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高塔的睡美人》一方砚台

23、地下情报所

　　话已至此，陆听风不再多言。
　　“卢瑟姆说可以准备开饭了。”
　　佐特点点头，拿上衣服走入浴室，一并带走的还有那把匕首。
　　早饭准备好，卢瑟姆将谢观雨和谢昌庆的份装入食盒打包送过去。
　　等他回来时，手里拿着陆听风的衣服。
　　“陆先生，老爷让你今后睡在这边客厅里。”
　　卢瑟姆带着歉意如实转告。
　　陆听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谢家的沙发很柔软，比管理局的床舒服，睡沙发总好过被赶出去。
　　一顿早饭吃的味同嚼蜡。
　　之后数天，谢昌庆像是防贼一样不许陆听风靠近谢观雨，连上班也等在门口。
　　陆听风实在无聊，干脆跟着佐特出去碰运气。
　　毕竟吞噬之眼的人也要吃饭。
　　这种行为传入谢昌庆耳朵里，他对陆听风印象愈发差。
　　不过说了几句重话，这人就抛弃他儿子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当真是道德败坏。
　　也不知道儿子究竟喜欢他什么，除了脸有几分看头，其他的……不值一提。

　　这天，陆听风和佐特在中央区乱逛。
　　电车从圣安妮丽丝门口路过，佐特看着眼前的学校不禁感叹。
　　“生活在这的人真幸福。”
　　陆听风深以为然。
　　“你看那个人。”
　　佐特扯了一把陆听风，电车上有个男人举止怪异，和他们对视后慌不择路逃下车。
　　想也没想，陆听风率先翻窗跳车，对男人穷追不舍。
　　二人一路尾随，从上城区追入下城区。
　　和上城区相比，这里又是另一副光景。
　　低矮的房屋、地面泥泞不堪，生活在这的人面黄肌瘦穿着破烂……
　　道路上随处可见或躺或站的怪异行人。
　　他们大多身体轻微抽搐，目光呆滞，有的人甚至在大街上裸奔。
　　一个分神，追逐的目标混入其中失去踪迹。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陆听风凑到每一个人面前打量，他们呆愣抬头，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中央区的下城区，这里住着的都是些底层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佐特理所当然回答道：“学院教的，你上课没听？”
　　陆听风仔细回忆，观雨莉迪亚王国中央区的历史，老师并未提起过关于下城区的事。
　　“底层人？”
　　陆听风想起帝国城镇和渔村的差距，有所理解。
　　佐特耐心为他解释。
　　“几乎人类文明中，都会有一些人，生活得非常差，这些人就是底层人。”
　　“未来没有底层人，大家生活得都很幸福。”
　　佐特不置可否，耸耸肩继续寻找目标。
　　这些人大多不动，呼吸平稳不会出汗，身体衣服上虽然脏但泥点都很陈旧。
　　目标快速奔跑，此刻必定和他们相反。
　　功夫不负有心人，男人眼看陆听风越来越近，沉不住气站起来逃跑。
　　刚跑了没几步，佐特挡在他身前。
　　陆听风很快赶来，他退无可退一屁股跌坐在地，连忙求饶。
　　“别杀我，别杀我，是有人收买我让我做的，我全都招。”
　　二人对视，佐特率先开口。
　　“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你的下场我可不保证。”
　　说着将匕首拔出，在手里抛了抛。
　　“有人给我钱，让我把你们引走，还让我随身带着这个东西。”
　　男人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球，陆听风嫌弃地接过小球，拿在手中仔细打量。
　　他在小球上感受到了时间纤维的存在，可时间纤维只会存在于人和人之间。
　　吞噬之眼怎么有这种东西。
　　“你看看这个。”
　　佐特接住陆听风抛开的东西，同样一脸凝重。
　　如果吞噬之眼掌握伪造时间纤维的技术，那他们必定有消除时间纤维的技术。
　　届时再想找到他们隐藏的成员，必定难上加难。
　　“给你东西的人长什么样，他往哪去了？”
　　顾不上嫌恶，陆听风一把抓住对方胳膊。
　　男人吃痛，“我不知道，我没看见，他带着斗篷和面具，前几天他找到我。”
　　“把东西给我之后，让我在上城区乱逛。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眼看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话，陆听风松手任由他逃跑。
　　佐特深深看了一眼男人的背影，转头问他：“就这么放他走？不追上去观察观察？”
　　“不用了。”
　　俩人重新回到上城区，此时天色渐晚。
　　“走吧，回去吃饭。”
　　一无所获的陆听风向电车走去，佐特却拉住了他。
　　“等等，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佐特带他走入一座藏在地下的店铺，不知和老板说了什么，老板为他们让出去往仓库的路。
　　陆听风穿梭在狭小的货架中，肩膀被货架夹击。
　　“我们这是要去哪？”
　　“一个消息灵通的场所。”
　　陆听风蹙眉不语，那是什么地方？
　　推开仓库深处的门，一间酒馆映入眼帘。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坐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人。
　　余光一扫，里面每个人都佩戴武器，或枪或刀。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怎么知道这的？”
　　佐特带他坐在角落的卡座，抬手叫来服务员。
　　佐特熟练点了些食物和酒，陆听风余光擦过服务员的腰侧，那里别着枪。
　　“这是中央区地下情报所，是别的时间警察带我来的。”
　　“可不是谁都像你那么好运，有谢观雨帮你。”
　　佐特点的东西很快上桌，随后便有人拿着纸条在他俩对面坐下。
　　“你们想找人？可以提供多少报酬？”
　　对方脸隐没在黑暗中，声音低沉是个中年男人。
　　“随你开。”
　　谢父不允许他靠近谢观雨，并未断他的经济来源，需要钱向卢瑟姆开口便是。
　　“交易成立，说出你们要的人的特征。”
　　陆听风不知道怎么形容，佐特开口回答：“三五个人成群出没，有异能，带头的人是空间系，他们有这个。”
　　说罢，他将小球放在桌上。
　　陆听风心头震动，这是可以和过去的人说的？
　　黑暗中伸出一直粗糙宽大的手，拿起小球左右端详。
　　“五十万。”
　　陆听风怔愣一瞬，刚想开口拒绝，佐特率先伸手。
　　俩人握手，交易达成。
　　“五十万！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钱！”
　　对面人正准备离开，高大的身型一顿，黑暗中一双瞳孔极小的空洞眼球锁定他。
　　陆听风顿时毛骨悚然，像是被什么怪物盯上，手缓缓摸向腰间。
　　佐特一把捂住陆听风的嘴，急忙解释。
　　“我们答应，您可以走了。”
　　当压迫感彻底离开，佐特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达成交易后不可以提出异议。”
　　陆听风嫌恶地推开他，用手背擦拭嘴巴，“五十万，你拿得出吗，还不是得问卢瑟姆要。”
　　“卢瑟姆说了，无论你要多少，谢观雨都会给，五十万又不算多。”
　　陆听风无言。
　　佐特将酒推到他面前，继续解释：“那么多人，五十万已经是很公道的价格了。这些信息外界可拿不到。”
　　“这还只是提供行踪，要是帮忙抓，那才是天价。”
　　陆听风不满，原本他们可以等人自投罗网，何必多此一举花钱找。
　　佐特看出陆听风的不满，往嘴里塞了些吃的，“谢家不愿意买矿。”
　　“你怎么知道？观雨不会骗我。”
　　佐特叹了一口气，这傻小子，到现在还做梦呢。
　　“如果只是谢观雨，他当然不会骗你，可现在谢家的钱属于他爸，他做不了主。”
　　“再说了，他要是想帮你，这么多天过去了，卢瑟姆会什么都不说？”
　　“说你蠢，你还不信，你看看谢观雨这些天和你见过面吗？看开点吧，他拗不过他爸的。”
　　陆听风想反驳，可佐特所言非虚。
　　自从上次之后，他连谢观雨的面都没见上。
　　第一天晚上，陆听风实在受不了谢观雨不睡在自己身边，翻窗到他卧室的阳台上，对方就像是知道他会来似的，不但锁了门还拉上窗帘。
　　透过窗帘，只隐隐能看见谢观雨模糊的身影。
　　之后每晚他都会坐在阳台看谢观雨，直到他熄灯后再离开。
　　“刚才那是什么人？这里的人都和他一样恐怖吗？”
　　佐特被陆听风没头没尾的话打乱思绪，安慰的话堵在嘴边。
　　“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头，但是最好别惹这里的人。”
　　“异能那些信息，我猜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要说，因为他们中有人也有。”
　　这句话像是平地惊雷，将陆听风震的说不出话来。
　　众所周知，未来的人产生异能的原因是：其祖辈在污染环境下存活，生出的后代基因突变几率增加；因此少部分人产生异能。
　　拥有异能的人如果不加以教导和训练，容易暴走误伤他人，所以管理局将他们带走□□导。
　　代价便是成为时间警察，维持时间的正确，直到退休。
　　可这些人没有经历过核污染，为什么也有异能？也没有暴走？
　　佐特立刻猜到陆听风所想，嗤笑一声。
　　“警察计划的吉利斯不是和你很熟吗？你怎么不问他买消息？”
　　“连这都不知道，我真是说你什么好呢。”
　　陆听风偏头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如你所知，异能是基因突变的结果，核污染只是增强突变几率，而人的基因并不稳定，本身就存在突变的概率。”
　　“至于为什么不会暴走，那是因为这本就是一个伪命题。”
　　“你见过异能暴走吗？”
　　陆听风仔细回想，从小到大他见过的异能者数不胜数，似乎从没有听过谁异能暴走。
　　佐特继续解释：“你知道什么是战争孤儿吗？”
　　陆听风点点头，学院的书里记载过：统一战争三次爆发，每次都会导致大批小孩失去父母亲人，他们就是战争孤儿。
　　“你和我都是战争孤儿。”
　　陆听风不解，他出生在和平的未来，怎么可能是战争孤儿。
　　“如你所见，父母健在并生活在居民区的孩子需要支付赡养积分，你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支付过赡养积分。”
　　“那不是因为，我父母都死了的原因吗？”
　　佐特点点头，“所以我们是战争孤儿。”
　　“战争并不只存在于过去，未来同样有战争，只是你从未了解也不曾知道。”
　　佐特的话绕的陆听风头痛，以他了解到的知识来看。
　　只有大规模伤亡的情况才能被称为战争，未来在管理局的帮助下，居民区的人安居乐业，管理局内的人听命行事。
　　唯一可以称得上大规模伤亡的情况，只会是踏足荒野。
　　荒野？等等！
　　陆听风想起那个来不及看的文件——荒野调查记录
　　他的父母难道死于调查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