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GB》绛紫儿

9、第 9 章 你怕疼。

　　蔚然的呼吸还没匀过来，别扭地移开视线，不看郁繁。

　　她的手勾在脖子上的项链，心型吊坠贴在他锁骨的凹陷里，时不时伴随呼吸蹭一下皮肤。

　　郁繁：“嗯？”

　　大脑宕机一下，蔚然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刚刚问的什么。

　　“粉丝送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哑。

　　他抬手慢慢擦过嘴边，手背留下一点点水痕。

　　喉结滚动一圈才接着说道：“我刚出道的时候，第一次粉丝见面会收到的。”

　　“那时候没什么人喜欢我。”蔚然停顿一下，抬手想去摸项链，却在碰到她手的瞬间像触电一样收回来。

　　“我那时候……”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把话题续下去，“还没有什么代表作，来的人也很少。”
　　“旁边就是另外一个前辈，大多数都是奔着他去的。”

　　“嗯……”应了一声，郁繁声音带着些困意，却认认真真听他说，“然后呢？”

　　真丝袍子完全散开了，蔚然没睁眼，任由腰间松松的系带还象征性地挂在那。
　　大片肌肤裸露在外，他也没管，平复了一下呼吸。

　　“应该是个小姑娘，害羞吧，戴着口罩和墨镜，怯生生地让我签名。”
　　“旁边的前辈快过来了，保安急着清场，挤了她一下，我拦了。”

　　蔚然陷入回忆中，过了会才补全。

　　“然后她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项链盒，声音很小地说送给我。”
　　“很可爱。”

　　郁繁撑起软掉半边的身子，一点点从蔚然身上挪开，躺在旁边，“听起来是个很害羞的粉丝。”

　　“嗯，塞给我之后。”提到往事的时候，蔚然唇角带上些弧度，“她就跑了。”
　　“……后来我就一直戴着。”

　　困意冲上来的时候，郁繁脑子打了个结，有点迷迷糊糊。

　　不像之前吃药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拍晕一样直接断片。
　　现在是真正的睡意，温柔得像潮汐一样的海浪冲刷脚趾。

　　她有些温吞地接话，舌头在口腔里绕了一圈才把话说清楚：“那个粉丝现在肯定是你的铁粉吧？”

　　“不知道。”蔚然回道：“我没看清她的长相。”

　　“但那是当时我收到最贵重的礼物了，虽然款式放在现在已经有些过时了。”
　　床上凹陷一下，郁繁躺到另外一侧，蔚然也慢慢挪着。
　　“但心意很沉，我收到了。”

　　“很好看。”郁繁把被子拉上，手指又勾了一下他脖子上的项链，月光洒过来的时候，上面的宝石折射出透亮的光芒，散射着。

　　“多久了？”她半阖着眼眸，已经昏昏欲睡。

　　“大概六七年前吧。”

　　两个人盖着同一床被子。

　　郁繁在柔软的床上，整个人都有些松泛了，不像之前在豆袋或者昨晚那别扭的姿势，这次是真真正正被包裹住了。

　　“……真好。”她感慨了一声。

　　思绪被拉进黑暗之中时，郁繁还在心里想。

　　原主知道这项链对蔚然重要，什么都摘了，就是没摘项链。

　　想完这句话，她就睡着了，睡得很快。

　　-

　　次日，清晨。
　　早餐吃得安静，两人之间有一种莫名的沉默在那。

　　没人说话。

　　直到吃完，蔚然不再纠结身上那件袍子散不散开了，而是任由它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打破沉默的是他自嘲一般的话语：“反正你也看得差不多了。”

　　郁繁还没反应过来，她在收拾碗筷，就听见他的下一句话：“我很无聊，第三天了。”

　　“什么？”她洗碗的手停了一下，水流顺着指缝滑走了。

　　“郁繁，你关了我三天。”蔚然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脸颊边，脸稍微歪了歪，“你不放我走，但我看出来了一件事。”
　　“你需要我。”

　　水龙头关上，郁繁很钝地把碗碟放到一边，随手擦干手上的水。

　　她垂眸，盯着自己漂亮的指甲。

　　直到现在，面对这些事，她有时候还会觉得自己像是出现了某种幻觉导致的。

　　可瞧瞧他说的话。
　　她是不想放吗？分明是找不着钥匙导致的。

　　视线落在坐在那怡然自得的蔚然身上。
　　她唇角微微勾起些：“是吗？那你现在想如何。”

　　蔚然随手理了理自己耳边的碎发，却在她的目光下不自然地别开了头：“你昨晚和前晚对我……”

　　话音断了，硬生生地转移了个话题，像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昨晚也回应了。
　　说出来的话更理智了：“既然你不肯放我走，那至少给我点打发时间的事情做。”

　　“别墅里有书房。”蔚然自顾自拖着锁链滑动，朝隔壁的书房走去，“我去看书。”

　　靠在墙面上，郁繁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得很自然，昨天白天应该是自己探索过书房了。

　　地毯是毛绒的，毛流向两边分开，锁链拖过形成的浅浅的痕还在地面上。

　　故意来跟她说是什么意思？

　　喝了一口水，郁繁把水杯放下，润湿嘴唇之后，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她跟了上去。

　　书房很大，几面墙都是书，像个小型的图书馆，从临近天花板到地面的每一面墙壁都摆满了书。

　　但是选书的方向很有讲究。
　　大部分面积都是和演员技巧有关的书，但其中有一面墙的角落里，放了许多的心理学相关的书。

　　走进去，郁繁没去看坐到书桌前的蔚然。

　　手指在书脊上划过。
　　这些书她也看过。

　　这里更全，还有大量未翻译的原本和打印出来的文件，很旁边摆得整齐的演技类书相比，这些书显得凌乱许多。

　　“很感兴趣？”蔚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些许探究，“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我总觉得……”

　　脚步声靠近，声音在很近的地方炸响：“你好像对这儿不熟。”

　　像在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郁繁很小声地倒吸一口气。

　　他发现了什么？还是……

　　其实郁繁不是不想解释自己不是原主，只是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没人信。

　　就像在盛世里你对家人说一句，末世了要存粮，家人也会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你一样。

　　有些东西就是没人信的，说出来反而浪费时间。

　　蔚然：“我在抽屉里发现了些东西。”

　　一些塑料声。

　　视线在郁繁眼中渐渐聚焦。
　　落入眼中的是一些可爱的、五颜六色的创可贴。

　　上面都是卡通图案，各种各样憨态可掬的小猫图案，一管消毒液，一小瓶利多卡因喷雾。
　　都是被拆开使用过的。

　　“抽屉里？”郁繁下意识用了疑问句。

　　一直以来她发现的线索，只要是和原主有关的东西，一直都是藏起来的。
　　比如在角落里、被布盖着。

　　“打开抽屉就是，抽屉里就只有这些。”蔚然淡紫色的眸光在日光下显得更深一些，像是在探究什么。

　　但郁繁已经无暇去顾及，目光落在那喷雾上。
　　她见过，常规情况下是用来局部麻醉的。

　　但配合着旁边的可爱创可贴。

　　像所有线索归纳之后，答案在脑海中形成。

　　蔚然没让她思考太久，把半盒创可贴举到她的面前，小猫图案正对着她的脸。
　　“郁繁。”

　　“嗯。”郁繁下意识回应。

　　“你绑架了一个人。”

　　“……嗯。”

　　“你把他锁在别墅里，给他准备了一整个房间的情趣用品。”

　　“……”

　　她真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蔚然把创可贴翻了个面，图案正对着她。

　　小猫正在慵懒地晒着太阳，两个肉乎乎的爪子比在脸边，腹白的肚子完全敞开。

　　蔚然：“结果你自己贴这个？”

　　沉默了半晌，郁繁目光落在小猫图案上发了一会呆。
　　好半晌才回答：“很可爱。”

　　一句话让蔚然刚刚费劲维持的平静彻底打破。

　　他手指收了又收，把原本平整的创可贴捏得皱皱巴巴，接着拍在桌上。
　　炸了。

　　“我是在问你可不可爱吗？”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蔚然胸膛起伏着，眼睛都微微眯起，一把抓起利多卡因的瓶子在她眼前晃。
　　“这个呢？也可爱？”

　　盯着看了会，郁繁没有立刻回答。

　　利多卡因四个字伴随着他的动作在眼前晃啊晃。
　　晃成了完全不认识的字，跟魑魅魍魉似的。

　　说明标签正对着蔚然，他一字一句读出来：“局部麻醉剂。”

　　“不太可爱。”郁繁移开视线微微低头，刘海挡住一半的瞳孔，“止痛的。”

　　手顿住，蔚然慢慢把瓶子放下来。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怕疼？”

　　郁繁视线落在书柜角落里的一本被翻破的书。

　　没看书名。
　　只是在发呆。

　　原来原主怕疼。
　　因为自己怕疼，所以要把别墅弄成这样。

　　原主给蔚然的镣铐内都加了一层缓冲，是因为自己体会过疼痛的滋味，所以不想让他疼？

　　见郁繁不回答，蔚然声音突然轻了许多。

　　已经不是疑问句了，他自己把语气改成了肯定句：“你怕疼。”

　　扯着嘴角，郁繁勉强挤了个笑。
　　早上饭后吃了药，按理现在已经要好点的。
　　却因为这个话题而变得有些躁动。

　　她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

　　她不怕疼的，但原主怕疼。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中午想吃什么。”郁繁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阳光洒下来，整个书房的光线都柔和了起来。

　　“随便。”蔚然没再追着问了，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撩着脖子上的项链，似乎在思索什么。

　　郁繁松口气，余光却留意到一些晶亮的东西在他的手指上明明灭灭。

　　“等等，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