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关起来 玄风翎不是 ...
-
燕奕衡和燕无峭长得很像,但兄弟俩的气质大相径庭。
上一次在落梅镇,霜尧他们三人误入阵法后,燕无峭告诉了他们一些关于燕奕衡的往事。霜尧本以为,这样一个半路夭折的天才修士,就算落寞了,也应该是个朗月清风、侠气凛然的人。
今日一见,她才知道燕奕衡原来是个气质儒雅的谦谦君子。
玄风翎上前一步,冲燕奕衡点了下头,主动介绍一番自己和霜尧墨归的身份,“幸会。”
燕父抚掌大笑,“好好好,看来无峭这次出去历练是件好事,都能交到这么多朋友了。”
他示意大家落座,带头和玄风翎攀谈起来,无外乎询问他们是怎么拜入天曲剑宗,有没有碰见过什么对付不了的大妖之类的。
燕无峭本来想给他们亲身演示一下自己这一路的艰险,被燕母一把按下了,“多大了,稳重点。”
于是,玄风翎挑着几件事给他们说了一遍。
燕奕衡:“多亏有你们在,否则以无峭的本事,早就逃回家来了。”
“对对,”燕父说,“等会我亲自带你们去库房挑几个宝贝,权当谢谢你们对无峭的照顾。”
玄风翎:“您客气了。”
霜尧听他们这样你来我回的说话,浑身都不得劲了,她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侧头问墨归:“你见过你娘吗?”
墨归摇头,“主人捡了我,我破壳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我也没见过娘,”霜尧回忆了一下,苦恼道:“我好像根本不记得破壳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谁了。”
她猜测着说:“应该是族长爷爷吧。”
毕竟她在蛇蛋里待了五百年,那时候姐姐很忙,一直是族长爷爷在照顾她。
墨归侧目,觉得霜尧是被燕无峭跟燕母的亲昵晃到了眼,想了想炫耀道:“我身上的衣服都是主人给的。”
霜尧切一声,“我身上的衣服也是……别人给的。”
她停顿片刻,决定等会让燕无峭帮她准备新衣裳,不穿这件鲛纱了。
墨归看着她的鲛纱,说:“那这个别人一定很喜欢你,鲛人隐世,他们生产的鲛纱千金难求,主人说过,运气不好的花再多钱一万年都不一定能凑出来一件衣服。”
“是吗?”霜尧沉默下去,脑子里不知琢磨起什么来。
晚餐很丰富,燕家还特地开了几坛子佳酿。
除了人界的雄黄酒,其他的酒霜尧都能喝。她只喝过族长爷爷最喜欢的琼花酒,面对燕家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好酒,没忍住多贪了几杯。
之后,燕家的仆人领着他们去往客房。
“霜尧小姐,您的房间就在这,顺着长廊走,对面就是另外两位客人的房间了。”
丫鬟走后,霜尧关上房门,钻进被子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四更天,门外快速闪过一道人影。
霜尧警觉的睁开眼,探查到一股离开的生人气息。
不过燕家家大业大,这几天还正为燕奕衡的亲事做准备,路过几个仆人不算奇怪。
她从床下坐起来,透过门缝盯着黑漆漆的屋外,发现长廊下投下一片皎洁月光。
又是月圆夜啊。
霜尧起身倒了杯水润嗓子,一时间没了睡意,决定出去欣赏一下燕家的夜色,看看能不能顺手扣走几个门厅上的宝石玩。
顺着长廊走,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另外两间客房前。
霜尧停住片刻,想到白天他们刚进燕家时,无意间看见玄风翎捂住胸口的模样。
她抬起手作势敲门,犹豫了一会又放下了。
不理她,真有事也是活该。
就在霜尧打算离开时,面前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进来。”玄风翎穿戴整齐,侧身让霜尧进来,然后把门重新关好。
注意到床上整齐的被褥,霜尧问:“你没睡觉?”
玄风翎嗯一声,说:“刚才有人过去了。”
他本来也没休息,一直在打坐修炼,听见门外的动静后就开门查看,结果看见霜尧站在外面。怕刚才那动静暗藏危险,他想也不想就把霜尧带进了屋。
现在,玄风翎已经在心底后悔了,暗自唾弃自己这般下贱的做法。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心生希望,却还是想去忍不住保护霜尧。
“不是我,我也听见了,应该是路过的下人。”霜尧发现他脸色不好,“你怎么了,不是已经解毒了吗?”
玄风翎说:“没事。”
霜尧:“哦。”
两人对立站着,感觉屋内的空气一点点凝结,降到了冰点。
大抵醉意还没散去,霜尧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冒出一股无名火,“玄风翎,就因为我不喜欢你,你就打算再也不理我了吗?”
她话里话外都是委屈,除了拒绝玄风翎这件事,没觉得自己哪做错了。
玄风翎纠正她,“是你说你不再理我的。”
霜尧哽了一下,“我那是气话。”
“你针对乌隰明,也是气话?”
“不然呢?”霜尧看他又要护着乌隰明,“他都要当我姐夫了,还不准我不高兴吗?”
玄风翎注视着她开始泛红的双眼,发现现在的霜尧只是有点小脾气任性的霜尧。他心神一动,不假思索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
话到嘴巴又停下,玄风翎忽而自嘲一笑,脸白了几分,他压着心中的痛意哑着嗓子问:“霜尧,如果有一天你成了妖王,你会怎么做?”
“什么?”
霜尧眼眶里委屈的泪一下子收了回去,定定的看着玄风翎,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玄风翎以为她没听懂,引导着说:“假设现在你坐在我的位置上,你会不会为了稳固地位,杀了对我忠心的护法,再派人追杀我?”
他自以为只是不抱希望的试探,却不知落到霜尧眼中,这跟抓到证据后逼问没什么区别。
霜尧面上不显,实际上脑子疯狂运转,仔细回忆重生后和玄风翎相处时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越想,越觉得玄风翎突然发问十分神秘莫测。
面对玄风翎时,霜尧自问没展露过野心,后来她还良心发现,帮着玄风翎四处找解药,对玄风翎的关心也都是发自内心的,没掺假。
纵使有时候玄风翎对她好,她不知感恩觉得理所应当,连声谢谢也不说,但这些小打小闹,应该不至于让玄风翎怀疑她有以下犯上的心思吧?
突然,灵光一现。
霜尧想到了最开始来人界之前,玄风翎在王宫里受到了魔将楼弃的袭击,她一剑了解了楼弃的性命后,玄风翎让乌隰明去彻查魔渊之事。
难不成,现在乌隰明已经把什么都查出来了?!
霜尧心凉了,她重生的不是时候,跟魔渊有勾结是案板钉钉的事实。完了,乌隰明既然查出来了,姐姐肯定也知道了,难怪玄风翎这几天对她忽冷忽热的,今天晚上还专门来试探她。
想到刚才站在门口想走时,玄风翎一把拉开门把她叫进了屋。霜尧想给自己一巴掌,还沾沾自喜呢,合着玄风翎不是来下台阶的,是来给她下套的。
她迟迟没说话,玄风翎狐疑的上前一步,喊道:“霜尧?”
“啊?!”
霜尧想的入神,被他叫了名字猛然惊醒,发现玄风翎离自己的距离近了许多,吓得往后撤去。
她不小心碰到身旁的木桌,点着蜡烛的烛台一下就倒了,从桌子上滚到地上,刚好点燃了床上垂下来的床单。
火苗腾的烧了起来。
霜尧暗骂一句,推开玄风翎把刚燃起来的火苗迅速踩灭。渐渐开始融化的蜡烛混在其中,被霜尧一脚踩扁了。
屋内顿时失去光源,黑了下来。
霜尧愣住,等适应黑暗中视物后,边摩挲边凭借良好的记忆,捡起沾上灰的烛台重新放到桌子上。
她摆正烛台手就要离开桌子,一只更大的手盖在了她手背上。
玄风翎的声音近在迟尺,低语中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霜尧眨了眨眼,觉得现在玄风翎也看不见自己,就大胆的朝着男人的身影看了过去。
她皱起眉,眼底藏着对权利的渴望,坚定的说:“我不杀你,我会把你关起来。”
霜尧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等得了王位,就把玄风翎关起来,好吃好喝的供着,一边弥补上一世的过错,一边打消玄风翎重新夺位的心思。
然而,霜尧不知道,即使身处黑暗,玄风翎也能把她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追问:“那护法呢,你怎么处置?”
这点霜尧没想过,不过现在也不是她想就能办成的事了,她磨了磨牙,“丢给姐姐。”
玄风翎:“如果你不知道他们互相喜欢呢?”
“如果他服从我,就留用,如果他不服从,就……”霜尧停顿,想到上一世夺位后她根本没来得及出手,乌隰明就神秘失踪了。
玄风翎不依不饶的追问:“就怎么?”
他死死地盯着霜尧,不想错过小蛇妖任何一丝情绪。
霜尧苦恼的闭上眼,像是回忆起什么,脸上浮现害怕与后悔,许久才说:“就把他赶出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