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新世界的神明》一笑苍白

1、第一章 中秋节 她睫毛很长

　　暮色渐沉，关山点了根烟。

　　研究所今日格外冷清，二楼只剩下几盏暗黄的节能灯还亮着，像是黑暗里偶然擦起的微弱火光。

　　巨大的落地窗外，星空璀璨。

　　他没有抽烟，只是盯着烟头的亮光出神。

　　今天太安静了。

　　关山皱起眉，将烟头掐灭，很是无厘头地叹了口气。

　　平时再晚研究所也会留下来几个人，今天却是个例外。

　　就在他发呆之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明明是突然出现的声音，却在黑暗中并不显得突兀，与气氛自然地融合在了一起。让人觉得仿佛早就在那里等候，顺理成章。

　　女孩声线温和：

　　“关博士，您在思念亲人吗？”

　　关山一愣，转头向身后看去。

　　微弱星光的照耀下，依稀可见得一个模糊身影站在他背后。

　　有人？什么时候来的？

　　他试探性问道：

　　“…你是？”

　　研究所里，认识他的女孩可不多。

　　那人似乎笑了笑，一边朝他走近，一边开口道：

　　“我是实习生。前辈，今天是中秋节哦。”

　　离得近了，关山隐约闻到一股淡香。

　　这气味极冷极淡，似乎还带着微微的苦味，像是冬日雾凇的树林中，一捧不带丝毫气味的冰雪。

　　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庞，微微怔愣：

　　“……中秋？”

　　女孩走到他身边，目光看向窗外，似乎有些奇怪。

　　“前辈竟然不知道？这个节日里，大家都会和家人团聚呢。”

　　所幸她对这个虽然好奇，但也不惊讶。目光落在星空上，惊叹道：

　　“今天的天空真美呀。”

　　关山放下心来，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他把烟头一扔，再次看向天空。

　　“…满天都是星星，好像一场冻结了的大雨。”

　　听到这话，女孩似乎歪了歪头，传来轻微的声响。

　　即使看不清对方，关山心中也仿佛被那人微凉的发丝轻轻抚过了。

　　“是王小波的话么？”

　　关山愣了愣，点头道：

　　“是的。”

　　见空气陷入沉默，不知怎的，他开口补充了一句：

　　“冻结的雨，让人联想到静止的动态画作。这个比喻……很奇妙。”

　　说完这句话，关山心中又暗暗有些懊恼。平时他基本不与人交流，一直沉浸在科研中，以至于和女孩聊天也显得文绉绉的。

　　开口便是一些无聊的事。

　　女孩并不在意，声音略微兴奋：

　　“画作，博士，为什么您会觉得星空像一片画作？”

　　没等关山回答，她又道：

　　“我记得，您的研究方向好像是关于数学意义上的空间维度？在您看来星空是什么？”

　　关山没想到对方会对这个感兴趣。

　　很多科研者并不擅长给普通人解释他们的研究，连组织语言都有些困难。但刚好关山是个例外。

　　下意识地，他开口解释道：

　　“星空…在我们眼中，是二维的。”

　　话刚出口，关山便忽地顿住。

　　方才在黑暗中并不清晰的女孩的轮廓，在某一瞬间微微亮起，竟能让他完全看清。

　　明朗的星空下，那人穿着白色裙子，隔着月光与他对上视线。

　　她睫毛很长，砂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眼尾却是微垂。

　　冷漠的视线，乖恹又狠厉。