让他感到时间纤维的人不在少数。
　　联想下沉区收缴的那名小球，陆听风只好挨个靠近试探。
　　“这是你的东西吗？我无意见捡到的。”
　　陆听风举着小球询问眼前的贵妇，他身旁的男人目露不悦。
　　如此老套的搭讪方式，甚至无视作为同伴的自己，当真是没有绅士风度。
　　贵妇拿起，在手袋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球，“我的在这。”
　　两名帅气绅士和自己搭讪，贵妇笑得花枝乱颤，顺手塞给两人一万块筹码。
　　“拿去玩。”
　　谢观雨接过筹码，对贵妇微笑：“善良的女士，这枚小球是在哪买的？我看它很衬你。”
　　蹩脚的搭讪，贵妇笑而不语。
　　“如果你喝完这杯酒，我就告诉你。”
　　贵妇将手里的香槟举起，示意谢观雨喝。
　　不等谢观雨反应，陆听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吗？”
　　贵妇满意：“是一家新开的香水店，叫醉梦什么的。”
　　陆听风没想到偷渡客非但没有如他们所想隐藏在暗处，反而光明正大开店做生意。
　　贵妇所说的街道，就在圣安妮丽丝附近，如果上次不是追赶那个冒牌货，他们早就找到了。
　　“谢谢你告诉我们。”
　　和贵妇道别，陆听风依葫芦画瓢询问其他有时间纤维的人，无一例外是女性，并且随身带着这个香水球。
　　“你这个东西有什么特别吗？”
　　谢观雨不解，不找犯人拿着个香水球到处搭讪是什么意思？
　　陆听风无法解释时间纤维，“这是佐特收缴的，我在试探他们。”
　　谢观雨恍然大悟，“那你们应该去那家香水店看看，而不是赌场。”
　　一楼检查完，两人上二楼寻找佐特。
　　这里是包间赌房，里面都是富商贵族。
　　“你当真不愿加入我们？”
　　“你们做梦！咳——”
　　路过一个包间，佐特的声音传入他俩耳朵。
　　紧接着便是拳拳到肉的击打声，撞开房门，素描相上的三人正围殴佐特。
　　见陆听风进来，其中两人压着佐特跪下，另一人抬脚踩在佐特肩膀上。
　　压着佐特的俩人年纪很小，都只是少年模样，长得有几分相似。
　　“你还有小伙伴呢。”
　　说话的人长相阴鸷，细长眼鹰钩鼻，比画像上还要可怕。
　　“你呢？要不要加入我们？”
　　他将枪对准佐特的脑袋，笑着问陆听风。
　　正当陆听风想使用异能，乔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另外两人是控制系，不想死最好别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佐特大吼：“别过来。”
　　佐特的行为无异于挑衅，鹰钩鼻一脚将他踹倒，“聒噪的时间警察。”
　　“听说你是管理局唯一的灵魂震荡异能者，给我看看你的厉害？”
　　对方似乎很想激怒陆听风，抬手召出传送门，他同伴心领神会将佐特半边身体送进门里：“给我看看你的厉害，或者我把他分成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